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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送人的小厮早叫她打发回去,亦没跟上来。
她不动声色转回头来,笑道:“问老板有何见教?”
她二人的肩已并在一起,方执无端想到,这会儿若是问鹤亭,早已将她挽上了。然问栖梧装得了一时亲热,总归不如她姐姐自然。
她二人已出了郭府,问栖梧随着踏到方执车上。两人对坐其中,问栖梧撩了撩车帘,放下才道:“郭这算盘,还嫌你我没放开手脚。”
方执一怔,她既惊讶于问栖梧对引窝交易时局的捕捉,也诧异这人接任不久,却已对郭印鼎有这种了解。
问栖梧所言不错,郭印鼎这招,表面想令其水涨船高再捞一笔,实则是想叫问方两家再支一些出来。如今上一局刚刚了结,几家的朱单多少有些混乱,此时再投,怕是悄然就到了他郭印鼎手里。谁知他拿了朱单是直接买卖还是用去卖盐,若真叫他凭引卖盐,无异于将引岸拱手相让。
如今引岸除了行盐还更有用途,一想到自己大意失川北,方执便心生一阵郁郁。
她早已不是傻瓜,凡郭印鼎此人提议,就算想不到任何坏处也不能轻易点头。甚至,自以为想到他的把戏也不可掉以轻心。梁州人言行尽是布棋,郭印鼎更是其中之最。
既同这病凤相坐舆中,方执不提对盐引的打算,唯谈起郭印鼎来:“象棋里爱用一招‘佯攻’,郭印鼎假作弃马,实为布局叫杀。他以为这一招百试不爽,却也真有些小瞧了旁人。”
问栖梧饶有兴味地瞧着她,却笑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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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梁州厌异录》 72、第七十一回(第2/2页)
总商也懂象棋么?”
方执叫她看得冷飕飕的,气急败坏道:“你总弄这副样子,如今瞧你已没什么病态,倒像习惯阴着脸了。”
方执故意作傻,问栖梧竟有些语塞。她无非想问问方执对盐引的打算,京中表态的丰远度乃是清流一派,正说明左相也默许了梁州暗局。既如此,再束手束脚的确不是办法,然而何时办、怎么办,都应再细细度量。
却看方执,已像个孩童似的聊起象棋来,问栖梧明白她打定主意秘而不泄,便也只得随她去了。然其对象棋闲谈毫无兴趣,应得愈渐懒惰,方执却很乐意看她吃瘪,嘴边扬着一抹淡笑,竟就这样聊到了万池园。
却说她二人到看山堂听琴用饭,自素钗调琴开始,在中堂院里便有个於菟竖起耳朵来。
按方执的意思,她同衡参面对面罚站,相距不过两尺。她二人这日跟着瓦匠学了抹墙,然而实在跟不上熟练工,只好给人递瓦片。
正午时分,瓦匠都回去休息了,她二人共同陪文程用了午食,便双双到这院中罚站。衡参不如肆於耳聪,只瞧她合上眼听着,却不知虫鸣之外还有甚么。
就此过了良久,她终忍不住,喊道:“嘿,你总不至于站着也能睡着?”
於菟怎样她且不知道,但马儿睡觉便是站着。衡参想,若肆於有这能耐,她还真要请教一番。她以为她二人本无罅隙,几番切磋,无非是都觉得棋逢对手,真要分辨,大概肆於比她多些护主之心罢。
肆於睁眼瞧她,摇头道:“琴。”
衡参一愣,赶快也闭上眼静听,却甚么也听不出来。肆於接着合眼听了,衡参百无聊赖到处瞧着,将在中堂的花草树木、漏窗瓦当均看了一遍,最后落到那副门联上。
“书真诚处事需有道,执清白行商应洁廉……”
也不知为何,面前这於菟忽地抖擞一下。衡参不明所以,问道:“咋么?”
肆於呆滞片刻,唯摇了摇头。她抬着一双白眸,叫人看着也有神也无神。衡参将她的眉眼瞧过,却想到方执说,这於菟是她母亲指名买回来。
她沉了沉心,万池园有诸多解不开的秘密,眼前这人,又是同哪一件有关?
念及此,她七分认真三分玩笑道:“你到笼里之前,过的是哪种日子?”
肆於直直地瞧着她,这问题家主也曾问过她,但她真的记不清了。
“黑,”她反复说,“黑,知情?知情?闭嘴,闭嘴。”
衡参将自己一指:“叫我闭嘴?”
肆於摇头道:“肆於闭嘴。”
“怎样到的笼里耶?”
肆於摇了摇头,好似还陷在那回忆里。
衡参心想,笼里是非人的对待,笼外又是吃人的人间,她既天生怪异,怕在笼里笼外都是受尽折磨。也不知想到什么,衡参笑着将袖子层层挽上去,往前一抻,一道道疤痕虬根盘结,竟叫肆於都蹙了蹙眉。
“你瞧,衡某也不好过,”衡参转着手臂,亦瞧她那些伤,她对此麻木了几十年,此刻却有些说不清的温和,“你我来了这园子里,应好好感激她方总商。”
肆於自她的手臂抬起眼来,或惊讶她对自己主子亦有如此忠诚。她直盯着衡参的眼,欲言又止,只狠狠点了点头。
衡参放下袖子来,笑道:“说甚么?”
“家主有肆於的命。”肆於攥了攥心口,那里有笼里烙的刺青。但是她想,无关这些,家主就是有她的命。
衡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都没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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