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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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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病。

    他的病是串通了一位周姓太医主动服药伪装出来的,为的是扮猪吃老虎、瞒天过海。

    那位太医名叫周遄,在许多年前偶然受过彼时还是林家小姐的林皇后的恩惠。

    后来他入宫成为太医,未曾想过要惊扰林皇后靠套近乎得到重用,只暗中遥望守护恩人。

    谁都想不到,正是因为他的这一抉择,使得他免于被成帝除去。得知林皇后惨死的真相后,男人深深扼腕,同时自愿竭尽全力相助钟晏如,不惜发毒誓以证衷心。

    这事起初就连宁璇都被蒙在鼓里,前前后后忧心得几夜都没能睡好,以为他们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成帝的加害。

    待数日后阖宫上下都信以为真时,钟晏如才告知她真相。

    他怕她太早知晓,揣着心事反而做不出慌乱的模样彻底骗过成帝。

    这一装就是一年多

    ,东宫里无时无刻不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儿,夜里还会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有时宁璇旁观着他苍白清瘦的脸,恍惚间也以为他是真的病重。

    他伪装得太好,“药石无医”的钟晏如顺理成章地远离朝堂,近来连上书房也不曾踏足了。

    闲着无事,他便逗鸟饮茶,是世上一等一清闲的贵人。

    一个人突然转变性子是容易叫人怀疑的,但两年的酝酿却足够了。

    他病后,成帝那边大肆动作,上赶着要扮好一位慈爱的父亲。

    然而这些内情,宁璇没法、也不能告诉青樾,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更是不想让她涉浑水。

    宁璇这一副沉思的样子,落在青樾眼里成了感伤的姿态。

    她不语,青樾就自顾自说下去:“虽说太子殿下有时冷冷的,叫人惧怕,但从来没有苛待过下人。在东宫办差,可比在大部分宫苑里要轻松呢。”

    “是啊,”宁璇不动声色地附和,又补充了安慰的话,“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到了那个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青樾点点头。

    她们走过早就系挂上各色玻璃风灯的长廊,踏上甬路来到正殿。

    远远就能瞧见坐在殿门的钟晏如,少年正静然瞧着殿前被簇满白雪的红梅,身旁架着一只茶炉,汩汩翻腾着水泡。

    这株红梅是几天前开的,一枝独秀,香欺兰蕙,此刻在遍地雪白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冷艳。

    但不及钟晏如的风姿一二。

    病弱使得他平添了几分恬静的柔软,像是只可远观不能近亵的易碎瓷瓶。

    这两年少年人抽枝发条,身量拔高了好多,足足高出宁璇一个头。

    体格却一再清减,到了弱不胜衣的地步。

    “殿下怎么清早就坐在风口?”宁璇连忙趋前,不知他这又是闹的哪出。

    是药三分毒,他长期服用那装病的偏方,总归折损元气,身子不比常人。

    钟晏如尚未启唇,她先见夏封拿着一件貂裘大氅与手炉走出来,冲她告起状:“宁姑娘,你且好好劝劝殿下,这样冷的日子非要出来赏雪。”

    说着话,他殷勤地替钟晏如盖上大氅,又转身去盯茶煮好了没有。

    青樾不欲掺和,也不愿驻在殿外吹冷风,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悄溜进烧着地龙的殿内。

    宁璇蹙着眉直直对上他。

    对方的五官比当初长开了,眉骨变得更高,眸子变得更深,抿唇不笑时非常有压迫感。

    但宁璇不怕他:“殿下,你自己都不珍重身子,谁又能替你做主呢?”

    “别生气,”钟晏如瞳孔里倒映着她,解释道,“里头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我命人收集干净的雪水煮了三清茶,一会儿你也喝上两口暖暖身子,”赶在宁璇反驳前,他煞有介事道,“夏封,茶怎么样了?”

    夏封应答:“奴才觉着差不多了,这就给殿下斟一杯品品。”

    两人一唱一和,宁璇一时插不进话——

    作者有话说:时间转移大法,启动!

    第35章 幼稚戏言

    一打开炉盖, 幽香四溢,茶气氤氲,连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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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空气都被涤净了一番。

    钟晏如吩咐夏封:“先给她。”

    “哎。”夏封对此安排毫不意外, 将这头一杯茶端给宁璇。

    宁璇接过这道三清茶,先浅浅地嗅了一口, 果真透着股凉森森的幽香。

    茶汤入口清苦,回味却有丝丝甘甜, 她惊喜地抬眸:“果真是好茶。”

    她是爱吃茶的,大约是从小跟着宁兹远濡染的缘故。

    “你若喜欢,改日我再煮一壶。”钟晏如上赶着道。

    夏封咽下津液, 也馋这一口雅致的香茶,酸溜溜地说:“宁姑娘是不知晓,这茶做起来可不容易,需得明前龙井, 配以腊月初新鲜采摘的梅花苞、松子仁以及闵地进贡的佛手柑。”

    “配料珍贵不说,沏茶更是费工夫, 文武火候均得适宜。”

    “宁姑娘真真是被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换了旁人,哪里能有这般好福气。”

    宁璇越听越不对劲,抬手扇扇鼻子,戏言道:“呀,我怎么闻出一股好重的酸味。”

    被戳中心思, 夏封的脸跟开了果子铺似的。

    “小夏公公说得对,”宁璇逗人成功,眼尾勾翘着笑,“殿下,你怎么能够厚此薄彼呢?”

    这话说的, 哪有人一面规规矩矩叫着殿下,一面对主子的行事指手画脚。

    不过钟晏如巴不得她仗自己的势,做他的主,顺着她的话讲:“不如我亲自给小夏公公倒杯茶赔罪。”

    “殿下,殿下,”夏封慌得直叫,表情都皱起来,“您简直折煞奴才了。”

    夏封别提有多后悔了,他就不该抱怨的。

    以他这点浅薄道行,哪里玩得过这两位活祖宗。

    宁璇捂着脸吃吃地笑,随后替钟晏如做主,取了干净茶杯斟上递给夏封:“快喝吧,小夏公公。”

    夏封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哀怨地瞄护短的太子殿下。

    见钟晏如颔首,他忙宝贝似的接过茶杯,不经意地与宁璇的指尖发生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多谢宁璇姑娘。”夏封是被夏邑一手教出来的干儿子,也是个人精,选择好声好气地向宁璇道谢。

    他因低头喝茶,故而没看见钟晏如在目睹这一瞬时眼底掠过暗色。

    茶到手,夏封反而不急了,拿腔作势地嗅茶香,小口地啜饮起来。

    瞧那飘飘然的样子,别提有多稀罕。

    “吃了这杯神仙茶,奴才觉得这辈子都值了。”他将眼眯成新月,嘟囔道。

    宁璇打量着夏封,不由得感叹,也不知晓钟晏如是如何策反他的。

    少年已经习惯戴着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面具,宁璇很多时候都不清楚,他背着她筹谋了哪些草蛇灰线。

    是了,一年前,钟晏如便收服了夏封。

    夏封于是成为他与外界传话的枢纽,被予以重用,他屁颠屁颠地替他鞍前马后,仿佛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也情愿。

    虽不清楚东宫中还没有其他潜藏在暗处的眼线,至少摆在明面上的两位已经都成了自己人。

    这让宁璇平日里不必那么紧绷,心上轻松不少。

    一杯暖茶彻底下肚,叫宁璇觉着整个身子都熨帖。

    任由钟晏如在外呆了这么一会子,她开始与他秋后算账:“殿下,该进屋了。”

    她话音才落,一位梳着双平髻围着白毛围脖的宫女走到廊庑处。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小宫女拎着只提盒走近,站定后先对着钟晏如欠身行礼,随后又一一叫唤夏封与宁璇,“小夏公公,宁璇姐姐。”

    宁璇认得她,她是朱贵妃身边的二等宫女,名叫筱桃。

    “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来给殿下送她亲手做的糕点同果子,还望殿下笑纳。”

    这两年来,皇后之位仍旧空悬,以示陛下对发妻的忠贞深情。

    出自朱家的德妃,同时是四皇子的生母,被擢升为贵妃,接管起主持六宫事务。

    而四皇子前阵子因在成帝生辰宴献上一位隐居深山道观的大师炼制的归元丹,此物颇合君王心意,当众得到连连夸奖,一时风头无二。

    都道母凭子贵,朱贵妃也跟着挺直腰杆,在众妃嫔面前才算真正有了威势。

    钟晏如递眼神给宁璇,宁璇上前收下。

    “有劳贵妃娘娘还惦念着本宫这个病秧子,烦请代我向娘娘问安。”

    “不过……是单我有的,还是另外几位皇子都有?”他安静坐在椅子上,浑身仿佛没有锋芒,可说出的话无端让人心弦一紧。

    小宫女未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茬,磕磕巴巴地答说:“娘娘是先紧着太子殿下的。”

    “原来如此。”他语焉不详地评价。

    小宫女摸不准他的态度,接着说:“娘娘特意交代奴婢,殿下尝了若觉得好吃,只管托人再来取便是。”

    “嗯,”钟晏如浅浅一笑,“贵妃娘娘有心了。”

    “夏封,替我送送她。”

    夏封得令,领着人缓缓向外走。

    宁璇瞧着他俩的背影,心道这位贵妃娘娘倒是会做表面工夫。

    不同于朱家在朝上开拓势力排除异己的猛烈攻势,她在后宫左右逢源,对谁都是一副嫣然的笑脸。

    无有外人在,钟晏如的神情冷下来。

    宁璇打开食盒,发现是一碟海棠花样式的糕点,果断合上,不让钟晏如瞧见。

    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钟晏如心头的烦躁立竿见影地消散了大半:“适才那宫女叫你宁璇姐姐。”

    微微上扬的尾音仿佛这是件非常稀奇的事。

    “她比我入宫要晚,年纪又比我小,叫我一句姐姐,合乎情理。”宁璇不以为意地说。

    “也是,我们阿璇如今已是一等宫女,想来外头许多人平素都会尊称你一句姐姐。”

    钟晏如原先只是觉得有趣,说着说着不免感到吃味,嘴里像吃了酸杏,口中充斥着苦味。

    他们怎么能够唤她姐姐呢?

    他们与阿璇又不是血亲。钟晏如收紧牙关,愤愤地想。

    宁璇是今年三月时将将升为一等宫女,还是成帝亲自发话的。

    她自己不觉得一等宫女二等宫女有什么区别,但青樾可为她高兴了,因为这意味着她与沈曦平起平坐,沈鹊再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蹦跶。

    宁璇淡淡道:“都是些场面话罢了,我只当过耳的风。”

    孰料跟前的人猝然道:“姐姐。”

    钟晏如今年才过了十六岁的生辰,嗓音夹于少年人的清亮与青年的低沉之间,是恰到好处的缱绻。

    许是他的嗓音太过好听,使得这声姐姐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听过他这么叫自己,被蛊惑住了一息。

    旋即她腾地脸颊发烫,羞得连话都不会讲了,一个字一个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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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外冒:“你,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叫我呢?”

    发现她因为这个称呼而红了脸,钟晏如立时将刚刚的酸涩抛至脑后。

    “我比你小几个月,叫你姐姐有什么不对吗?姐姐。”

    “你会喜欢听我叫你姐姐吗?不喜欢吗,但你这儿红了一大片……”他抬手若即若离地指着自己的脖颈处,明知故问。

    一声声连绵的姐姐一次次冲击着宁璇的心防,她脸皮薄,禁不住这般得寸进尺的追问,急得捂住耳朵:“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钟晏如的心也烧着,燎得身子也发热。

    他越发来了劲,偏要凑近宁璇的耳朵一遍遍地说。

    宁璇转向右,他便向右,宁璇移向左边,他也跟着到左边,少见地展露出恶劣的幼稚。

    宁璇不堪其扰,碎碎念叨:“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你别说了,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两人闹得一时间忽略了其他动静,还是钟晏如眼尖,瞧见折返回来的夏封。

    他自是不会在旁人面前逗弄宁璇,恢复正色道:“好啦,我不闹你了。”

    对她的脸有多红非常有自知之明,宁璇跟泥鳅似的跑进殿内。

    只是一个回头的工夫,钟晏如便发现她不见了。

    夏封趋前,一头雾水地问:“殿下,您怎么还在外头吹冷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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