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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略住了两日,也跟着回了天都。
一来,是因为先前在太常寺的差事结束,天子新选了地方来安置她,她得回去瞧瞧。
下一站去哪里?
国子学。
第二么,则是一桩家事。
公孙大哥终于上京来了。
公孙照私下去回禀了天子:“臣得回去瞧瞧,之后便去国子学, 等得了空,再来给您请安。”
天子点了点头,问她:“知道朕为什么要叫你去国子学吗?”
“臣都明白的,”公孙照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天子又问她:“到了国子学之后, 该从哪里着手开始?”
公孙照道:“天下之事, 万变不离其宗, 熙熙攘攘, 皆为利也。”
她说:“只要去看这个衙门的钱花到哪儿去了, 心里边也就该有谱儿了。”
天子脸上这才露出来一点笑, 留她在自己这儿用了饭, 才叫她回去。
……
公孙大哥这会儿还在崔家, 准确地说,是公孙三姐那儿。
崔行友妇夫两个随从天子去了玉华宫,公孙三姐原也能去的,只是她惦念着长兄即将抵达京师,家里边总得留个人, 便没有去。
公孙大哥一家到了天都,照例先去拜见冷氏夫人,知道后者偕同七妹提提一起去了玉华宫,又往崔家来见三妹。
这十三年间,他也曾经因公上京,见过这个三妹,只是那时候登门的心境,如何能与此时一样?
骨肉齐聚,俱是热泪盈眶。
公孙三姐又使人去请了公孙五哥和幼芳来。
老实说,姐妹兄弟几个齐聚之前,因公孙四哥的前车之鉴,她是有点担心的。
怕大哥问起四弟的事情。
又担心大哥指摘幼芳的出身。
只是公孙大哥毕竟是公孙大哥,他一句会让妹妹难做的话都没讲。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起公孙四哥来。
只是问了句:“好像也没见到先前那位四弟妹和侄女侄子们?”
幼芳在旁,轻轻解释了一句:“六妹跟母亲、七妹一起去了玉华行宫,莲芳姐姐跟几个孩子也一起去了。”
公孙大哥向她点了点头,而后同公孙三姐说:“六妹做事很是体贴周到。”
那可是玉华行宫,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就算是把莲芳母子几个留在家里,又有谁会有异议?
可她还是把人给带去了。
公孙三姐也说:“咱们这一家子能重聚一处,全都是六妹的功劳!”
这边把话说完了,公孙大哥才转过脸去看一直都没怎么开口的五弟,神色严厉起来:“你翅膀长硬了,我们管不了你了!”
“我给你写信,你不理,你三姐叫人去劝,你也不听,现在你过来干什么?你眼里不是早就没有我这个大哥了?!”
公孙五哥对这位长兄一向是又敬又怕,此时窘迫地红着脸,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公孙三姐劝他:“大哥,算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侄女侄子们都在……”
这个“侄女侄子”,说的就是公孙大哥的三个孩子了。
公孙大哥并不买她的帐,脸色铁青,捎带着把这个三妹一起骂了:“你还护着他!就是因为你这样好性儿,一味地纵容他,他才敢蹬鼻子上脸,一天比一天混账!”
公孙三姐嘴唇动了动,看他是真生气了,就不敢说话了。
公孙大哥看三妹低头,也没再说她什么,掉转回去,继续骂五弟了:“就你要脸,就你有骨气,就你的尊严最值钱!”
“天都城里有你那么多的故旧相交,你怕见人,是了,到青楼去弹琴,去卖诗卖画就不丢人了,你最有脸!”
“你到崔家来,崔家人不见你,把你撵走了,你觉得伤了脸面,自暴自弃,你怎么不想想,你能扭头就走,你三姐呢?她在崔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自己在外边作践自己,也就罢了,你有没有想过旁人会怎么说你三姐?你自己不要脸,你三姐难道也不要脸?”
“全天下的难处都是你的,你三姐在崔家仰人鼻息不难,你二姐在花家不难,母亲年纪轻轻的,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颠簸流离不难,就是你最难,你最委屈!”
公孙五哥无言以对,满脸羞惭,跪地不起。
幼芳陪着他一起跪着。
公孙大哥叫妻子把幼芳扶起来,和颜悦色道:“难为他这么个混账,你竟然还肯理会,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幼芳哽咽着道:“大哥言重了,我愿意的。”
公孙三姐觑着长兄的火气消了,这才轻轻说:“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叫他起来吧,大哥……”
公孙大哥冷哼了一声,这才叫五弟起身。
私底下跟三妹说起这事来:“我不只是骂他不争气,也是把六娘想骂又不能骂的骂出来,叫她也消气才好。”
“就老五委屈,六妹难道就不委屈?也没见六妹自暴自弃,像他一样软成一滩烂泥!”
公孙三姐也明白这个道理:“大哥说得很是。”
又取了先前清河公主府上冯长史送来的那二十万两银票,递交给他,说了近来事情的首尾。
公孙大哥还没有抵达天都之前,便已经接到了清河公主使人送去的书信,喟叹之余,为之奈何?
“我也就罢了,毕竟身在他乡……”
他看着面前的三妹,心里边很是怜惜:“你跟六妹就在天都,为着这座旧宅,怕是没少受气。”
公孙三姐回想当初,禁不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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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滴泪,只是很快就自己擦了,笑着宽抚他:“现在都好了。”
又说了天子将那宅院赐给六妹的事儿。
公孙大哥便坦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二十万两银票,释然道:“挺好的,至少远比我想的要好了。”
他是个看得开的人,也必须得看得开,不然不早就气死了?
家门倾覆,背负着这个姓氏,谁还没受过一点闲气呢。
到了应酬的时候,人家就是想让从前首相的儿子伺候着端茶倒水,他能翻脸吗?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笑呵呵,好像浑不在意脸面似的去做。
“宅院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就算是给出去了,又能怎么样?人平安就是最大的好事。”
公孙大哥说:“这宅子给六妹,比给清河公主好,至少还是姓公孙的。”
又道:“我这次上京,带了宅契回来,晚些时候见了六妹,正好给她。”
公孙三姐应了声:“好。”
略微顿了顿,忽的想起一事来,又犹豫着道:“前段时间,母亲身边,纳了个人来侍奉……”
公孙大哥不以为意:“只要不是明媒正娶,就不要多管闲事。”
公孙三姐见他不当回事,也跟着放下心来。
公孙大哥又开始盘算着这趟回来担当的差事:“户部的职权高,但事情也难做,按理说,该去拜见何尚书的,只是他现下还在玉华行宫……”
他思忖着:“等我安置好这边的事情,怕得跑一趟玉泉行宫才是,或者趁着顾侍郎没有同行,去拜访一下他也好。”
结果他想的太不全面了。
等到傍晚时分,公孙照跟冷氏夫人等人一道回来,捎带着何尚书妇夫俩和崔行友妇夫俩竟也来了。
何尚书春风满面,神情和煦:“哎呀,持正啊,真是好些年不见了!”
持正,是公孙大哥的字。
这会儿见了,何尚书表现得特别像一个久别重逢的长辈,不胜感慨:“知道你要上京,把我给高兴的啊,这几天都没睡好,就惦念着你呢!”
公孙大哥心里还在纳闷儿:我们俩有什么交情,值得你这么高兴?
又想:何尚书,你不是郑神福一手拔擢起来的?
崔行友在旁边,竟然都没挤过何尚书。
就只摸着胡子,一脸世交长辈的欣慰与和蔼,说:“现在你们一家齐聚,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也是老怀安慰,老怀安慰啊!”
公孙大哥不免又想:这十三年里,我也不是没有上京,世叔不是有事,就是生病,那时候可是一点老怀安慰的影儿都没有!
他虽不知道面前这两位都已经被六妹驯化成了吗喽,但也猜到了七八分。
客气地寒暄几句,又与妻子儿女一起去同冷氏夫人行礼问安。
阔别半年,众人境遇较之从前在扬州,显然是好了不止一筹。
是谁的功劳?
公孙照的!
公孙大哥是公孙家的长子,这些年家中内内外外,也是他出力最多。
每逢年节,要打发人给底下的弟妹们送节礼。
尤其是几个妹妹那边,从来都不敢耽搁,就是为了叫人知道,她们还是有娘家兄长撑腰的,不是无依无靠的人。
先前扬州送信过去,说六妹要出嫁了,也是他专程告假,跟妻子一起去送。
其余人不去没关系,但他是长子,是大哥,一定得去。
公孙照嫁给顾纵的时候,顾纵的姐姐挑剔公孙家的门楣,说官位最高的也就是个四品——得亏还有这么个四品,要是没了,其余人的日子更难过!
也正因为他勉力支撑了公孙家这些年,所以他更加明白,能重新把这个家拉起来,有多不容易。
不说别的,单单只是让他上京就任户部侍郎这事儿,就是滔天的恩情了。
天下州郡多了,四品的别驾也多了,可户部的侍郎却只有两个,怎么没选别人,偏选了他?
公孙大哥拜见完冷氏夫人,又向着公孙照深施一礼:“妹妹对公孙家的恩德,我们铭记于心,片刻都不敢忘的!”
康氏与他一起下拜。
公孙照赶忙去扶他:“大哥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冷氏夫人也说:“你是大哥,她是六妹,在自己家里,哪有哥哥给妹妹行礼的道理?”
那边幼芳又同公孙大哥妇夫两个引荐了莲芳母子几人。
公孙照对公孙大哥妇夫俩的观感,一直都很不错。
她有时候回头想想,阿耶看人的眼光,其实还不坏。
公孙大哥的字是阿耶取的,叫持正,他也的确人如其名。
大嫂康氏也是阿耶选的,同样人品贵重。
她嫁进公孙家没几年,就遇上了变故,这些年跟着大哥颠沛流离,实在是吃了很多苦,可即便如此,竟然也没有显露过难色,岂不难得?
公孙照与母亲和妹妹在扬州住了十三年,年年都能收到大哥送去的东西和节令问候。
她年轻,但是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大哥忠厚,更是长嫂仁善。
公孙照当年离开天都的时候,只有四岁,对上边的兄姐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不是记不得,而是年纪差得太多了,本来就相处得少。
但冷氏夫人不一样。
至少对公孙大哥妇夫两个,她是熟悉的。
现下再见了,实在是不胜感慨:“只差二娘了,她要是在这儿,你们姐妹兄弟就齐全了……”
公孙照:“……”
其余人:“……”
娘,你不觉得还少了一
个吗?
公孙四哥没了啊!
冷氏夫人是真没察觉出来——主要她跟公孙四哥也不熟啊!
但是上位者就是这样的,天然地拥有特权。
即便所有人心里边都起了涟漪,也不会不识相地去戳破。
公孙三姐笑着打了圆场:“说起来,他们几个也是嫡亲的堂姐妹堂兄弟,细细数一数,竟也是头一回见!”
公孙大哥与莲芳一样,膝下都是两女一儿,只是齿序上不一样。
从前天各一方,通讯也难,齿序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现下重聚一处,又有冷氏夫人这个大长辈在,便有必要依据年岁编纂在一起,正经地排序了。
大嫂康氏跟莲芳一起叙了几个孩子的年岁,依照公孙家的规矩,不拘男女,一处列了。
公孙大哥的长女年纪最大,十五岁,比提提这个姑姑还要大了两岁。
再之下是公孙大哥的次子二郎,十二岁。
莲芳的长女十一岁,是公孙三娘。
在底下,她的次女和公孙大哥的幼女都是八岁,问一问出生年月,前者大,后者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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