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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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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失败的雨。还有她失败的生活。

    说到底,女人到底为什么非要结婚不可呢?结婚……有什么好着急的。何况,老爹相中的那几个,全都太拿不出手了……不是英年早秃就是心宽体胖,没有一个配得上她!

    就算要结婚,结婚对象也得我自己挑才行吧?

    她想到这里,忽然感觉身后的有什么东西在撞她的后背,她让开两步,只见她身后开了一半的门终于能够彻底打开了;她的半边身子正在雨里,她尖叫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啊。”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还没来得及看脸,周楚婴的眼珠子首先不可控制地在对方赤裸的上身上逡巡——简直是她相亲对象的反面。线条精干,肌肉分明,几颗水珠顺着疤痕交错的皮肤,从胸肌之间的沟壑缓缓流淌下来,然后坠落。

    她傻在原地,好半天,终于听见那男人说:“呃,要不要进来?”

    周楚婴现在坐在了皮沙发里,手里被塞进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都说入夏了,我看还是凉。”男人的脖颈上搭了一条毛巾,他随手拿起一端,胡乱擦了擦头顶的湿发,他应该刚刚洗过澡。周楚婴看见他左小臂上绑着的绷带是干的,应该是刚换上的,“我给你找个毛巾擦一擦头发吧。”

    不等周楚婴说什么,赞同还是拒绝,他已经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从卫生间拿出来一条雪白的毛巾,递给她:“这条是新的,没记错。没人用过。”

    周楚婴呆呆接了过来,借着擦头发的工夫,从毛巾和头发之间的缝隙去看这男人的脸——他长了一张很阳刚的面容,像是新潮报纸杂志上的招贴画上那种男人,只是眉骨生得略低,显出一点眉压眼式的凶相来。只是他的眼睛却水水的,就像是小男孩儿才会有的眼睛。

    她略略放下心来,想道他似乎不像是个坏人。不入流的坏人也不会住在这样一个小洋馆里。

    “这地方有点儿荒,所以不好躲雨吧。”他笑了一下,像是提前预料了她的的窘迫,她垂下头,忽然想起自打进来以后,一个字还没有说过,只能轻轻点头,他就笑了,“我家门房出去买东西了,应该跟你一样被大雨拍在哪儿了。茶壶在这里,想喝茶水自己添,我上楼去……干活儿。一会儿雨停了再走吧。”

    他比了个手势,直接就从楼梯上去了,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男人一上去,周楚婴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

    就算对方不是个坏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难免不安。现在她一松弛下来,后背终于能够靠上沙发的靠背,然后放开眼光,四下打量起来。

    从壁炉上的天鹅瓷雕,到地板上铺着的白色地毯,再到壁橱里的杯盘和鼻烟壶,这地方又雅致、又有生活气息;想不到那男人长相是十足的男人味,审美和心思却都很细腻——她在心里对他的品味给予了肯定。

    不过她是有教养的女人,当然不会在屋子里乱走,因此只是用眼睛看。直到小洋馆外的雨越下越大,又渐渐变小,露出几分云收雨歇的意思来。然后她听见门口又一次传来响动——应该是这家的门房,她转头望去,有点儿不安。

    她先看见一双略微被雨水打湿的皮鞋,但是不至于很湿,因为他带着伞。合起来的油纸伞后,他的身影高挑挺拔,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背,还有一截白皙的后颈,直到他彻底转了过来。

    如果说刚才给她倒茶的那个男人是英俊,那眼前的这一个,就可说得上是美艳了。

    但一见到了她,这张美艳的脸上忽然变作一片空白,紧接着,他冷冰冰地开口了。

    “你是谁?”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来这里躲雨。”她说,眼睛看着对方,看得几乎有点儿痴了。那男人同样紧盯着她不放,只是眉头紧紧锁着,问道:“躲雨?褚莲呢……褚莲,你给我下来!”

    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刚才招待她的男人从楼梯上跑下来了,就这么几步路,他却跑得很不稳当,漂亮青年的眼睛始终看着他,像是也怕他摔了似的,等他彻底下来了,稳稳当当地站在地板上,漂亮青年才虎着脸,指了指周楚婴。

    “啊,这姑娘是在门口躲雨,我就让她进来了。”男人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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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天的,你让人家姑娘在外面等?屋檐多小啊。”

    漂亮青年冷冷地看他一眼,他笑笑不说话了。说来也怪,周楚婴看在眼里,一点儿被排斥的恼火也没有,好像一看见这后回来的青年,她的心思就全然不在躲雨上头了,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这么一个人进了她的眼似的。她甚至还打圆场说:“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青年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她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在自己的串珠小包里翻找起来。

    “我,我叫周楚婴——大家都叫我四小姐。嗯……你不认识我,但是你可能认识我爸爸。”她说,右手在包里翻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这是她上次出门前,老爹硬塞给她的,她又不能丢,随手放进了小包里,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派上用场,“他叫周雍平,是黑龙江商务总会的会董……我家做一点洋行生意。”

    青年接过她手里的名片,只见名片上的铅字印刷十分精致:

    周雍平

    周记洋行董事长

    黑龙江商务总会会董

    “周……四小姐。”在她期盼的眼光中,青年略略抬眼,向她确认了她的身份,甚至还客气地笑了一笑,“你好。我叫罗济兰,在道胜银行工作。……我没带名片……”

    “没关系没关系!”她的音调忽然变得很高,“已经很给你添麻烦了!啊,雨停了,我……我该走了。”

    她匆匆往门口走去,两个男人站在厅中目送她。她的手已经握上门上的球形把手,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说:“谢谢你们留我躲雨。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来周记洋行找我。就说来找四小姐!如果你在银行工作的话,我们可、可、可以合作——”

    她的脸猛地红了。为自己的结巴而懊恼。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手里还捏着那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他身旁的男人抱起胸来,眼睛在他们两个中间飘来飘去。

    她忽然大窘,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雨后的空气清新里夹杂着泥土的土腥味儿,她却觉得那么好闻。

    她回头看了看这座小洋馆的门牌。

    然后她长出一口气,走到了街面上,脊背挺得直直的,伸出一只手去,喜气洋洋地叫道:“黄包车!”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过渡一章!

    下一章大柜就要去办事啦嘿嘿嘿[墨镜]

    第76章 留学生

    “你说什么?”瓦莱里扬的眼睛瞪大了, 瞪得很大,比他前几天弄来收藏的那枚鸽子蛋还要大。

    “我说,你认识几个留学生吗?或者外国的技术骨干……”

    “不是这句, 上一句。”

    “褚莲想开一个毛织厂。”

    济兰说道。小银匙在深棕色的液体中一荡,轻轻敲击在咖啡杯的边沿, 发出清脆悦耳的“叮”的一声。咖啡里有奶, 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咖啡的苦味, 激发出它原本的微苦香气, 实在是很新鲜的饮料。怪不得现在最时髦的男人女人们都要到咖啡馆来。

    “他?一个强盗?开毛织厂?”瓦莱里扬笑出了声, 咖啡馆里有人向他们的方向投来了目光,他往后一靠,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座的椅背上, 不由自主地数落起他这位痴情的朋友来,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懂什么?你知道吗,毛织厂是纺织业里的硬骨头,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你们没经验, 也没技术,还有可能倾家荡产!别以为我在开玩笑。真想要做点儿什么, 就开个洋行么, 卖一卖小商品,做好了也不错。”

    济兰陷入断断续续的思索。

    卖一卖小商品,那当然很简单,从地摊做起就好了。可是一想到褚莲, 他忽然发现,开毛织厂这种主意也很符合他的性格。胡子,对,他是个胡子啊!这样的人, 做什么都要搞出点儿“大动静”。就像当胡子,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那也是“大动静”。

    想到这里,他甚至微微地笑了,在他对面,瓦莱里扬翻了个白眼。

    “也不是不行。做不成,你们倾家荡产,做成了,你们就成了产业大亨。总之还是赌博。”瓦莱里扬抿了一口咖啡,那颜色就像是中药汤子,在胡子的盘行话里,叫“苦水”,这么一说,咖啡也是一种苦水,“不过我还是劝你……你是个贵族!懂吗,朋友,贵族!贵族是不需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钱从我们手里流过去,再流回来,简单、干净,朋友,我劝你。”

    瓦莱里扬自觉十分的讲义气、十分的苦口婆心,抬头一看,济兰却根本没在看他!他的朋友像一头呆头呆脑的鹅,头转开着,正对着他们身旁的玻璃窗傻笑,他顺着济兰的眼光看去,只见到玻璃窗外,站着一个打扮得体的英俊的高挑男人,正同样对着他的傻朋友微笑——

    不就是那个强盗?!

    这身衣服肯定不是那强盗自己挑的,瓦莱里扬用余光瞄着济兰,简直如同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妈,家里有十个女儿待字闺中。男人在玻璃窗外眨了眨眼,转身推门进来,门一开,咖啡馆门口挂着的铃铛欢快地叮铃作响。

    “我来晚了。去了趟周记。”男人说,瓦莱里扬只听得懂几个单词,他在拖拖拉拉地学着满洲话,就是不太上心,“你们久等了。”

    “没多久。”济兰摇摇头,招呼服务生再添一把椅子,“喝什么?”

    “跟你一样的吧。”褚莲笑了一下,瓦莱里扬这次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服务生拿着小本子转身离去,褚莲坐了下来,“怎么样?这毛子有人脉没有?”

    “我正等他说呢。”济兰淡淡道。瓦莱里扬瞪着他,用俄语飞快地问道:“他刚才是不是叫我毛子?”

    “你本来就是嘛。”济兰安慰道,瓦莱里扬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但是他忍住了,仍然保持着清醒,济兰又说,“所以,你到底认不认识懂行的?”

    柴学真住在哈尔滨市道外区。

    在哈尔滨,有这么一句话:道里是天堂,而道外是地狱。尽管这座万国侨民来来往往的城市正是从道外的傅家店开始发展的,但有钱的侨民们和外商都集中在道里区,在这个区里,一个个洋馆高楼拔地而起,俄国人、日本人、犹太人、波兰人、德国人、朝鲜人在这里来往穿行、生活工作;而道外区则集中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穷苦老百姓。

    褚莲就走在这样一条泥泞的道路上。今年的关东开化得太晚,入夏时分,雪化成水、化作泥,随着他的步伐,啪唧啪唧地粘在他的鞋底。他不是走在道里区的中国大街上,有奢侈的石砖踩在脚底下,出去走了一圈,鞋底还是干干净净的。

    柴学真就住在这条街的尽头。

    这座小房还算拾掇得体面,尽管它坐落在道外区泥泞的街道上。褚莲走进几楼合抱的小院之中,没等他把手里的纸条上的地址跟眼前的诸多门牌对上,一盆水忽然从他身侧浇下!他抓住“司得克”,猛地侧过身子,差点一屁股摔在泥地上——那盆水和他擦肩而过,只淋湿了一点点肩膀。然而他手里的纸条已经飘了出去,落在了泥地里。

    “对不住啊!”那女人叫了一声,人影一闪,又消失在楼宇之间。褚莲眼尖,也看见她住在二楼,只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那张纸条——字已经被泥水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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