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外祖母将她抚养至十六岁,后因病去世,给她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恰逢秦府派人来接,她便带着嫁妆入京。
不料进京路上遇到了贼匪,被路过的侯府公子冯济安救下,冯济安才高八斗,容貌极盛,待人虽有些疏离冷淡,却也还算端方有礼。
秦予舒对其生出爱慕之情,回到秦府,面对父亲盘问时,将此事和盘托出。
秦安年纪渐长,却仕途不顺,眼看升迁无望,没成想居然会碰上这么一桩好事。
侯府门楣极高,冯济安虽不是世子,却凭借着自身能耐,得了太子亲眼。
手握实权,还是贵人身边的红人。
以秦予舒的身份,若能攀上这么一门婚事,实是他们秦家之幸。
但那秦安也清楚,以冯济安的家世及能耐,断不可能迎娶秦予舒过门,是以……秦安用了些手段,把冯济安半路救下秦予舒的事闹得京中上下人尽皆知。
秦予舒声名尽毁,侯府心下尤为不悦,本不愿应承这门婚事,不料宫宴之上,圣上一时兴起,为二人赐婚。
圣上有令,侯府不得不从。
可从侯府夫人,再到冯济安本人,都因秦安算计一事,对秦予舒尤为厌恶。
眼看婚期将近,秦安催促着秦予舒去庙里为侯府夫人祈福,也好缓和一下两府之间的关系。
她今日去冯府,便是去做这件事的。
旁边的丫鬟是秦予舒的心腹,她掀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轻笑着对燕淮舒说道:
“小姐此番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在佛前苦熬了数日,为公子求得平安符,待得公子知晓了小姐苦心,必定会对您另眼相待的。”
燕淮舒眼皮微动,她随手拿起旁边的铜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秦予舒的长相和她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与魂力,却无法释放出任何力量,睁眼以后,体内涌动的灵力在不断流逝。
和此前大比遇到的情况不太一样,在这个幻境内,她还会受到这副躯体的影响。
只是听到丫鬟提及‘公子’二字,便能让她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心头又是欣喜又是期待,还无端带了几分担忧之情。
完全就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丫鬟丁香看她不语,语调略微重了几分:“奴婢知道,您因着之前的事伤心,这才不愿见老爷。”
“可老爷到底是您的亲生父亲,他所做的事,也全都是为了您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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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高门,若不是老爷手段了得,这门婚事也落不到咱秦府头上。”
“您便听奴婢一句劝,莫要与老爷置气了。”
“过不了几日,您便能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入冯府,日后只要您孝顺公婆,打理好内务,为公子操持好冯府,以公子的性情,想来必不会辜负您的苦心。”
燕淮舒眼眸微转,落在丁香的面上。
她听出来了,这丫鬟传递出来的就两个意思,第一,让她与父亲冰释前嫌,获得其支持与宠爱,第二,让她温柔小意,讨好那冯济安,同对方做一对模范夫妻。
……不愧是情道。
上来便要她倾注所有,博得亲情与爱情。
体内的灵力还在溢散,燕淮舒阖上双目,开始修炼炙海阴阳诀,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马车内骤然安静下来,气氛诡异。
外边的明枫楼内,各大宗门的长老及高阶修士齐聚。
和此前的比试不同,天境内的具体情况不适宜大肆传播,神符能够投射出来的影像也仅限于前边几关的内容。
来到此处观战的,都是各宗门的高层,这些修士几乎都去过天境,对其了解较深。
“情道关卡比之其他的都要简单不少,算是除生道之外最容易的道,燕淮舒运气倒是不错。”吴清帆道。
“那倒不一定。”魏汐轻扬眉,淡声道:“吴长老觉得,让人皇命格的燕淮舒去伺候夫君,孝顺公婆,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
吴清帆微怔,只顾着看那幻境情形,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姬原微眯眼睛,沉声道:“此境与之前的都有所不同,秦予舒本身的想法会不断动摇她的本心。”
“坚持自身的想法,便会与幻境相悖,若是按照幻境的要求行事,便会违背本心,于修行者而言,无异于自毁道心。”卢浩圣轻声道:“第一关便陷入两难境地,情道于旁人而言容易,于燕淮舒来说,确为最难。”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更差一些。
马车在冯府停下,燕淮舒按照府内小厮的指引,见到了那位才华横溢的侯府公子冯济安。
此人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秀无双,只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冷淡至极,莫说是情意,就连基本的耐性都不太有。
可成为秦予舒的燕淮舒,对上他的冷脸后,心头仍旧砰砰直跳。
待丁香将那苦熬多日求来的平安符递到他手边,他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耐时,燕淮舒心里竟然无端生出几分苦涩。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她此生居然也能碰到这等报应。
燕淮舒一时没忍住,笑了。
她安静坐着倒也便罢了,突然笑出声,让那冯济安看她的眼神越发厌恶。
他冷眼看着燕淮舒,道:“此番婚事非我所愿,你既是强求入府,便该知礼识趣些才是。”
他将平安符扔到燕淮舒面前,神色冷冽:“入我府内做我冯家妇,只需你恪守本分,做好分内之事,似这样的东西,日后别再做了。”
丁香心头猛跳,下意识看向燕淮舒。
燕淮舒却是眉头轻挑。
看来,情道的关键便在这人身上,冯济安只要对她心生厌恶,她体内的灵力便开始疯了似的往外溢散。
有那么瞬间,她感觉浑身灵力几乎要被其抽空。
心头煎熬难受,灵力大量溢散,这等情况下,但凡是想要通关或者是神智清明的人,都知道应该顺着冯济安的想法去走。
既是情道,便该以女子的温柔,融化冯济安这座冰山,让他对她深深沦陷,便能安稳度过此关。
道理燕淮舒都懂,可她眯着眼,神识看到自己溢散而出的灵力,都在往这个男人身上汇聚而去,看着他那副不耐烦又疏离冷淡的嘴脸,她面色微顿,张嘴就道:
“既是这么不喜欢这门婚事,当日皇帝赐婚,冯公子便该拒了才是。”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违背秦予舒的本心,导致她心口绞痛,呼吸间皆是抵触。
冯济安微怔,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等他做出反应,燕淮舒已经径直起身,那双幽黑不带情绪的眼眸直视着他:
“无法违背皇令,又不愿与我那当官的爹为敌,便将所有情绪发泄至我的身上,你算什么男人?”
无视心口剧痛,燕淮舒转身就走。
这般行动的结果,便是她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热,身体从秦予舒的躯体里脱离,在灵力严重溢散的情况下,对上了一头五阶中期的凶兽。
梦境当中,不受限制,她打开储物袋找出灵石,取出长刀击毙了那头凶兽。
然而第二日苏醒过来,便浑身钝痛,犹如遭到了他人暴打,神智比昨日涣散了许多,躯体本身的意识喧嚣而上。
影响比昨日大了数倍不止。
燕淮舒明白了,这是她不按照幻境意图走,而遭到的惩罚。
溢散的灵力回不来,自身意志受到压制。
所以在见到秦予舒之父秦安时,燕淮舒的表现不像是昨日那般激烈,对秦安训诫她的话,也没有太多反驳。
秦安离开后,她发现自己钝痛的脑袋缓解了不少。
回到院中,燕淮舒躺在了树下的贵妃榻上,目光幽沉。
幻境意识太盛,反抗会有惩罚,顺从便会得到
奖励。
这模样,不太像是在渡情劫,倒像是在训狗。
恰逢丁香从外边进来,神色焦急地道:“小姐,侯府夫人差人传信,说是胸口憋闷,让您去府中……为其抄经祈福。”
“昨日在冯府,小姐不该说那样的话的。”
得,不仅有本身意志的压制,还有外界的惩处。
心头生出几分慌乱来,心上人的亲生母亲对自己生出不满,自是会惊慌失措。
塌上的人下意识立起身子来,丁香抬头去看她,这一眼,对上的就是燕淮舒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转告侯府的人,就说我病……”前边这句话,是来自于秦予舒本身,可这身躯的慌乱与心悸,皆被一股极其强盛的意识压下。
燕淮舒看着丁香,不带情绪地道:“让他们滚。”
丁香双眸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当天夜里,袭击她的凶兽变成了五阶后期。
入境第三日,燕淮舒本体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仅是起身坐在床上,便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头上满是虚汗,人也憔悴不堪。
偏巧,今日秦府设宴,冯济安也到了。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去了前厅,才刚出现,便遭到了秦安的训斥。
说她怠慢宾客,礼仪不周。
燕淮舒轻垂眼眸,在冯济安身侧落座,整个宴席进行下来,身侧的人都未曾看她一眼。
宴后,冯济安与友人饮酒,谈及前日京中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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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所写诗词,他眼中冷色褪去,捎带几分欣赏之色。
丁香在旁侧轻声道:“小姐亦是才情斐然,为何不作诗一首,赠予公子?”
燕淮舒抬眸看了她一眼,径直起身离开。
晚间,秦安气势汹汹闯入她院中,斥她无礼,人也无趣,无法令冯济安心悦于她。
他走之后,丁香似是知晓她已无法起身,凑到她跟前告知她,说是秦安邀太子过府遭到拒绝,想留冯济安说话,这位准女婿却早已离席归家,未给他这老丈人丝毫颜面。
燕淮舒头昏脑胀,很快陷入昏睡中。
梦里她被三只五阶巅峰的凶兽追了一夜,天明时分,侯府派人来府中商议婚事章程。
虽是赐婚,但因侯府对这门婚事不满,所以婚事一概从简,聘礼缩减,秦予舒的嫁妆却不能少,十里红妆,将外祖母留给她的资产尽数算在账目之上。
秦安为了让自身颜面好看些,主动添妆,将秦府那些陈旧不值钱的摆设,一些书画之流的物件,尽数算在其中,嫁妆凑了四十八抬,从面上来看,倒也算得上是十里红妆,风光无限了。
然内里真正的情况,只有他们自身知晓。
在情道幻境内,燕淮舒像是一朵失去了情爱滋养的花,在短短的几日内便走向衰败凋零。
每日梦里冲击的凶兽并不能将她如何,却能不断磋磨她的意志,让她白日里神智昏沉,难以压制躯体的本心。
到第七日时,燕淮舒听说,冯济安得了外派的差事,待得成亲之后,便会直接动身前往任地。
侯府夫人怜惜她,不欲让她跟随其远赴任上吃苦受罪,便将她留在京中享福。
丁香说及此事时,颇为义愤填膺,说是让她尽早求到夫人跟前,跟在郎君身边,否则以郎君品貌,去往任上多年,回来还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
她对着燕淮舒,总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恨她不主动,不上心,不去费尽心思抓住冯济安的心。
燕淮舒听了之后只是笑。
入境的第二日开始,她体内的灵力便已消耗一空,如今精神凋敝,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每日里所有的力气,都用来与原身抗拒,虚弱不已。
长此以往下去,她只会因内里的互相矛盾郁郁寡欢,最后消磨在沉闷的后院之中。
冯济安对她厌恶非常,她想要翻身,几乎没有了可能。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新婚夜。
许是因为好事将近,这身体的精神好了许多,大婚当日,秦予舒身着一套不合身的婚服,被几个丫鬟婆子架着,塞进了喜轿之中。
喜轿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冯府门口。
冯济安冷着一张脸,将人接入院中。
他所住的院落一派冷清之色,连新婚的装饰都无,燕淮舒被安置在房间内,从白日等到深夜。
推开门走进来的人是丁香。
“姑爷在外院安置,今夜就不过来了,夫人早些安置吧。”燕淮舒负隅顽抗多日,丁香知晓她是个骨头硬的,便也没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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