瘦长一根,瞧着风大些,都能把他吹折了,谁知动作竟那般快,箭都没来得及放,人就跑得没了影。”
“那会不会,是个女子?”
“女子?”军侯摸了摸下巴,喃喃出声,“看那身形,确有几分像,可咱们这又不是樊川,哪来的女子从军?”
樊川!
司马终于意识到是何处不对,面色骤白:“不好!”
“调虎离山,那姓燕的狗崽子,分明跟朝廷是一伙的!眼下我们离了城,他若攻下郡守府,得了鱼符,咱们就要在这荒郊野外,被围困至死!”
军侯筷子夹的羊肉还没喂进嘴,司马已然起身,眼见着就要跨到马背,他急忙撂下筷子,疾步追上去。与此同时,带来的那些个精兵也匆匆列队,缀在后头,奔回郡城。
*
此夜实在惊险,哪怕暂时稳住了局面,也不得掉以轻心。
姬鹤轩落败,伪造的任命文书当即被撕了个粉碎,府中的若干人质再度被关回了前厅,局势变幻太快,他们彻底失了抵抗的念头,只搜肠刮肚地寻些罪状,预备供出抵罪。
燕濯手中捏着郡守印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人群的另一端。
用以御寒的小袄仍裹在身上,可顶上那圈兔毛领却分外稀疏,有些沾了血,有些沾了泥,成绺成绺的,鲜红、暗红、深褐,各色交杂着,反是原本的纯白所剩无几。
鬓边垂了几缕发丝,髻间的步摇也有些歪,唇上艳色的口脂洇开,左脸白得欺霜赛雪,右脸却染得绯若云霞。
应是,没有受伤。
他动了动唇,想问如何,可一时竟哑了声。
反是对面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将围在身边奉承的官吏驱开,大步走出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行到无人处。
摛锦凝眸,将人从上到下细细端详一遍,又踮起脚尖,凑近去嗅——奈何自个身上的血腥味太浓,实在嗅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从易受伤的手臂开始,将肩背、腰腹逐一摸个遍。
确定无恙,正欲收手退开,他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随即俯身压了下来。
朔风的寒凉仍残余唇上,可舌却是炙热滚烫的。宽大的手掌托在她的下颌,叫她避无可避,而后那舌尖便沿着她的唇线,从上唇到下唇,一寸寸舔湿、舔润,含进口里。
暖意自唇蔓延自周身,可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混在其中,甚至另辟蹊径,沿着脊骨攀爬,于城关失守,两舌勾缠时,直抵心口。她原已松下的手,不知何时又缠到他的腰间,将衣料攥出数道细褶。
良久,他终于停住,指腹抚着她嫣红的唇瓣,哑声说:“……怎么不逃?”
她气息还未喘匀,一双眸子蕴着水光,横过去睨他,下巴抬得高高的,连语调都刻意上扬,尾音却软绵绵地勾着:“我若逃了,你焉有命在?”
也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她对他的救命之恩,那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摛锦被这般直白而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正要斥他几句,对面人忽而又问:“我是驸马?”
她只觉这话莫名其妙,拧眉道:“不然呢?这幽云还有第二个姓燕名濯的讨厌鬼吗?”
他愣了下,伏在她颈侧,低低地笑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贴着皮肉,带起些细细的痒。摛锦却没工夫去管,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愈发怪异,身上没瞧见外伤,莫不是磕坏了脑子?
所幸,笑声并没有维持多久,他直起身,退开几步,低头将护臂的系绳重新缠紧,动作利落,声音却沉了下来:“司马手底下尚有两千士卒,我虽已遣人埋伏,但人手不足,他又颇有城府,想来拖延不了太久。若所料不错,他此刻应已察觉有异,正率兵回城。”
旖旎的心思顿消,摛锦急道:“既是如此,快叫人封锁城门!”
“已经吩咐下去了。”
她微松口气,可念头一转,一颗心又高高吊起:“姬德庸已死,鱼符却不知所踪,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郡守夫人趁乱带出。”
“若是如此,”摛锦眉头紧皱,语速愈急,“她自角门脱身,按时辰推算,怕是就要到城门了,若让她与司马汇合,城门顷刻可破!”
“嗯,我知道。”
摛锦一滞,复又追问:“朝廷的援军何时能到?”
燕濯默然片刻,并未答话。
分明是万般危机的关头,他却忽然厌了那些攸关性命的打打杀杀,早一刻、晚一刻,于他而言,并无多大区别,他抬眸望她,缓缓开口:“明日,十二月初二,是你生辰。”
摛锦一时想不清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可那道目光只是一点点从眉眼、唇瓣、乃至锁骨滑落,落至她的裙边,而后退到他腰侧挎着的长刀的鞘缘,最后,变为一声极轻、极浅的祝贺。
“生辰吉乐。”
她唇瓣动了动,还未及出声,他已在眼前大步出去。
精兵四下布防,几乎将每处墙根站满,阵势竟比姬鹤轩和姬德庸在时还要浩大几分。可再观府门前的那一队,七八列兵卒,拢共还不过百人。
燕濯纵马立于队首,声冷如刃:“尚有逆犯流窜在外,我奉公主令,率兵追捕,其余人等,严守郡守府,护公主周全!”
马一纵而出,兵卒紧随其后。
摛锦愣愣立着,脑中思绪犹如一团乱麻。
可这、不过百人,如何守得住城门?如何敌得过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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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麾下两千精兵?如何挡得住被鱼符调遣而来的数万大军?
又如何,在今日便急着……贺她生辰?
第77章 闯关者死
动乱层出不穷, 百姓一早骇得关门闭户,郡中驻守的兵卒又被尽数搜刮去,宽整的青石路上没了人迹, 显得格外空荡。忽地响起一阵急促蹄声, 将道旁枝叶间的寒霜震落,碾在石板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蹄印。
是郡守夫人坐在马上, 低伏着身子, 攥紧了缰绳, 正率残余的二十几个武婢一路狂奔。
每隔几个呼吸, 她的掌心便要去捂一捂胸口, 确保那块小小的鱼符仍安然无恙。浓重的腥味随着呼吸刺入肺腑, 肌肉力竭的酸胀与刀口箭伤的痛感交织着, 将众人的步伐拖慢。
她拧眉喊道:“都撑住了!那小儿不过一朝得势,且放他与燕濯相争,待我接管了大军, 再教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幽云的天!”
这群溃逃者的响动,终究瞒不过戍守在城头的兵卒。
几声鼓响隆隆,随即有寒刃出鞘,箭搭弓弦,蓄势待发。铁甲校尉居高临下,厉声喝令:“城门已封, 禁止外出, 即刻返回!”
可生门近在眼前,焉有退却之理?长鞭挥出一道道破空声,马儿吃痛嘶鸣, 蹄下的步子又迅疾几分。
见势不成,弓弦立发,羽箭破风而来,逼得为首人不得不急勒缰绳,险些从马背上跌下去。
“城门已封,禁止外出,再不退后,即刻射杀!”
独眼老媪往前半个马身,仰头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郡守夫人的尊驾你也敢拦?”
喊话的校尉顿时哑了声,借着昏暗的天光,遥遥辨认,好一会儿,才换了个恭敬的语调开口:“一时未识得夫人尊面,还请恕罪!只是城门业已戒严,不可轻易放人。”
郡守夫人面上一派镇定道:“如今既已识得,我亲身在此下令,还不速速开门!”
“夫人若要出城,卑职自不敢拦,”校尉挥挥手,
两侧的士卒尽数收了兵刃,可唯独那道开城门的令摁住不发,微微眯起眼,“只是,夫人为何要在这个当口出城?”
众人乃是从府中突围而出,一路短兵相接,奔逃至当下,形容单称个狼狈,都算抬举。个个拎弓持刀,衣袂染血,恶战的痕迹压根遮掩不住。
眼前的校尉是个眼生的,也不知当下立场为何,忠于姬德庸,听命姬鹤轩,又或是投向燕濯,更甚至于,见她势弱,横生异心。郡守夫人不敢托大,含糊道:“……粮仓走水,有贼子借机生乱,我是去城外调兵的。”
校尉更觉不对,心下生疑:“司马夜里才带兵出去,若是要调兵,先前直接委他便是,何以要夫人再走这一遭?”
“那贼子便是趁着司马带兵而出,半数士卒又赶赴粮仓救火当口,钻了府内守备空虚的空子,图谋不轨。事态紧急,郡守不敢轻信他人,故让我亲自带兵。”
“可有郡守手信?”
这玩意儿,自是不可能有。
郡守夫人攥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过度,隐隐泛白。眼见着天色愈明,她们离去时只远远窥得燕濯率兵围府,却不知后头形势如何,无论是谁得胜,搜不到鱼符,定然会将目光调转至唯一逃脱府邸的她身上。在这儿每多耽搁一时,被追兵追捕的风险就多上一分,掌军夺权的希望就弱上一分。
她咬着牙,权衡片刻,不得不赌这一把。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事发突然,未有手信,但郡守将鱼符托付于我!”
校尉眸光忽变,急匆匆地从城头下来,行至马前,拱手道:“还请夫人取出鱼符一观。”
郡守夫人暗暗使了个眼色,后头的武婢纷纷戒备起来,独眼老媪仍是冷着一张脸,右手已不动声色地摸上了刀柄。
铜质的鱼符不过寸长,堪堪合她一掌,在黯淡的天光下,正面刻饰的鳞纹栩栩如生,她稍稍翻转,露出背面的铭文,上书“幽云郡静塞军”。
校尉欲仔细核验,足下才近一步,一张狰狞的面皮就横插进来。仅剩的一颗眼珠子幽幽转动,目光冷冰冰地钉在他脸上,大有一副他妄动手脚,她便要斩他头颅的架势。
“鱼符岂会是假?”老妪声如刮骨,催促道,“既已验过,还不速开城门?”
校尉喉结滚动,终是垂首应了声是。他抬起右臂,高声喝道:“开城门!”
得令的门仆合力将城门前层层拒马拖拽至两旁,随即五人成组,齐声喊着号子,将粗如房梁的地闩从石槽中一寸寸移开。金属碰撞声中,铜锁应声而启,沉重的铁链一圈圈从门环上解落。
郡守夫人将鱼符仔细贴身藏好,指尖暗暗攥紧缰绳,两腿紧贴马腹,身子微微前倾,只等门开一线,便要纵马冲出。
十数名门仆拉拽着巨大的门环向后倒退,门轴与石臼发出响亮且刺耳的嘶鸣。门隙渐张,萧瑟的荒野一寸寸现出。
她双目死死盯着那道门缝,冲字已抵至喉间——
后方却陡然传来一声疾呼:
“奉公主令,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公主?
幽云郡里哪来的公主?
心中惊疑不定,可也只是一瞬,她当即记起燕濯那个前驸马的身份,不论是他假公主令,还是真有公主驾临,都证明郡守府已落入他的掌控。
郡守夫人慌乱拍马,直将挡在面前的校尉撞开,“快走!出城门!”
扬鞭声、马嘶声接连响起,蹄声滚滚,铆足了劲向外冲。
孰强孰弱,当下分明。校尉当即选定了立场,扶着佩刀,急匆匆地追在马屁股后嘶吼:“闭锁城门!”
令下得实在突然,门仆气力才泄,当下手忙脚乱往外推,劲未使齐,门板岿然不动,再要发力,却是长鞭与利刃纷至,哪还顾得上开门关门,个个抱头鼠窜、仓皇逃命去了。
眼见着快马越过散落的铁链,就要跨出城门,铮铮弦声乍起,漫天箭雨兜头泼下。
众人勒马躲避,队伍骤乱,只一个转眼,又有七八人跌落马下。那传令的兵卒又喊:“斩首一级,银一锭,斩首十级,晋一爵!”
财帛高悬,攻势愈猛。
郡守夫人睚眦欲裂,再端不住什么风范和威仪,狼狈地趴在马背,靠武婢的护卫苟活。
出口近在眼前,她竟要折在此处?
她口中愤然嘶吼:“什么狗屁公主?那燕濯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县尉,空口白牙胡咧几句,你们竟都被他蒙骗过去不成?”
校尉也不知是哪门子里冒出来的公主,可敢放言加官进爵,那不论是真是假,都只能是真的,“我敬你是郡守夫人,故而先前以礼相待,可你这疯妇竟敢辱骂公主,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纵马撞入敌阵。右臂翻转,长枪向她后心猛刺而去。
“铮——”
一把横刀斜里刺来,堪堪架住枪尖,刺耳的摩擦声在耳畔炸开,那持刀的手力度再添几分,竟生生将他的长枪撞开。
他勒马退开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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