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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林姝妤不知道面前少年心里的小九九,尚在讶叹顾如栩收服人心的能力, 袖筒里便钻进一只粗粝温热的手, “这里风大,怎么过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绍灵打了个颤,目光扫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 又见他对这娇小姐温柔得紧,想到昨夜的耻辱之战, 心下简直堵得慌。
林姝妤又道:“听说军中愈发兵强马壮, 听到声音,我便过来了。”
顾如栩意味深长地看了绍灵一眼,“让你做的事做完了么?”
绍灵面上想翻白眼,但被内心的阴影支配,腿脚飞快地撤退,一边的宁流见证了一切, 暗叹世间又多了个可怜人。
林姝妤牢牢握住他手腕,轻笑着睨他, “大将军, 这么凶啊, 说说看,用了什么法子说服的?”
顾如栩面不改色心不跳,“那自然是以礼相待。”
宁流:“”在昨夜那场几乎压倒性的比试中,所有人都被封了口, 所见所闻不许透露出去半点,将军这还真是睁着眼睛说什么大实话。
林姝妤又道:“那绍灵怎么那样了?原本还是俊秀俏丽的小郎君。”顾如栩:“他原本很俊?”
见林姝妤一阵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指腹在袖筒里轻轻捏她,不动声色道:“他非要与宁流比武,结果自讨苦吃了。”
林姝妤嗔怪地看向静站在一旁面容僵硬的宁流,“你这手,没轻没重的!”
宁流:“”
接下来几日,营中每日都有粮食进来,林姝妤对着愈发厚重的粮仓久久感慨:粮食,果然还是抢来的更香!
顾如栩麾下的精锐部分混迹在绍灵的流匪军中,挑准了靖南一带擅以权势压人的富户劫粮,若是富户闭门不出,有时也夜间行动摸去人家的粮仓搜刮。
以绍灵一行人常年劫道的经验,让这些个脑满肠肥的佞官肥商们出血吃个哑巴亏简直易如反掌。
每次他们抢粮不会太多,多到令他们能一气之下去报官,因为报官便意味着他们家底被透出来,一来可能吸引更多的盗匪,二来则可能被有心之人惦记上,查他们家中的底到底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都只觉得这是饿极了过不了冬的流匪干的,谁会想到这其中还有正规军呢?
相较于这边朝廷军抢粮的顺利,淮水郡那边的消息便不太美妙。林姝妤缩在太师椅里看阿兄的回信,阿兄刚到淮水郡,便有数不尽的人前来踏他的门槛,礼拒多了,门庭愈发冷落,可走夜路时便要小心,时不时便有强盗窜出来与他刀剑相向。
这也逼着林麒宴开始锻炼身体、习剑防身,宁王主持赈灾,他便作为监察使在旁监督,一刻不分开的盯着,尽可能保证赈灾粮能落到每个百姓手中,每日赈灾回去后,林麒宴还要习武、查账,核对每日赈灾银和粮的去处是否合理,若有疑点,立即记录奏报朝廷。
他出发淮水郡前,苏庄文给过特许,允他直奏御前,无需经任何人的手。
林麒宴在信中吐槽,他好好的风流倜傥俊秀小郎君经这么一月磋磨,生生老了十岁!
林姝妤将信叠起来,不禁有些担忧,阿兄这是明面上便与宁王那帮人不对付,他这样容不得眼中钉的行事风格,若苏池他们想对他做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恰逢碰着顾如栩推门而入,门缝处溜进的冷风让林姝妤缩了缩脚趾,虽已过了最冷的时候,但老话说春寒料峭,化冰的时节也是寒冷,况且林姝妤不爱穿鞋袜,顾如栩便将半屋内都铺上了暖融的地毯,让林姝妤浴后便能赤足一路踩着上榻。
初次之外,顾如栩还为她亲手打了把木椅,虽说比不得松庭居内的紫檀木暖木有香,但也能令人卧在里头舒舒服服闭目养神了。
顾如栩浓黑的眉上沾了层白霜,愈发显得那眼眸深邃,他进来后自觉蹲下为林姝妤暖脚,两只大手将她玉足包住,细细摩挲。
“怎么看着有心事?”
林姝妤脚掌踩着他的大腿根,索性将小腿整个搁上去,道:“阿兄那边来信了,我怕他做得这样风风火火,宁王他们会狗急跳墙。”
顾如栩握着她足踝,往自己处更拉近了一寸,将她整条小腿都捂热了,目光凝着她:“我在淮水郡有一支旧队,暗中跟着阿兄的,几乎寸步不离,阿妤尽可放心,宁王他们想动手,没那么容易。”
林姝妤唇角轻轻勾起,“夫君考虑得真周到。”
顾如栩鼻息落在她颈处,目光则停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衣物上,诱哄道,“那有没有——给夫君什么奖励?”
过了最寒冷的腊月,林姝妤所住的小屋依旧炭火不断,她有时嫌热,便穿着单薄,就如此时,一丝绸坎肩披帛懒懒挂在身前,似掉非掉,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期间幽深林壑引人浮想。
顾如栩目光在她身上梭巡,逐渐变得幽暗不已。
林姝妤抬手抵住他的眉心,又缓缓下落,坠在他唇珠处,玩味地笑:“每日允夫君上我软榻休息,怎么不算奖励?”
她有心逗弄他,这段时日无论多晚,顾如栩夜里都会回来与她同枕,美其名曰为她暖床,二人已然习惯相拥而眠。
甚至这家伙有时说起胡话来比她还顺了,但她偏不信,轮调戏的功力,他个木头疙瘩竟能深厚过她?
顾如栩幽幽望着她,突然垂头,嘴唇在她指尖碰了一下。
似一阵电流从她指尖掠过,林姝妤面色微微僵硬。
一向端重冷肃的男人用那样幽深意味的眼神勾着她,薄唇有意在她指尖抿了下。
“夫人,这么算可不对等。”
这场面——着实有些旖旎。林姝妤觉着面热,壮了几分胆,扬起下巴骄矜道:“大胆!我说怎样便是怎样?哪有你说话的份?”
顾如栩轻轻勾唇,“阿妤说的是。”
听到这答案,林姝妤深感满意,却在洋洋得意时,只觉重心一阵后落,她惊叫一声,整个人顺着太师椅迅速后落,正在此时,后腰被一只温热大手握住,顾如栩顺势压来,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椅内。
他俯首轻捧着她的脸,手由她的侧脸处滑落,直至握住她纤细后颈,粗重的呼吸萦绕她身前。
林姝妤目光颤颤,像一汪被鱼儿嬉弄的清泉,她瞳孔里映出他直白纯粹的念想。
“这椅子可不牢固,为何晃来晃去的?”她抬手抵住他随时可能压来的胸膛,却听他于幽暗中发出一声低笑,他做的时候便考虑过了。
林姝妤听那咯吱咯吱的声音,真怕动静一大便要摔下去,顾如栩捧着她的脸轻吻,“放心,不会让你摔着。”
“你是故意的。”林姝妤喘得厉害,神思仿若躺在云端,被名为摄魄的丝线牵拉,身体轻飘飘的坠不着地。
男人吞没她将尽未尽的话,精准地找上了那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握住深陷入柔软的狐裘里,炭盆轻烟静静焚烧的声音和着海棠欲泣将人意识理智全数摧毁。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顾如栩学东西很快,日日都能有新花样,给她带来不一样的奇妙感受,简直欲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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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林姝妤双
眼迷离间,见男人伸手朝椅子深处探去,她瞬即清醒,整个人蜷缩起:“你做什么?”
顾如栩伸手揽住她的腰,以一个跪地的姿势,将她手背拉过来亲吻,目光含欲地瞧着她,“阿妤,你不想舒服么?”
林姝妤将脑袋埋在膝弯里一会儿,感到那愈发濡湿的手背,她内心挣扎万分。
于膝弯的缝隙里,露出一双迷蒙且好奇的眼。
“那——那试试?”是试探的语气-
再过一刻钟,林姝妤面色酡红地软在椅子里,用颤抖且不敢置信的语气,“顾顾如栩,你哪来这么多招数?”她羞愤地缩起脚趾,一双眼忿忿地盯着眼前人。
顾如栩慢条斯理地拉过她的玉臂,在手心里玩捏,目光却紧密关注她的反应,“阿妤若喜欢,我还可以学。”
林姝妤看着眼前人。
多么纯良的目光!多么真挚的眼神!这样的人,纯纯是有服务精神,是在尽夫妻义务好吗?!
她想通了这一点,目光别开一点,不去看他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以及流畅结实的腹肌人鱼线还有——
林姝妤用力闭了闭,颤声:“尚可——”
“那再来一会儿?”男人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柔,这一次他却又轻又慢,像是偏生要用羽毛挠她脚心。
林姝妤狠狠掐这混账的肩膀,随即一口咬住。
顾如栩扬起下巴,瞳孔涣散,却未让她瞧见。
津津的汗水停在喉结处发亮,他终究停住了在唇边那字眼-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作者有话说: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唐.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宋.秦观《踏沙行.郴州旅舍》
第82章
大夫说她身体还有些虚,不可过多行房, 他虽饥,却也识得分寸。
林姝妤倚着他胸膛, 抬手一指那盛满热水的桶:"放我在这儿, 帮我把衣服挂在屏风上,你可以走了。"
顾如栩深深望着她:"不用我伺候了?"
他内心想着还是再伺候一下吧,一面粗糙的大手捻着巾子若有若无滑过她半露的肩膀。
林姝妤在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望见面色绯红的自己,视线略微不自在地别开, 大声给自己壮胆:"不必,我自己可以。"
顾如栩又俯低一寸, 灼热的呼吸洋洋扫过她的脖颈, 林姝妤方才平静的心跳又不争气地鼓动起来。
她咬着牙掐上他的胳膊,恶狠狠道:"不用,快出去。"
顾如栩难得见她这副羞赧模样——从前都只有她逗弄他的份。
望着那颗水蜜桃似的脸,男人有些意犹未尽地将目光挪开:"好的,夫人有事随时喊我。"
顾如栩这一去许久不回来。
林姝妤自认为今日沐浴时间非常久了,恨不得用巾子将身上那些红痕全部搓去, 可当她慢腾腾洗完擦干、穿好衣服躺到床上,也不见有人回来。
她从枕头下拿起那幅牛皮臂缚又仔细瞧了会儿。
这是请汴京城中最好的工匠做的, 花样纹路、材质都是按照她说的手工制作, 虽然经他人之手, 但也可以算是她亲手所做吧。
林姝妤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两声,正巧碰着顾如栩推门而入,她连忙将那臂缚又放了回去,面色镇定从容地质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昏黄烛火下, 男人凌厉藏锋的眉眼此刻显得温柔缱绻,黝黑的瞳孔里映出几分琥珀色,他此刻已换过一身素白衣裳,领前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林姝妤默默吞咽了下,顷刻间顾如栩已到她身边,一阵熟悉的冷香扑入鼻尖。
"你沐浴过了?"
顾如栩点头道:"嗯,顺便沐浴了。"他暗暗想,的确是顺便,若是不沐浴,他怕一进这房间便要露馅。
"睡吧。"林姝妤只觉得这男人穿着素白衣袍平添了几分儒雅气息,相比于他穿军装又是不一样的味道,但都是同样的俊朗,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她躺下侧过身,故意背对着某人,并用脚趾抵着他的小腿,努力与他隔着一些距离。
十分钟后,某人不经意地贴过来,身前的温度堪比年节时打的铁花,大手自然地揽到她腰间,林姝妤动了动,却没挣开。
"欸,阿妤有没有感觉什么东西硬硬的?"
林姝妤有些惊恐地回头:"混账,你在说什么?"
顾如栩似笑非笑看着她:"阿妤在说什么?我说的是枕下。"
林姝妤只觉像是被人扔到锅里煮了一遭,脸顿时沸起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被她藏在枕头下的牛皮臂缚。
她扶了扶额头,严肃道:"哪有什么硬硬的,睡觉。"手将他大手又拉过来一寸,搂紧了自己的腰。
顾如栩笑意直达眼底,顺势又在她身上掐了一把。
掌风一挥,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一夜好眠。
此时的军中却是风云变幻。以御史大夫为首的一干臣子正在朝堂上吵个不休。
"这怎么了得?那崔家可是靖南的大户,前些年打仗时还捐了不少粮饷,主动收纳无家可归的流民。现在屡屡遭流匪劫道,这生意还该怎么做?"
"就是!王家在外贸生意上可贡献了不少税赋,在当地占的田亩也那样多,现在家中乱成了一锅粥,来年的收成可怎么算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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