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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闻言精神一振——以他目前的实力,想战胜柱绝无可能。但若只需伤到对方,他或许能做到。
为了义勇,他必须做到。
锖兔牵着义勇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许多鬼杀队成员立于两侧目送他们,炎柱与岚柱跟随在后。
众人一同来到训练场的观赛台。
训练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平日里多供柱级剑士在此切磋。
擂台前方建有一座阁楼,二楼的视野足以将下方一览无余。
锖兔将义勇安顿在栏杆边的座椅上,随即向主公行礼,而后与炎柱一同走下擂台。
产屋敷耀哉对于眼前的这个鬼少年十分好奇,如果信里面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的少年就是未来的水柱,他未来的得力干将之一。
他走到义勇身边,“你很担心他?”轻声问道。
义勇警惕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被称为主公的青年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特别,对方靠近过来他竟然毫无察觉,就像他很信任对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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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不想锖兔受伤。
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代替锖兔去战斗。
产屋敷耀哉如今尚是少年心性,但因肩负家族使命,不得不迫使自己沉稳下来。他对身旁的义勇充满好奇,对方坐直身体在他看来都格外的可爱。
义勇站起身,紧紧盯着下方的擂台。
“要不要坐着看?”产屋敷望着义勇,忍不住问道。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此刻正面对未来的部下,他本能地想对他好些。
义勇看了看这位身着白色羽织、衣摆绣着火纹的少年。对方比他年长些许,神情温和。
他听话地坐了下来。
远处等候的队员们暗自惊讶,主公竟与一只鬼并肩而坐?
柱之间的切磋训练,有时会允许普通队员观战,以便众人领悟剑技精要。
下方,锖兔见义勇好好待在栏杆边,这才收回视线。他必须全心应对眼前的柱,即便拼上性命,也要伤到对方,否则义勇将被处死。
锖兔握紧日轮刀。
“水之呼吸·四之型·击打潮!”他率先发起攻势。
身形随招式疾动,几乎从视野中消失。
场边围观的一般队员不禁低呼:“好快!根本看不清!”他们没想到新人竟然这么厉害。
“这就是被柱指导几天的成果吗?我也好愿意……”
“你别做梦了!在被柱训练之前,他就已经和鬼联手斩杀了一只上弦鬼。”
“我知道……只是说说而已。”年轻的队员苦笑着。他也渴望变强,能够斩鬼除恶。
“只要我们努力,迟早也能达到这种境界。再说了,有多大能力,就对付多强的鬼。”实力稍逊,执行的任务也会相对轻松些。
圆形擂台上,锖兔一击落空,紧接着便使出“七之型·雫波纹突”。
“好犀利的战斗直觉。”炼狱槙寿郎在心中暗道。他刚避开少年的四之型,立刻近身攻向其腰侧,但这少年反应极快,旋身便是一记凌厉的反击。
槙寿郎不得不后撤半步,横刀格挡。
“全集中·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锖兔一记横斩直逼炼狱槙寿郎而去。
炼狱槙寿郎成为柱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他曾经与两名水柱对战过,对水之呼吸的型十分的熟练。
多数水呼剑士在使用二之型后,身体会在空中出现短暂的停滞——这在高手眼中,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他当即施展“炎之呼吸·三之型·气炎万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上而下劈斩。刀锋未至,弧形烈焰已随剑气席卷而出,即便未直接命中,也能以剑气灼伤对手。
“好快!”锖兔眼神凛冽。
“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漩涡!”锖兔于半空借招式旋转之势,险险避开攻击,但烈焰仍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痕。
义勇猛地站起身,再也无法安坐。
为什么锖兔会受伤?
为什么这些人能如此平静地站着、坐着,眼看锖兔受伤?
明明刚才他对身旁那位年长几岁的兄长还抱有好感,为什么他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不阻止?
义勇显然神情不对,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也负责保护主公的则江连忙俯身对义勇说道:“他在对战,现在不能打扰他们。”
其实被柱训练比现在更为严苛,强度丝毫不亚于实战,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毕竟与鬼搏杀时,敌人绝不会手下留情。若不能在战斗中体会受伤乃至濒死的危机,便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可对义勇而言,眼前的一幕却是莫大的刺激。
锖兔肩头的血珠正不断滚落。明明是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下,义勇却有种想要冲进那片光芒中的冲动——
为什么?
记忆深处,似乎也曾有过这样染满鲜血的画面。
义勇感到心脏一阵阵抽痛,疼得几乎窒息,仿佛灵魂正被生生撕扯。
许多年前,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楚——那时他右眼所见的,只有漫天血色,之后,便再也看不见锖兔了。
锖兔战得极为艰难。炼狱家世代传承炎柱之位,他们家的呼吸法与战技体系远比多数柱的穿成更加完整,训练也更为系统严苛。再加上炎柱成为柱已经多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即便比试规则只需伤到对方即胜,但此刻的交锋却仍如老叟戏顽童,实力悬殊。
没有人觉得炎柱会输。
锖兔越对战越是心惊——
作者有话说:风蛇可能要在4-5章才来到~~~~
第53章 奔赴阳光的义勇
他的力气渐渐消失, 开始大口地喘气,肩膀失血和下巴被划伤令得他越发焦躁起来。
他必须要想办法赢。
“速度慢下来了,攻击也乱了章法——果然还是急了。”则江在一旁低语。
“但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小觑, 要知道, 寻常队员在柱的面前走不过一招, 锖兔缺的只是对战经验, 但是只要给他半年时间, 他必定会脱胎换骨,成为可以比肩柱的存在。”一旁的平野林说道。
话音未落, 锖兔纵身疾冲,挥刀直劈!
“他疯了不成!”平林野今日涂着暗紫色唇脂,原本环抱双臂观战, 此时却忍不住直起身, “这样莽撞只会败得更快!”明知炎柱不可战胜, 竟还直线硬闯——是自暴自弃了么?
“太愚蠢了!”炼狱槙寿郎第一次露出怒色。他欣赏眼前的少年, 所以才没有立刻结束战斗, 本来是想逼出对方的潜力, 看看他能否真正伤到自己——只要做到, 便算通过考验。
柱合会议后,主公与众柱已经达成共识,必须保护义勇——他若死去,未来也许会改变。因此这一场比试无论结果如何, 义勇都不会有事。这次比试,其实是为了验证锖兔是否具备保护义勇的能力与决心。无惨已经下达追杀令, 而义勇只信任锖兔一人。如果锖兔无力保护,鬼杀队便只能将义勇囚禁在鬼杀队里将他保护起来。
炎柱十分愤怒,眼见日轮刀直刺而来, 他的炎刃猛然侧击,震了锖兔手中的剑。
结束了!
他心想。
然而看台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惊哗。
炼狱槙寿郎在一瞬间感知到危机,他抬剑反刺,上身疾仰——却已经迟了一霎。
锖兔左手执刀,低声吐出招式名:“水之呼吸·十一之型·晓突水!” 如此近身的情况下,就算炎柱的身法再快,也很难全部避开。
锖兔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所以他前期一直营造一个速度渐渐变慢、体力不支的假象,还将接连攻击不到后越发浮躁表演得淋漓尽致,就为了最后一刻,唯一能接近炎柱的机会——左手挥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一型。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臂上绽开的血口。
就在此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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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轮刀也条件反射般地刺进去锖兔的胸口——
千钧一发,义勇从看台上跳了下来。
没有人想到鬼竟然会主动冲到日光之下。
义勇快得只剩残影——先夺过最近队员的日轮刀,挑开炎柱刺向锖兔的刀刃,继而反手掷剑,直逼炼狱槙寿郎面门。
他的身体已开始燃烧。
锖兔的身形不断往后退——在他的判断里,他刺向炎柱之后,对方也会由于条件反射刺向自己,而他可以顺势往后倒,自己虽然受伤比炎柱重,但是不会死,而他也赢得这场战斗,保护了义勇。
这是他预想的结果。
可他没算到义勇会扑向阳光。
焦灼的气息弥漫开来。义勇的脸在日光下迅速灼红,手臂皮肤寸寸成灰。
“义——勇——!”锖兔目眦欲裂。
他扑身向前,将义勇死死压在身下,把那颗头颅紧紧护进怀中。
“变小!快变小!”锖兔嘶声大喊。即便他以身遮蔽,义勇的手脚仍已被灼伤。
全场愕然。谁也不敢相信,鬼竟会为保护人类而冲入阳光。
日光直射下,鬼不过数十秒便会化为灰烬。
即便是最有理智的鬼,也绝对不会主动跑到阳光下。
义勇浑身剧颤,身体不住抽搐。那双湛蓝的眼眸转为深暗,渐渐失焦。
阳光覆体的那一瞬,他如同烧灼的枯木。如果再晚上十秒,就会灰飞烟灭。
“求你……快变小!”锖兔的泪水仿佛决堤一般,顺着脸颊直接坠落,他只能祈求义勇立即缩小,唯有那样,义勇才有一线生机。他恨自己护不住义勇,又一次让他重伤濒死。
仿佛历经半个世纪那般漫长,义勇终于将身体缩小到幼年时期。最后痉挛两下,彻底昏迷过去,好在身体不再继续溃散。
“医疗班!快来!”所有的鬼杀队成员都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义勇会吃人。
则江迅速将羽织披在了锖兔和义勇身上,将义勇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候,所有人内心一片沉重,就连普通队员也是,他们本来就对这只不吃人的鬼有些好感,现在看到他竟然保护人类,护的还是锖兔,爱屋及乌,他们也感同身受。
义勇很快被送入医疗室。
则江即刻着手救治。
门外,锖兔静坐等候。他肩上伤口最深,其余细伤遍布,他却浑然不觉。
“锖兔大人,您也包扎一下吧。”曾照料他的瑞树轻声劝道。
“不必。让我独处片刻。”锖兔压抑着声音。
直至此刻,他仍觉胸腔翻涌,几欲作呕。看到义勇险些消散的那一刻,恐惧如冰水灌顶,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能向天乞求,别带走义勇。
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义勇?
明明是自己不够强,该承受这一切的该是自己才对。
明明发誓不再让他受伤的。
锖兔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许久止呕,他紧攥左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鲜血顺臂淌落,在地上汇成暗红斑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万分之一义勇承受的痛苦。
义勇受伤很重,他变成小孩子之后,伤势总算稳定下来,则江给他打了很多的药剂,他的四肢缠满绷带——他的手和脚几乎被烧毁。许久,治疗才告一段落。
治疗完之后,则江走了出去,看到锖兔坐在了门外的凳子上。治疗期间,为了不被打扰,则江不允许非医疗班的人进来。
“情况稳住了,他是鬼,会恢复的。”则江温声道。
锖兔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垂着头,傍晚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那双紫色的眼眸没有眨一下,仿佛时间被冻结。
“不去看看他吗?”则江问。
良久,锖兔才低哑开口:“我有什么资格看他?他因为保护我才变成这样。”
“你这样消极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则江说道。
等到四下无人,锖兔才推开医疗室的门,来到义勇床前。
“对不起,义勇,又是因为我不够强,害得你受伤了。”他说道。
他坐在义勇面前很久很久。
义勇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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