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要选太艳丽的颜色,素净一点的就好。再多备些宽松柔软的睡裙吧就行。”
李程远在哥伦比亚时,曾因给沈荞买衣服的事向何静求助过一回。这一次,他也乐得帮她一把。
生活秘书,除了打理好老板的生活,偶尔也要负责处理好老板女伴的相关事宜,这本就是行业内的共识。只不过过去这些年里,宋柏身边从未有过女伴,何静也就不用做这些事。可没做,不代表她不行。
下午,一波又一波的衣服被送到了大平层里,男女装都有。何婶不好让生人进门,便自己一人默默收拾。男装是宋柏的,李程早有交代,要放在客卧的衣帽间,何婶依言照做。
而女装,主卧里的沈荞又睡着了,她也不想进去把她吵醒,只能先将所有衣服堆放在另一间空置的客卧里。
*
何婶一个人,从白天收拾到天黑,捶了捶酸胀的腰后,洗净双手,准备去炖鸽子汤。同一时间,几公里外的酒店里,服务生也开始往酒会上送菜。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前,侍者躬身等候。车来车往间,西装革履的男人与身着华丽礼服的女人陆续走下车,步入会场。
没过一会,一队黑色轿车稳稳停下。车队最中间的车门打开,一只穿着漆黑皮鞋的脚率先迈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随后,身着深灰色西装的修长身躯躬身而出,眉宇间透着冷峻。
四周的视线正齐齐汇聚过来,从副驾下来的黑衣高大男人上前挡住众人目光,俯身对男人低语了两句。男人原本冷峻的眉眼骤然一沉,刚站直的身子毫不犹豫重新坐回车内。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地库。修长的腿再次迈出车门,径直走向电梯。
噔——
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屋内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道带着哭腔的劝阻:“沈小姐!您别砸了!会伤着自己的!”
宋柏推开门,只见何婶站在玄关不远处,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脸色苍白。见他回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沈小姐她……她突然就疯了一样砸东西,我根本拦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宋柏迈步往里走,刚走两步,就看到满地散落的碎片和狼藉。
“我也不清楚。”何婶抹着眼泪,语速飞快地解释,“我刚在厨房煲汤,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出来就看到沈小姐站在客厅里。她问我这是哪里,我说这是京城,然后她就突然开始砸东西了。”
宋柏沉下脸:“她人呢?”
何婶指了指主卧,宋柏立刻迈步走去。
主卧的门大敞着,屋内一片狼藉。沈荞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睡裙,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眼底燃着近乎毁灭的疯狂。她手里正举着一个杯子,看到宋柏,眼神骤然一厉,猛地将杯子朝他砸去!
宋柏侧身避开,杯子“砰”地砸在他脚边,碎裂的瓷片溅到西装裤上,留下几道划痕。
宋柏目光紧锁着沈荞,只见她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踝不知何时被划破,殷红的血珠顺着脚踝滑落,触目惊心。
他冷着眼快步上前,皮鞋踩过满地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荞看着他走近,面目愈发狰狞,瞪着他,声音嘶哑地嘶吼:“你凭什么带我回国?我要回哥伦比亚!我要回哥伦比亚!”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说话间就要朝宋柏扑来。宋柏眼看着她要踩在碎片上,当即跨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在他怀中疯狂扭动,拳头不停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她不断嘶吼着,翻来覆去只有“要回去”三个字,却没说清回去做什么。宋柏任由她发泄,连日高烧让她本就虚弱,没过多久,她的力气便耗尽了,瘫软在他怀里,嘴里仍低声呢喃着,眼底原本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重新陷入空洞的麻木。
宋柏低头看着她再度麻木的脸,又瞥见她脚上不断渗出的血珠,眉头紧锁。
“去拿医药箱,再叫医生过来。”
何婶连忙应下,转身去取医药箱。宋柏则将沈荞横抱而起,走向隔壁的客卧。
这间他短暂住过几天的客卧,陈设简单,处处透着冰冷。被放在床上的沈荞蜷缩成一团,即便何婶拿来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她也异常平静,没有丝毫反应。
若不是客厅与主卧的狼藉还在,看她这模样,刚才的癫狂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没过多久,医生赶到。看到满地狼藉,他丝毫不意外,给沈荞处理伤口时始终保持平静。只是处理完后,他偷偷对李程说:“沈小姐真的需要做全套的精神评估。早点介入治疗、早点服药,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程点头应下,送走医生后折返回来。只见何婶红着眼眶收拾地上的狼藉,客卧里的人吃了安定药,已经睡下。而他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酒,沉默地望着窗外的夜色,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挺。
客厅和主卧里的狼藉,何婶带着李程收拾了半夜才收拾干净。而站在窗边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的宋柏,到了后半夜才睡下。
刚浅浅睡着,门锁拧动的轻响便钻入耳内。他半坐起身,凌厉视线扫去,昏黄的壁灯光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立在门边。
是沈荞。
她没开灯,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依旧裹着那件宽松的白睡裙,长发垂落肩头,看不清脸上神情,就只是静静站着。
宋柏没出声,也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沉默抬脚进门,看着她走到床边时稍顿了顿,看着她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躺了上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我是神经病》 30-40(第9/21页)
不等宋柏反应,她又微微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背,整个人轻轻贴了上来。
没有说话,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宋柏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身边从不缺想接近他的女人,只是那些女人,不是谄媚就是做作,他从不正眼看,更别提近身。
而她,是难得能让他觉着有趣兴奋的人。
不是男女之间的兴奋,只是纯粹觉得新鲜有意思。
可自她在意大利毫不犹豫离开,这份有趣,就只剩烦躁。他压着烦躁去伦敦找她,把
她带到卡塔赫纳,就是想让她认清现实,可她嘴里只有一遍遍的“傅英”,一次次的歇斯底里,还有麻木
这样的她,只让他更烦躁。
这份烦躁,他一直压着忍着,直到今天。
他本打算等她病好就把她交给陈青野,可她又
既然她离不开他,那他也只能留着她了!
宋柏抬手,覆在她交叠在自己腰前的手上。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攥住她的手,而后缓缓躺平,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
窗外的夜色浓重,客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宋柏闭着眼,感受着她微凉的手,她温软身躯,心底翻涌了许久的烦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
第35章 躁郁症
散去内心烦躁的宋柏, 在黑暗里睁着眼,直到身后的呼吸渐沉,他才缓缓转身,将人拥进怀里, 沉沉睡去。
再睁眼, 宋柏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神志尚未清明, 侧脸的灼痛先一步传来, 困顿的眼瞬间凝了冷意。冷眼扫去, 在他怀里安睡了半夜的人,正半坐着身, 怒目瞪着他,红唇轻启:“骗子。”
宋柏刚撑着身子坐起, 还未出声,眼前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突然红了, 才骂他骗子的殷红双唇一瘪,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和之前那满是绝望痛楚的压抑不同, 此刻的她, 委屈得像个做错事还无理取闹的孩子,哭得放肆又毫无顾忌。
哭声很快引来了何婶, 门外传来她急促的敲门声,伴着焦急的喊声:“先生, 不管出了什么事,可不能打沈小姐啊!”
本还恼怒的宋柏, 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听着门外不停的敲门声,那份恼怒化成了可笑。
他无视嚎哭不止的人, 掀被下床拉开房门,走廊的顶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举着手正要敲门的何婶看着那清晰红印愣住了,回神后又微微侧身,透过门缝看向房内半坐在床上哭个不停的人,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先生……我煮了鸡蛋,要不您敷一下?”
宋柏没应声,转身进了浴室洗漱。等他再出来时,房里的哭声已经停了,人也不见了。
再出门,只见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眶通红地盯着落地窗,望着窗外,眼神又恢复了空洞麻木。
经历过昨夜,早已察觉沈荞状态不对的何婶,端着两个温热的鸡蛋走到宋柏面前,讪讪道:“先生,沈小姐她只是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何婶的话刚落,李程捧着一个包裹进门,抬眼看到宋柏的脸时,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等宋柏带着他走进书房,他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这是许莫言从伦敦带来回来的寄给沈小姐的包裹,公寓里的其他东西,都已经搬到东湖湾了。”
李程放下包裹,沉声汇报。
宋柏一手用热鸡蛋揉着侧脸,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拆开包裹。
包裹厚重且方正,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的文件,还有各色的产权证。他随手翻开两本,产权人一栏,都是沈荞的名字。再抽过一份文件,是股权登记证明,登记的同样也是沈荞的名字。
厚重的包裹,是沈荞厚重的身家。
宋柏看着满桌的文件证件,眉眼微挑,李程适时开口:“这几天沈小姐的手机,一直有个电话打进来,我查过了,是一家新加坡刚成立的家族办公室。”
宋柏阖上手中的文件,指尖轻叩桌面:“赵骞还在新加坡?”
“在。”
“把号码给他。”
李程点头应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问:“先生,需要给沈小姐请位精神科医生吗?”
回应他的,是宋柏骤然冷冽的视线。
*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过后,京城才算正式入春。只是四周满是钢铁大高楼,目之所及无半分绿意,也很难真切感受到春日的到来。而住在其中的沈荞的状态,也始终没有好转。
高烧退了,她清醒的时间渐渐多了,可大多时候依旧是麻木沉默的模样。每到夜里,她还是会准时出现在宋柏的房门外,一言不发地推门进来,抱着他蜷着睡下。待到清晨醒来,又翻脸,毫不犹豫地给宋柏一巴掌,骂他一声骗子,而后放声大哭。
日复一日,性子再好的人,耐心也会被磨得所剩无几,更何况宋柏。在又一次被扇醒后,宋柏沉了脸,一把攥住她的手,冷眼瞪着她:“沈荞,你再扇我脸试试?”
平时扇完就哭的沈荞,被他这一声冷喝愣了神,几秒后,她突然抬手便往他脖子上扇去。
宋柏黑了脸,可看着她空洞茫然的眼,还有明显消瘦的脸,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软了语气:“行,不扇脸就行,我还要出门见人,知道吗?”
例行的大哭被打断,沈荞真的没再哭。第二天醒来,也没再扇宋柏,而是伸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宋柏忍无可忍,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反压在身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渐渐红了的眼,满腔怒火硬生生堵在了胸口,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出门时,对李程沉声道:“找个精神科医生。”
李程早早就安排好了医生,宋柏刚到办公室没多久,一位鬓角微白、看着资历就很深的精神科医生就到了。
屏退所有人后,宋柏交叠着双腿坐在办公椅里,衬衫领口微敞,脖子上的红印若隐若现。
落座在他对面的医虽早已从李程口中了解了大致情况,可还是又问了宋柏几句细节,才缓缓开口:
“宋先生,就目前综合情况来看,很大概率是躁郁症。”
“躁郁症也叫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情绪会在极端状态间反复波动,时而躁狂,时而抑郁。成因大多和遗传、神经生理因素相关,也可能由重大心理刺激诱发。”
“躁郁症患者,躁狂期时,自我认同感会极度膨胀,情绪高涨,睡眠减少同时也容易暴躁易怒、性.欲也会高涨。会通过砸东西、疯狂消费、暴饮暴食、性.爱这类行为宣泄情绪。而一旦陷入抑郁期,这类患者的自杀、自残概率,要比普通抑郁症患者高出几倍。所以尽早系统介入治疗,对患者和身边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宋柏指尖摩挲着桌沿,声音低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