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对我做什么,怪我一开始没有说明来意。”
他说罢翻开手里的书册,虽然看不大懂,但不妨碍他能看出这是本账簿,上头记录的硫磺硝石、精铁私盐,他对这方面再不懂也该看出些门道了。
这果然就是詹飞尘手里的那份真账,且段鸿鸣早在江齐郡时就着手将其印了十份作为后手。
一份账册就够给郑釉惹大麻烦了,更别提这人还想给十门一人一份。谢清玄肯定,如若不是印太多份不方便携带,这人怕是要给这一行剿灭太岁楼的江湖人人手一份。
虽然没证据,但谢清玄总觉着段鸿鸣还有给郑釉的惊喜没亮出来。
他搓搓手:郑釉小儿,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但是惹我段哥,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谢清玄把册子合上,规规矩矩放了回去,对段鸿鸣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谄媚:“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已经彻底看明白了,真得罪段鸿鸣是没有活路的。
段鸿鸣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清玄闭关赶稿的这段日子里,除了崔清漪和林越醇,就属于锦歌来得最勤。
一来出于愧疚,若不是自己疏忽大意,轻易被别人骗了去,谢清玄和崔清漪也不至于遭此祸事;二来自己实在是喜欢《侠行恩仇录》喜欢得紧,来作者这坐坐探得第一手剧情消息;这三来嘛,就是只要有谢清玄在,十有八九都能见到段鸿鸣,运气好能得他指点一招半式。
他这次来运气不好,段鸿鸣没在马车上,但运气也不算太差,因为谢清玄刚写完了新一话。
于锦歌看完后赖在马车内迟迟没有动作,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还是谢清玄先发现这人的纠结,主动问:“有话要跟我说?先说好啊,道歉的话不必了,我原谅你了,再听耳朵要起茧子了。”
“我可听说了,郑盟主隔三岔五就要来看你一回,对你下手的人出自丹阳派,他御下无方,很是愧疚。”于锦歌话锋一转,“但是你若相信我的话,还是多小心着他点。”
谢清玄对郑釉早有提防,但没想到于锦歌会如此提醒他,好奇地问:“何出此言?”
于锦歌“唉”了一声:“实不相瞒,那次你坠崖后段大侠带了罪魁祸首马瑜的尸身来找我们认人,当时我三师兄的表现就很奇怪,他之后又找了掌门师兄,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自那之后便暗中派了弟子监视丹阳派,还派了人去查马瑜的背景。”
“我江湖阅历是不够,但我又不傻。”于锦歌认真道,“虽然我们沧浪派跟丹阳派私下是经常起点小摩擦,但不至于在这种大事上泼他们脏水。你小心着些吧,你不会武功,段大侠不在的时候,我就守在你旁边保护你好了。”
虽然段鸿鸣早给谢清玄安排了“保镖”,正是赶马车的那位,但是于锦歌这番举动还是让他大为感动,当下表示可以再爆肝一话让于锦歌先来尝尝咸淡。
第45章
酷暑已过, 吹过的风里夹杂着微凉的秋意时,四海盟中丹阳派总坛被炸毁,受损严重的消息在飞进队伍里之前, 率先有丹阳派弟子传达到了郑釉的案前。
郑釉得知此事时正在写信, 闻言笔尖一顿, 墨渍晕染开, 糊了纸张,
他呼出一口气:“最后怎么处理的?”
“我当时去玄机门打探消息逃过一劫, 到了城门口听说在总坛的弟兄们都被官府羁押了。他们肯定不会泄露半分,但是库房炸药来历不明解释不清,江齐郡知州下了海捕文书,说是请掌门配合调查了解情况,实际上就是将掌门扣押下来,掌门觉得清者自清,就跟他们走了。”
“师傅不知内情, 官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暂时也只能委屈下他老人家。”郑釉回神,将被墨晕染开的纸张放到烛火上烧尽。
“还有……”对面的弟子接着道,“大师兄, 江齐郡知州非要您回去受审, 派了人来传令。我急着递消息,赶在了他前头,需要我去把他解决了吗?就说是出了意外, 要不然这里的十门和其他门派就都要知晓此事了。”
郑釉冷笑:“喂了一百两白银也喂不饱这个狗官。他哪有这胆子得罪人,许是爆炸闹大,上头有人给他施压了。”
“纸包不住火,但泽明州就在眼前, 不过还有七日路程,在解决太岁楼前得捂住了。”郑釉看着桌子上的灰烬,脸色阴沉得可怕,吩咐待命的弟子,“去吧。”
只要太岁楼一倒,功绩在他,咬定是栽赃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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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眼下困局迎刃而解,这事不过是牺牲几个替罪羊的事。
弟子领命而去,两名暗中盯梢的沧浪派弟子察觉不对,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一人尾随其后,一人返回禀报。
这位丹阳派弟子一路风尘仆仆来报信,紧接着又马不停蹄折返回去,企图将报信官兵拦下。
又是几日,奉命前来通知郑釉速回江齐郡受审的官兵在雨夜于官道遇袭,身上财物和马匹失踪,疑似被附近马匪截杀,缉捕文书也不翼而飞。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暗处的另一双眼睛里。
罪魁祸首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一半,还未喘口气便再次折返,要将此消息带回给郑釉。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久未合眼休息的他刚追上队伍,就得知泽明州知州亲自带人马将他们拦在官道,讲明江齐郡火药一事,要求郑釉及其余丹阳派弟子束手。
他只得隐匿在暗处,心下大骇:人不是已经被他解决了吗?这里的官府又是哪里得知的消息?
他现已不便再混入队伍里,否则怕不是也要被一起带走,只能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向大师兄传递信息。
他此时心急如焚,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没法保持高度警惕,因此没有留意已有人悄悄绕到他身后,一个手刀将其打晕。
“真能跑啊你,跟了你几天可累死我了。”
沧浪派弟子抹了把汗,将昏迷的人拖走。
另一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冲着太岁楼来的众人措手不及,纷纷看向郑釉。
郑釉只当门下弟子失手,让自己镇定下来,面上破绽丝毫不露,佯装不知情的样子主动越众而出:“我离开江齐郡已有两月余,实在是对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如今发生此等事我自然会配合官府严查。只是我们为太岁楼而来,整个江湖都知晓此事,原先在江齐郡时太岁楼就用火药埋伏过我们,如今怕也是他们的陷害,望大家莫要中了太岁楼的奸计。”
此话一出,其余江湖人自然是相信他,连声附和,对他有所怀疑的人也在此刻保持沉默。
唯有泽明州的知州面色古怪,问道:“太岁楼?可是扎根在城外二十里山涧中的那个江湖门派?”
“正是。”
知州“哦”了一声,表情更加奇怪,不过很快掩去,摆出一副假笑来:“那随我们走吧,丹阳派的诸位,本官也是公事公办,无意与诸位江湖侠士起冲突。其余的侠士们也欢迎入城休整,本官会为各位安排落脚地。”
眼下确实天快黑了,而太岁楼的老巢离这颇有距离,众人便入城休整,顺便商讨对策。
只是他们现已离太岁楼很近,众人不由绷紧了神经,警惕太岁楼动手。
远在江齐郡都有他们的人袭击,如今到了这定是会有动作的。
然而众人警惕了一晚上,不仅没发现太岁楼的人,反而十门休整的屋外都凭空出现了一本册子,连在官府里的郑釉屋门口都有一本,似是来专门给他添堵。
队伍里高手众多,更别提十门,大半个江湖的高手都在此处,竟无一人察觉到此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人轻功在所有人之上。
这么个深不可测的人什么也没干,只是给他们分发了这么本东西,众人不免好奇里面是什么内容。
待翻开一看,里头所记内容叫他们脸色大变,呈上给掌门人过目后,忙吩咐门中懂账本的人来看,甚至还有专门去城里请账房先生的。
身为拂柳山庄唯一一个出面的人,其中一本账册自然是出现在了崔清漪房门前。她在意识到这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后,特地带来跟谢清玄他们一起看。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尤其里头所记的内容,应当是指向丹阳派无疑了。”崔清漪压低了声音,“这几个大门派很少有底子完全干净的,但基本上不敢太过分。这上面登记的东西涉及范围之广,且数量太大了,已然惊动了两个州县的官府,到时候怕是要借此打压四海盟。”
崔清漪接着道:“是真是假有待考证,但这个节骨眼上,消息传得很快,何止是十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丹阳派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真是太岁楼放在门口的?此人有这等实力,我们这却都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放了本账册……”林越醇摸着下巴,“昨晚我和段兄就在附近喝酒,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他说罢看向段鸿鸣:“是吧?段兄。”
段鸿鸣点头:“是啊,此人应是特意等我们回去休息之后再行动的。”
谢清玄默默地听他们说话,心道此人应该是特意等林越醇回去休息之后再行动才对。
“咦?”翻看到最后的崔清漪从账册中拿起了夹在里头的一张纸条,和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后,将其打开,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再次跟其余人大眼瞪小眼。
谢清玄偷偷多瞟了两眼段鸿鸣,不知道这人这次使的是什么阴招。
原著里对付郑釉几乎一直是林越醇在主导,但是眼下明显是段鸿鸣一直在暗中发力,而林越醇也只是在江湖人里得了个“年轻有为”、“颇有其师之风”这类评价而已,还没有到之后可以被选为四海盟新盟主的程度。
而且近日段鸿鸣跟在林越醇身边的次数相比起之前大有减少,似乎不再将对方当作培养目标。
看来爱神所说的对段鸿鸣人设上的补充,补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并且剧情的偏差似乎已经在他可预见之外了。
而郑釉自账册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和丹阳派其他弟子被留在官府之中,他更是单独被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里。说得好听是配合调查,但实际上就是等待提审。
偏偏把他“请”来这里之后便没了后续,只派了人软禁和监视他。
他所在院落周围都有护卫把守,因此“外头这份账册的内容已经传飞了”这事还没流传到郑釉耳朵里。
但是在看到清早在门口被官兵提醒而捡起的账册时他就知道:一定是詹飞尘,他果然没死。
当初就是因为詹飞尘拿到了这本真账,让他觉得此人断不可留,才会伪装成太岁楼对其动手。虽然之后传来了对方身死的消息,但是派去的人一去不复返,并且音讯全无,他就知道此事有蹊跷。
他不是没派人找过,但是詹飞尘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故而这事一直像一把利刃悬在他的头顶。
如今詹飞尘握着他的把柄而来,这把利刃摇摇欲坠,自己又困于县衙一隅,一筹莫展。
有侍卫送来饭菜,放下就走。郑釉本没什么胃口,余光瞥见压在餐盘下的纸条,在拿起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之后,总算是可以喘口气。
那张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今夜子时。
郑釉于屋中长坐,只等子时到来。
之前四海盟事务繁多,加上丹阳派明里暗里的事情都需要他过目,未免分身乏术,如今被拘禁在此处,难得有闲暇时间开始梳理近日所发之事。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不是詹飞尘。詹飞尘不会让两州县知州全都出动,背后应当还有一个人。
他看不透背后的人是谁,但能猜到对方是官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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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郑釉的额头上沁出冷汗:自己同太岁楼合作走私一事对方是否早已知晓?比起冲自己而来,如此大费周折更像是冲四海盟而来,然而他才刚登到这盟主之位没多久,怕不是给江鹰那聚宝阁挡刀了。
江鹰那个蠢货掉进了钱眼里,背靠四海盟,忘了江湖和朝堂的界限,直接把聚宝阁开到了王都,还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王都那是什么地方,谁不想一口吞了这会生钱的聚宝盆,届时首当其冲就是拿江鹰开刀。
他还是操之过急了。当初在被江鹰发现走私一事后不该直接杀了他,如今聚宝阁白白落入了皇家口袋不说,自己还成了新靶子。
眼下他权衡利弊,明白此时还有一条明路摆在自己眼前:逃。
这里的官兵困不住他,还可逃出去隐姓埋名。但是他怎会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当初他不过是供主家少爷玩乐的陶工孩子,主家赏赐个吃剩的咸菜包子都得感恩戴德,就算被欺负要他学狗叫,反抗之后也只会遭到一顿毒打,就连亲生父母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只会埋怨他得罪了主家,说上一句:“我们只是平民百姓,还要靠他们吃饭。”
再后来他成了丹阳派大弟子,又有一身武功,再也不会有人敢让他学狗叫。重回故地,当初高傲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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