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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天八、九次……
一天八、九次……
徐医生刷地抬眼, 正视说这话的能人。
此人西装革履一副正经稳重模样,若不是双耳红透, 他行医半生,是绝对不会相信这话是从这么四平八稳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大自在地咳一声,如实说:“不是一回事。”
祈景澄缓缓吐出一口气,所幸没有因为他让文曦再遭受一层痛苦。
但这口气只吐了一半,转瞬,他又重新沉起了眉。
他认真问:“那经期提前三天是什么原因?”
徐医生说:“气滞造成经期不调也是可能的。”
气滞。
这两个字和“肝火淤积”、“情绪不畅”一样, 怎么听怎么逆耳。
徐医生走后,祈景澄返回房间坐在床沿,伸手抚着文曦的额发,看着她的睡颜沉思。
忽然间,文曦蹙了下眉,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也遭受着痛苦。
“还疼吗?”祈景澄眼里的痛意霎时涌出来,立刻伸手, 捂在文曦的小腹上给她按摩,文曦没回应,他有些自说自话:“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文曦没说话, 但蹙起的眉在片刻后松了一些。
祈景澄手上继续替她按摩,鼻腔中沉沉叹出一息。
造成她痛经的原因如果不能尽快解决, 这刀子一样的东西,便会每个月定期来捅上文曦一次,可他自诩平素万事得心应手,却偏偏在文曦这儿,体会到一种全所未有的棘手……-
文曦醒来时, 隐约听到祁景澄说话的声音。
她看了眼时间起床下地, 果真在虚掩着的书房门外听到里面视频会议的动静, 原地没站两秒,听到祈景澄的声音:“一周内我要看到正向结果。”
声音很冷沉严肃,听起来像是在训办事不力的下属,文曦隔着门都被这种强大气场惊了瞬,莫名自己也变得蹑手蹑脚起来。
她惦着脚,偷偷摸摸地正要抬步离开,忽然听到背后很近的一声:“你醒了?”
文曦人一顿,放平脚站直身,转身问祁景澄:“你怎么在家?”
不等祁景澄说话,她又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不妥,立刻认真解释说:“我没故意偷听你开会,我也是刚起来,听到声音才过来的。”
他在乎她听到什么么?
祁景澄心中叹口气,垂目扫了眼文曦的光脚,二话不说俯了点身,一条胳膊横在文曦的臀下方,将她往上利落一抱。
突然被他抱得腾空,文曦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惊呼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祁景澄声音无奈:“还嫌针扎得不够么?怎么不穿鞋?”
“习惯了。”
“坏习惯得改,以后别这样了。”祈景澄缓缓道,声音温和好听。
有那么久没听人讲这种道理了,上一个给她说这种话的恐怕还是没去世时的妈妈,文曦怔了下,一句乖巧的“知道啦”差点信手拈来,最终还是改成了没多少情绪的:“嗯。”
回到卧室,祁景澄将文曦安置在床沿,单膝跪地对着她,在给她穿鞋之前,先给她穿袜子。
文曦盯着脚边他修长白净的手指看,又从手指往上移视线,祈景澄穿着衬衫西裤,衬衫袖口扣着精致好看的袖扣,一身一丝不苟得如同正在公司上班。
如果不是发现她痛经,祈景澄现在确实应该是在公司里。
文曦心里复杂,紧紧盯着祁景澄认真的眉眼半晌,感动的同时又开始升起一种负担。
她的初衷是和祁景澄在一个更虚拟的关系中,他们可以在夜里、在闲暇时作伴,但一旦影响到真实生活,她就觉得突破了某种定好的界限。
这让她不安。
看着祈景澄的领带夹,文曦说:“我肚子现在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祈景澄头也不抬地说,手中忙着给她穿袜子。
文曦看了看袜子款式,白色底绣粉色花,是她十八岁左右可能会喜欢的配色,但她现在早对粉嘟嘟的颜色无感了。
祈景澄对她的了解大约一直停留在以前的岁月里,这让文曦不禁好奇:他想复合的对象,究竟是五年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虽然都是她,
她心里清楚她们不同。
好奇归好奇,文曦没真开口问。
原因并不那么重要,结果却很清晰。
她清醒地树起两人之间那道高墙,继续对祈景澄说:“我要回家了,我衣服你给放在哪儿了?”
祈景澄给她穿鞋的动作微顿一瞬,转瞬继续流畅起来。
他没答话,等一双鞋给文曦穿好,他抬眼,看着文曦的眼睛,叙事般平辅直叙:“从今天起你需要连续喝七天中药,早晚各一剂。这药需要定时、定量、定火候煎,我这里有阿姨会处理。”
文曦听得心中直跳,喝中药?
她从小到大很少生病,也从来没喝过中药,对中药的印象还留在小时候外婆的那一碗浓黑且味道难闻的东西里。
还有,这意思是,她还得在这儿住七天?
祈景澄看着她蹙起眉心,不知是反感要喝药,还是反感要住下来,补充说:“我让医生多给你放了甘草。”
文曦:“甘草是干嘛的?”
祁景澄:“增加甜味。”
文曦一下听出了言外之意:“药很苦吗?”
这时候的聪慧大可不必。
祁景澄想说句良药苦口,一看她抗拒的表情,改为说:“你尝尝就知道了。”
事实上,晚些时候,还没到真正尝的阶段,光闻到药味文曦就拧紧了眉。
祈景澄看她皱起一张小脸,将提前准备好的一盒巧克力取过来,正要用这种甜头鼓励她,不等他开口,就见文曦深吸一口气,接着端起桌上的碗,不歇气地将一整碗黑浓药汁给喝了下去。
祈景澄一顿,这画面多么似曾相识。
当初在酒局上她敬他酒就是这副模样。
这种坚强甚至倔强的背后,依旧是她什么事都要独自一个人扛,将他剔除在外的心理。
他眸色泛沉,手上开着巧克力包装,问文曦:“以前喝过?”
文曦苦着脸吐舌头,摇头说:“第一次喝。”
这个答案让祈景澄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
文曦对此尚且无知无觉,感叹说:“果真是杀伤力惊人!你该庆幸你是个男人,不会经历这种事情。”
祈景澄没接话。
文曦又说:“我外婆以前还给我说好喝,真是个老骗子!”
祈景澄还是没接话。
这一下,文曦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抬眼一看祈景澄,他脸色黑沉如水,手中撕着巧克力包装的动作也反常急躁。
文曦一惊,问他:“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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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景澄喉中哽着许多话,想问她不喜欢喝药为什么不告诉他,想问她为什么要万事踢开他一个人去抗,可他又清楚,文曦之所以有心结,症结还是出在他祈家。
看着文曦经期苍白的脸,巧克力到现在还没打开,他伸手握住她半张脸,垂首吻她:“还痛吗?”
文曦没料到他吻上来,她原本想偏开脸躲,但一想到此刻自己满嘴都是药味,没躲祈景澄,反倒更主动地将他的舌往里缠,等确认他一定尝到了药味,她一下眉开眼笑:“味道好吗?”
祈景澄听到了她声音里的愉悦,也看见她眼眸正亮晶晶。
他心尖发软,微笑:“还行。”
文曦顿时得寸进尺:“既然这样,那下回我给你留点,有福同享!”
祈景澄失笑,不置可否。
文曦说到做到,当晚就真留了小半碗药给祈景澄。
她原本做好了他若拒绝她便去强逼的打算,没想到祈景澄面不改色地张嘴就喝,一副当这个药是什么玉露琼浆的样子。
文曦看着他上下滑动的高凸喉结瞠目。
等祈景澄放下药碗,她不禁疑惑:“你是不是有异食癖?”
祈景澄眼眸静静地看她。
文曦以为他这是没听懂她的话,便又解释说:“吃喝那种奇葩的、别人不喜欢的东西。”
就比如在床上,他看起来就很喜欢喝她的……
她眼神奇怪,看他还真像在看一个变态,祈景澄不语,抬手一把捂住文曦的后脑勺,垂脸就堵住她的唇。
此刻他们站在餐桌边,厨师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往餐桌这边来摆盘,文曦被他当众吻她惊得浑身一僵,才要推开祈景澄,就感觉嘴里有股热液在灌来。
祈景澄居高,她仰着下巴,这个姿势便极方便祈景澄将药汁渡给她。
等被动喝完所有药汁,两人的唇终于分开,文曦掐着祈景澄的胳膊怒道:“你这个骗子!”
看着她愠怒的生动模样,祈景澄笑着讲道理:“你留太多了,药效会减弱的。”
文曦余怒未消,还在掐他,也因为情绪激动整个人都生动活泼了不少:“那你绕一大圈来骗我!你好卑鄙啊,你刚还假装吞咽了一下,我都看信了。”
祈景澄说:“我真的喝了一口。”
文曦:“鬼才信你!”
祈景澄拉住她的手指:“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发誓”这种字眼也太重了,文曦一怔,抬眼就看到祈景澄一脸认真。
她后知后觉自己一时过于较真,也察觉到两人姿态亲昵,尽管已经当着别人的面接了吻,她还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
她“哦”了一声,作为信他的意思,从祈景澄手里抽手。
祈景澄却攥着她不放,他另一手保持牵住她,一手拉开餐椅,示意她落座。
文曦看看桌上菜肴琳琅满目,正要顺势坐下,这时门铃忽地响了起来。
文曦人一顿,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祈景澄走去门铃室内大屏边,见显示器里是祈以湛的脸,他下意识侧身往身后看。
此时此刻,文曦就像她那只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一下立起耳朵警惕起来的哈士奇,而在确认到风吹草动是来自谁后,她刷地转身,朝卧室那边大步走去-
祈景澄还是给祈以湛开了门,于公于私,他都认为应该和祈以湛见一面。
祈以湛一进门就听到一股舒缓的音乐,且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寻着味道再远远看眼中厨那边,很快看到一桌子美味佳肴。
祈景澄的食欲一向淡之又淡,所以,当第一眼看见祈景澄穿着一套极休闲的白T灰裤,第二眼见到晚餐和音乐相配出一种宁和温馨的居家氛围时,祈以湛立刻察觉到某种异样。
只是祈景澄没给他问这种事的机会。
祈景澄淡淡看祁以湛一眼,径直走向了沙发,率先落座后,背往后靠在靠背上,开门见山朝祁以湛说:“关闭子公司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一个人无法改变。”
祈以湛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偏偏是今年要关?”
如果真如祈景澄所说,他的公司这些年多年总体亏本,那去年已经开始有了盈利。况且,欧洲子公司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寰曜集团彰显全球影响力而已,欧洲市场高端却不赚钱,当时他接手子公司时父亲就曾暗示过这点。
祈景澄给他的答案是:“集团财务预算收紧,不盈利的几个板块撤销,投入到新板块使用。”
祁以湛并不信这种话:“你只是在打着公事的旗号完成自己的私心。”
祁景澄笔直看着祈以湛反问:“什么私心?”
祁以湛说:“你自己清楚。”
自从兄友弟恭的假象被戳破,祁景澄亦不再一味宠溺着这个他疼爱到大的弟弟,最亲的人其实才最清楚怎么会一刀就捅到心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祁以湛:“你说清楚。”
从上次回家威胁过一家人开始,祈景澄就一直在外住着,除了在公司偶尔相见,私底下两人没见过面,此刻四目相对,祈以湛清晰地看见祈景澄看他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恨意说不上,准确来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睥睨他的冷意。
是他最厌烦的样子。
尤其是他所管理的公司要被关停、而祈景澄看来是在公在私都一派如鱼得水的状态时,祈以湛感受到另一层次的心理刺激。
上天真是不公,祁景澄什么都有。
他看着不论是眼神还是肢体语言,皆有种游刃有余姿态的祈景澄,瞥了一眼室内方向,弯着嘴角朝祁景澄:“你不就是为了个女人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他话落,祈景澄很轻地笑了一声,没有什么笑意,更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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