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却听见lph开口说道：“你的手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宋歆冉垂于身侧的手无意识蜷缩着，带动掌心处的阵阵痛意。
她后知后觉将手摊开，掌心处，是几个月牙形状的带血印子，在肤白细嫩的掌心里格外显眼。
是她攥拳太过用力，指甲深陷进肉里形成的。
但这伤口到底是今早形成的，还是刚刚才有，宋歆冉却没有印象了。
顾余眼中显露出一丝担忧，下意识脚步轻抬。
宋歆冉将手重新放了下去，没看顾余，她说道：
“跟你有关系吗？顾余。”
“别再离我这么近了。”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能不能和我保持距离？不要来关心我，不要给我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人造成错觉？顾余，既然没想法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招惹完后又轻飘飘离开？”
“……我讨厌死你这样了。”
宋歆冉说着这些话，话音越来越低，她怕继续说下去，会暴露自己的委屈情绪，和已经忍不住隐隐开始泛红的眼眶。
——她不想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出息了。
顾余愣住。
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招惹？
这些带着让人误会的字眼，一个个组合在一起，让顾余心里多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
像是浓厚的雾被一束阳光刺穿，隐隐约约窥探到了什么，这一刻，顾余觉得自己疯了，因为自己的大脑控制不住的去想。
宋小姐是不是喜欢她？
深夜，二楼最左侧的房间，灯光大亮，宋歆冉平躺在床上，将小臂搭在自己的眼皮上方，遮挡住视线。
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宋歆冉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全部的力气，仿佛在和顾余说完那段话后就被抽空，那顾余听到了那些话后，是什么表情？
宋歆冉不敢去看，她没有勇气，说完就走了。
手臂的遮挡并不严实，白炽灯丝丝缕缕的光亮透过间隙映入视野。
宋歆冉毫无睡意。
这个房间的床并不大，她却觉得很空。
黑夜能无限放大人的情绪，即使现在房间亮如白昼，效果也是同样的，只因在此刻，她不得不沮丧承认，她就是很没出息。
因为在放完狠话过后，她现在又有点想顾余了。
而一楼最靠右的房间，顾余同样是醒着的，床头灯发出莹莹光亮，给整个房间度了一层柔光，灯光投射在她脸上，在另一边的脸侧印下阴影。
顾余望着这盏灯，视线久久没有移开，她以往睡觉是不留灯的，可宋小姐怕黑，这几天，顾余也就有了留灯的习惯。
灯光色调柔和，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原因，顾余觉得房间很冷清。
身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顾余不由望向床的另一边。
那里是宋小姐平日里躺的地方。
所以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明明和宋小姐同床共枕的时间只是过了七天，如今分开，她却很不适应。
宋小姐如今睡了吗？会和她一样正在失眠吗？
还有……手上的伤好一点了吗？
顾余控制不住去担忧这些问题，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宋小姐的聊天框，很想发消息问问。
可白天宋小姐的话在她脑中回响，一字字一句句她都记得很清晰。
顾余的动作滞在半空中，最终缓缓叹息，将手机放了回去。
宋小姐是对的，既然她无法陪在宋小姐身边，那么不管宋小姐喜不喜欢她，她都不应该再去招惹宋小姐了。
【087，能聊聊吗？】
她在脑海里说道，如今她的思绪实在是太乱了。
大概一秒过后，087的声音从脑内响起。
【宿主，晚上好，你要聊什么？】
顾余深黑的眸子望向虚空，说道：【原文的全部剧情还有多久走完？】
087翻了一下数据库，回答道：【还有差不多一年。】
顾余心想，原来只剩一年了啊。
自己能看见宋小姐的日子，只剩下一年了啊。
087说道：【宿主，你突然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很想回去吗？】
顾余摇头说道：【原文世界里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也没有人等着我回家。】
087的数据心脏起了一种类似怜悯的情绪，它的数据库里存储了上辈子顾余的生平。
它的这位宿主是个孤儿，是双亲亲自丢在孤儿院门口的。
【那宿主，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顾余眼睫颤了颤，如同破冰一般，眼中的情绪涌动，说道：【我很喜欢。】
这个世界，她有李如琴这个小姑，不再是举目无亲，也尝试了自己此前想要来的综艺，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宋小姐。
【如果可以，我想再留得久一点。】
087的数据球跳了跳，总算知道自家宿主给它的割裂感是从哪来的了。
它十分心虚地发现，它好像忘记告诉宿主了，其实宿主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留在任务世界的……
087声音弱弱说道：【宿主，如果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情，你会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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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就是……我忘记告诉你，任务完成后，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的。】
【……】
【宿主，你说话啊……宿主……】
——
今天是《田间的路上》录制期的最后一天。
正因如此，节目组为了有一个完美的收官日，对今天的活动安排得很用心，并且……也很满。
顾余不止一次看向宋小姐的方向，但找不到合适的说话机会。
自从昨晚从087那里知道她可以留在这个世界后，自己的心湖就一直没有平静过，一股莫名到说不清楚缘由的冲动，让顾余想去拉住宋小姐说些什么。
可宋小姐似乎在躲着她。
直至到了晚上，顾余也没有机会和宋歆冉说上一句话。
大院里，节目组搭了一个简单的景，周围挂了一些彩灯，晚上，彩灯衬着夜景，看着很有氛围感。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吕茵拿着一把吉他弹唱，垂首间，齐肩长发部分从肩后滑落，为她添了一丝恬静。
她唱的是她爆火的那首《草长》，混着吉他音的弹唱仿佛带着对命运的不屈服。
一曲毕，其他人纷纷鼓掌。
这里的氛围实在太好了，一群人聊了很久，久到月亮已经升直头顶，才散了场。
顾余喊住了宋歆冉，模样清冷的lph在洁白的月光下抿着唇，长发飘扬，说道：“宋小姐，我们能聊一聊吗？”
她已经放下了所有顾虑，不想再让宋小姐躲着她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086章 奔赴
奔赴
“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色微凉, lph的声音在宋歆冉的耳边响起，让她的脚步硬生生停留在了原地。
宋歆冉想，她或许该冷酷着张脸拒绝，或者干脆直接一句话不说, 直接转身走人。
可事实上, 看着lph在皎洁月光下白净如玉的脸,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脚底更像是生根似的牢牢沾在了原地。
今晚厚厚的云层不再遮住月亮，顾余的瞳孔就此融进了月光, 很亮，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发丝和衣角都跟着夜风轻扬, 配上那出尘的容貌, 有种随时要飘走了的错觉。
宋歆冉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不安, 不自觉朝着顾余的方向走了一小步。
不过也仅仅只是这一小步而已，很快就被她强压着停住了。
但这就够了, 顾余想道, 她迈脚, 这次，是她主动朝着宋歆冉靠近。
一步、五步、十步……
直至她来到宋歆冉的面前, 对方都没有转身离开的趋势，只是直愣愣站在那, 像是一块没有反应的木头。
顾余知道，这是因为宋小姐还在难过。
她垂眸, 望着宋歆冉于发丝下若隐若现的眼睫, 再次说道：“宋小姐，我们能聊一聊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lph的声音近在咫尺, 让宋歆冉的心颤了颤，而其他人早已进了屋，对外面的情况毫无所觉。
宋歆冉说道：“你想聊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身上仿佛带着尖刺，随时随地都能把人刺伤。
她话说的犀利，但顾余领着她走时，还是很诚实地跟上了。
月光撒着光辉，照亮着周边的环境。
伴着“沙沙”声，顾余走在前面，宋歆冉跟在身后，两人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从刚刚夜间活动散场，这期节目就已经落了尾声，跟拍摄像早已不需要跟着嘉宾。
于是，在满是虫鸣的夜里，只有顾余和宋歆冉的影子被月光拖曳在地上，再被拉长，角度使然，两个影子之间严丝合缝，像是依偎在一起。
宋歆冉低着头，盯着这两道影子看了一会儿，既没像之前那样主动贴近，又没有退开。
两人来到一个草丛旁边，几棵树木的遮挡，足以遮挡住大部分她们暂居的房屋。
宋歆冉跟着顾余站定，抬起眼来，说道：“好了，说吧。”
“我……”顾余抿唇，深深地望着宋歆冉那双形状好看的桃花眼眸。
在这样的注视下，宋歆冉的心不禁剧烈跳动了几下。
她掩饰性地眸光往旁边移了些，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风吹过，虫鸣声此起彼伏，顾余的情绪也像是受到了它们的影响，心跳声鼓噪着。
顾余在心里默念着宋小姐的问题，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想说，她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了，可以陪宋小姐很久；她想说，她不是故意让宋小姐产生某种错觉；她想说，她很抱歉让宋小姐伤心了。
此外……她还想问，宋小姐是不是喜欢她。
然后呢？然后她还想说什么？
然后呢？如果宋小姐喜欢她，然后呢？
她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了，然后呢？
顾余的思绪很乱，脑中一个个问题，一句句想说的话都杂乱地缠在一起，让从未有过这种感受的她感到困惑。
最终，她反复斟酌，说出的是一句：“宋小姐，其实这七天，我亲你，不是每次都是因为信息素。”
就像那一天，宋小姐将糖塞进她嘴里的时候，她的信息素平缓，那时候，只是单纯想亲宋小姐罢了。
宋歆冉唇微张，心跳不由加快了些，身上的尖刺开始有了软化的趋向，她晃了晃神，说道：“什么意思？”
两人就此对视。
还未等顾余继续组织言语开口，就见一只尾巴上闪着金色光亮的生物，正晃晃悠悠从两人中间飞过。
“这是……萤火虫？”宋歆冉微微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见萤火虫，目光忍不住在萤火虫身上停留了两秒。
随后，她讶异地发现，萤火虫停落的地方，这片矮小的丛林里，原本平静普通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个又一个金黄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周身散发着圈圈淡金色的光晕，慢慢升起，在空中飞舞，像是一片属于山林的淡金色星空。
“好多萤火虫。”宋歆冉眼中蕴出惊喜的笑意，下意识转头看向顾余，分享着这个惊喜的发现。
却在对视上的一瞬间，又猛然反应过来她们如今还没有和好。
氛围在两人之间变得安静，虫鸣声远去，时间流速好像也跟着慢了下来。
“宋小姐，还记得昨天那个游戏吗？”
“提问者和回答者，我们要来玩一局吗？”
宋歆冉的眼睛微眨了下，她努力控制住起了点点涟漪的心脏，说道：“好，来一局。”
顾余往前迈了一步：“第一个问题，宋小姐，你的手还疼吗？”
宋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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