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公孙照叫他先走:“我把手头上的文书交付清楚,马上就去。”
文书这才离开。
公孙照觑着他的身影消失,叫了人来:“悄悄跟上去看看,他上哪儿去了?”
内侍应声而去,不多时,又来回话:“回禀女史,他就在殿外盘桓
呢。”
公孙照就把手头的文书归类清楚,到外间去,告诉几个文书:“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要是有人过来,就叫他暂待片刻,我很快就来。”
文书们应了声。
公孙照就往外走了几十步,去找守在窗外的禁卫,神色肃然,把内侍讲的话说与他们:“这是什么地方,岂容无关之人盘桓?不要惊动了人,先去把他扣住。”
又郑重道:“再绕着含章殿转一圈,看有没有旁的人在此?今天是大日子,出了差错,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禁卫们知道轻重,听得神色一凛,正容应了:“是!”
他们走了。
公孙照却没有急着回去,只在窗外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要是再有人来,不会间隔很久的。
果不其然。
略微过了会儿,她就听见正门那边儿有人在叫:“公孙女史,公孙女史?”
声音起初很大,而后逐渐转小,带着几分了然。
公孙照听见他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怎么不见公孙女史?”
外间的文书们就说:“公孙女史出去了,你是有什么事儿?且稍待片刻,她马上就回来。”
“什么,人不在?”
那人急得不得了:“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略微等了等,就火急火燎地问文书们:“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文书们哪里知道?
只能说:“你再等等吧,快了,快了。”
那人怫然道:“上值时间,人却不在,这是玩忽职守,耽误了大事,谁来负责?”
说着,声音已经逐渐远了。
他正在大步向外走。
文书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就快步离开了。
他来得匆匆,同样走得匆匆。
文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官位虽不算高,但都是御前的人,没道理会惧怕别处的官员。
这会儿狐疑地瞧着他走远,都觉得纳闷儿:“是户部的人?”
“这关头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他上赶着投胎啊?”
公孙照听得微笑起来,在心里数了三十个数,背着手,转了回去。
她若无其事地问文书们:“方才可有人来找我?”
文书们照实说了:“不久之前,户部来人了,说是有急事,我们叫他等等,他又不肯,脚都没怎么沾地,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是吗?”
公孙照有些讶异,复又斟酌着道:“户部啊,别是有什么大事……”
她叫殿里边的内侍往户部去走一趟:“去户部问问在那儿值守的那位侍郎,看是有什么要紧事?”
又有些无奈:“我总共走了不到半刻钟,就遇上了这种事,也真是……”
内侍应声而去。
公孙照瞧着他的背影,心下猜测——这时候在户部值守的,多半是牛侍郎。
前朝的要臣们这会儿大多都已经跟随天子往临春殿去了,只是各处官署都还留了人来值守。
按照规矩,六部都得留一个侍郎看家。
许绰先前调查郑神福的时候,就跟她说过,户部的何尚书向来与郑神福交好。
这也就意味着,郑神福可以很轻易地通过何尚书来达成他的目的。
户部的两位侍郎,一个姓牛,一个姓顾。
后者不是别人,正是顾纵的伯父,先前公孙照上京,还专程往他府上拜会过。
是以公孙照猜测,为了行事方便,这回顾侍郎多半是跟何尚书一起往临春殿去了,留在户部的,该是牛侍郎。
至此,今天这事儿,就逐渐地明朗起来了。
永平长公主设法拿住许绰,是第一步。
使人来含章殿寻她,引她离开,是第二步。
户部的人往含章殿来办事,揭出她玩忽职守,是第三步。
公孙照心头一片雪亮——幕后的人,是郑神福。
也正因为意识到设局的人是郑神福,所以她心下不免暗暗摇头。
为永平长公主。
今天这事儿,她其实是最不该掺和进来的那个人。
郑神福未必觉得这回能够除掉她,但他想的是,至少也能借永平长公主的手除掉许绰,断她一臂。
而他作为政事堂的宰相,的确是有资格过问下层官员玩忽职守一事的。
他师出有名。
哪怕天子暗地里怀疑今天的事情与他有关,明面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玩忽职守,擅自离岗,就是有错。
设计成与不成,郑神福都有得赚。
公孙照不去,他就除掉许绰。
公孙照去了,他就在除掉许绰之余,再治她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但对于永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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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来说,这是桩完全亏本的买卖。
以她的身份,责打一个御前低阶女官,虽然过火,但如若事出有因的话,最后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天子的亲姐姐,打了天子身边的一个小女官,这算什么大事?
可一旦这件事情再牵扯到了含章殿女史公孙照的身上,尤其又有户部何尚书等人在后边影影绰绰,事情的性质马上就变了。
天子的亲姐姐与朝廷要员暗中串联,有所勾结,这是绝对触及天子底线的行径!
冒着触犯天子底线的危险,只为出一口气,这笔买卖做得太亏了。
公孙照从头到尾思索着整件事情,确保自己没有出过纰漏。
很快,她遣出去的人先后过来回话。
禁卫队率来得早些:“奉女史之令,已经把人给扣下了,那文书狡辩,说是来给女史传话的……”
队率当然不信。
要真是这样,公孙女史有什么必要叫他们去拿他?
公孙照没叫他们继续讯问,只说:“门下省的人,不在门下省当差,跑到含章殿来做起内侍的活计了?”
她叫人仍旧把那文书拘着:“不必审了,堵住他的嘴,等贵人的生辰顺利过了,再做安排。”
又问:“旁的地方可有不妥?”
队率道:“回禀女史,除此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公孙照点了点头。
那边往户部去的内侍也来回话,脸上的神色十分古怪:“回禀女史,奴婢到户部去问了一问,才知道那员外郎此时不在户部,竟是往临春殿去寻何尚书了……”
公孙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讶异:“什么?!”
吃惊之后,又问那内侍:“可曾问了户部值守的那位侍郎,那员外郎究竟是为了什么大事来此?”
内侍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牛侍郎支支吾吾,说他也不清楚。”
公孙照百思不得其解:“这可真是太古怪了……”
心里边却如明镜似的。
牛侍郎哪里是不清楚?
他是知道事情做漏了,所以想极力摆脱与此事的干系!
公孙照能叫人往户部去问话,可见她此时就在含章殿。
既然她在含章殿,那么,那员外郎却急急忙忙往临春殿去寻何尚书告状,岂不是自曝其短?
除非他真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可是他有吗?
一时的惊讶是为了做戏,扮猪吃虎,长久的不解,就真变成猪了!
公孙照脸色转冷,面露讥诮,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她觑着时辰,三言两语将含章殿的事情安排妥当,便动身往临春殿去了。
……
一刻钟之前,户部的李员外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带怫然,到户部何尚书旁边去咬耳朵。
半刻钟之前,何尚书才皱着眉头,带着一点年轻人真是不像话的无奈,说卫学士:“倒不是我想说人是非,只是……”
他转述了李员外郎的经历。
卫学士听得讶然,思虑几瞬,却没有妄下定论:“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公孙女史向来做事周全,不是这样的人。”
何尚书被驳斥了,脸上倒是没有显露异色:“李员外郎的确是这么说的啊,他往含章殿去的时候,公孙女史并不在那儿当值。”
他眉头皱着一点,不解地说:“在与不在,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有什么必要撒谎?”
清河公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不由得笑
着加入了进来:“公孙女史怎么了?”
再左右看看,又奇怪道:“怎么没见她?”
卫学士道:“含章殿今日轮到公孙女史值守。”
何尚书恰到好处地道:“方才李员外郎还说呢,去含章殿没见到她,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清河公主惊讶地抬高了声音:“竟有此事?”
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瞧一眼天子,又笑着同左右说:“到底还年轻,容易贪玩,做事也没个定性。”
卫学士瞟了何尚书一眼,那眸光有些冷。
她没接话。
天子的目光落在殿中翩跹的舞女们身上,似乎也没有听到这一席话。
陈贵人剥开一只红橘,细致地除去丝络,双手递了一瓣过去。
天子接了,不辨喜怒地将其送到口中。
许多双眼睛都不露痕迹地在看她,只是没有人敢把平静水面下的暗潮翻开。
何尚书垂下眼帘。
他今天说得够多了。
何夫人忽然间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何尚书微吃一惊,侧目去看,继而顺着妻子的视线,望见了那个刚刚来此的、年轻的绯袍女官。
她神色自若,举止坦荡。
何尚书的心霎时间就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年轻女郎一路到了天子的面前,弯腰在天子耳畔低语。
陈贵人似乎也说了什么。
天子脸上有一闪即逝的阴霾。
她忽的扭头,动作很明显地看了永平长公主一眼。
继而慢慢地收回了视线。
何尚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
天子问公孙照:“那个给你传话的人,现在在哪儿?”
公孙照毕恭毕敬道:“叫人给扣住了,还在含章殿的暗房里。”
天子意味不明地道:“你审讯他了?”
公孙照摇头:“没有。”
天子这才抬眸瞧了她一眼,几瞬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又问明姑姑:“永平把那个姓许的丫头给打了?”
回禀的人却不是明姑姑,而是陈贵人。
他低声道:“陛下,是有这么回事。大概是那丫头行事不稳当,惹了长公主生气,要杖责她。”
“底下人来回禀,我顾虑着那丫头又是功臣之后,今天宫里边人来人往,总是不好张扬,就做主叫先把她拘着,等宫宴散了,再行处置,也来得及。”
天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赞许:“你做得很妥当。”
再没说别的。
只摆了摆手,叫公孙照:“落座吧。”
公孙照听得许绰暂时无事,心也就放在了肚子里,行了一礼,退将下去。
鼓瑟之声还在继续,舞女们那绚烂华美的彩带还在半空之中飞扬,但这场宫宴的氛围,实际上已经与先前不同了。
没有人再提起公孙照,亦或者是除陈贵人生辰之外的任何事情。
唯有觥筹交错,急管繁弦,一派盛世富丽的宫廷华景。
待到鼓瑟之声暂停,天子举杯,先敬尚书左仆射孙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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