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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第六十一回(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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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你重伤如此,便只将我作个医家罢。”

    烛灯灭了,月光自窗里透过铺在二人身上。时隔数年,她们再一次并肩躺在一起,中间那碗水静静地放着,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

    却说这日过后,方执倒不怎来了,唯叫一位叫沉香的丫鬟过来送药换药。衡参摸不着头脑,以为方执真不愿再见她,竟也体味了一把患得患失的滋味。

    她却不料,原是那日后京城有一巨变传来,叫梁州诸位盐商不得不商议一二。

    那时方执正欲出门到邸店去,不曾想郭府来了一位家丁,说几位总商有事商讨,请方执立刻过去。

    方执不禁心生疑惑,如今梁州的要事无非皇帝南巡。上回几位总商私下里议会,早已将租买窝单的公店迁至梁州南边一个不起眼的村落里去。眼下还要商讨,莫不是这公店出了麻烦?

    这么想着,转眼便到了郭府。季合山庄门前早已有家丁候着,方执跟着他快步走到正堂,却见肖玉铎已经到了,另有几个有些话语权的人也在,问家不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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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执拾级而上,将这些人的表情一一纳入眼中。大概都是凝重,她暗忖,如此样子,怕是和她猜得差不多了。

    她正要问候,肖玉铎却抢一步道:“免了这些俗礼吧!方总商,告诉你,赵缜没了!”

    方执顿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面前形形色色的面孔叠在一起,她这才看明白。缓缓地,自有一样似笑似哭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

    她胸膛里一颗心跳个不止,她脑海里浮现出金廷芳、谢柏文,浮现出华闻筝,浮现出那一例写着她姓氏的引贴……罪有应得,她想,这是罪有应得。

    她稍撤半步,恭恭敬敬地,还是行了个礼:“不管怎样,各位恕罪,方某来迟了。”

    满堂默然,肖玉铎呆在她跟前,郭印鼎若有所思地瞧着她,在场这些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行礼罢了,方执自到郭印鼎身旁坐下,心里那一阵刺激过去,后知后觉地,她这才品出堂间的凝重是为了什么。

    梁州租买窝单背后有赵缜撑腰,如今他没了,乍看确叫人发慌发乱。然而倒卖引窝时日已久,牟利已深,一路涉及到的盐官、司官早被渗透彻底,也并没有那么脆弱。

    方执心下揣度一番,如今的困境,大概是朝堂里没了靠山,还需另寻。盐业这块肥肉早有人虎视眈眈,只是风险也颇高,终使盐商有心献媚却无人领受,权势者垂涎欲滴却也不敢伸手。眼下赵缜没了,盐商要做的……

    “还是诚意,”郭印鼎微仰着面,吐出一缕细细的烟,“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窝价涨落之利甚于实业数百,既已知此,仍是坐山观虎。食禄之人,羞称胆识。”

    方执很以为然,却不愿多余同他谈这些,只道:“眼下京城变了天,余等再不运作,只怕误了时机。只是你我三家引窝具已在局中周转,恐难腾挪,依郭总商所见,可有万全之策?”

    所谓拿出诚意,无非是以一批新引下水看看利润、风险,若做得好,便可引得位高权重者甘愿入局。

    如今梁州引窝市场正是做空之时,做空、杀跌、吸货,最后一步便可套利。此时若再有一批引窝入市交由这几人操纵,自是稳赚不赔。可正如方执所言,郭肖二人的盐引已是再不能预支,而她碍于诸多原因,亦是不肯多支。

    郭印鼎还未答话,他手下邢老板却先开了口,冲方执道:“方总商满打满算,也只支了岭北地区八十万引,如今火烧眉头,何不再将渝地支上一笔?”

    邢江芝虽在郭印鼎手下,却不爱拐弯抹角,她心直口快惯了,方执并不多疑,只应道:“渝地私盐泛滥,近些年才有所缓和,若再有甚么动作,只怕又将其搅混。”

    说罢,她又向郭印鼎道:“两渝旧事方某不愿再提……”

    房门紧闭,饶是有些风也不甚畅通。三言两语之间,堂内的氛围已有些焦灼。方执这话留有余音,郭印鼎不瞧她,不吭声,却缓缓点了点头。

    像在锅里炒花生米似的,肖玉铎一帮人忽地蹦了起来,吵嚷道:“这帮冠盖老儿,粗见不若不管,上上下下白花花的银子,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

    郭印鼎蹙眉道:“你又急甚么?眼下上人南巡,朝廷上下忙得不可开交,难道急于一时?”

    肖玉铎不知声了,在场却都听明白了,郭印鼎这是要脱离靠山,先趁乱单干一阵。但其中风险太大,散商难以承受,一旦失手怕是灭顶之灾。

    此事事关重大,有人嘀咕了一句,便激起千层浪来。昨日刚下过大雨,堂内堂外,竟是一样粘滞闷热。

    嘈杂之间,郭印鼎的眉头早已挤在一起,忍无可忍之际,他猛地将茶杯一摔,正欲发火,却听门外小厮喊道:“您等我进去问一声!您不能——”

    只听堂门叫人嘭的一声撞开,众人才因碎瓷怔愣,又登时朝外看去。七八个人一齐拥了进来,为首两个是郭府的家丁,显然是没将人拦住。

    来人挑着两行扁担,将四个木箱放在明间,一言不发,放罢东西便都转身走了。肖玉铎叫道,哪儿来的?自是也没人搭理。

    方执面上波澜不惊,却下意识攥住了肆於那玉牌。她只后悔没将肆於带来,眼下这种情形,确有些出乎意料。

    在场都已坐不住了,或瞧地上箱子,或往门外张望。方执亦起身朝外瞧着,只见那些壮汉一个个走出去散开,步履声过,却有几声咳嗽传来。

    “咳——咳——”

    方执心下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讶异起来。彼时壮汉已走尽了,方执定睛一看,堂前正站着那只病凤,掩面轻咳,却像芦苇飘忽在岸边。

    问栖梧咳罢了,抬眼笑道:“问某来得唐突,自备三分薄礼,诸位若不嫌弃,还请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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