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
不是失望的叹息,而是欣慰的,怀着无限感慨的叹息。
“你有福气。”
略微顿了顿,又笑了:“其实不是福气,是事在人为。”
公孙照没太明白她老人家的意思,只得微笑。
天子却也不打算跟她打哑谜,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而后道:“朕打算给你找个老师。”
公孙照马上就道:“那臣得赶紧回去准备束脩呀。”
天子笑着摇了摇头:“这却不急,先把拜师礼给行了吧。”
公孙照听得心绪微动,甚至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而下一瞬,天子就已经转过头去,向屏风之后道:“过来见见朕给你找的学生吧。”
公孙照心弦猛地一颤,这转瞬之间,屏风后的人已经从容出现,来到了面前。
……竟然是陶相公。
果然是陶相公!
……
公孙照提前知会了孙相公,打算借他名义送给陶相公的宅子,到底是没送出去。
陶相公十分唏嘘地跟天子说:“您就不该赶在这个时候叫臣过来,来都来了,更不该赶在这个时候叫臣出来……”
她脸上带着浓郁的遗憾,叹一口气:“都叫臣知道了,想装傻把宅子收下都不成。”
这不仅仅是一种陈述,也是一种委婉的谢绝。
公孙照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天子也明白,所以听得笑了:“闹到最后,还成了朕的错了。”
又说:“既如此,也就罢了,不叫孙相公出,也不叫阿照出,这处宅院,由朕来给你出。”
陶相公还要推辞。
公孙照先开了口:“相公就收下吧,陛下可有钱呢,不要白不要!”
惹得天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没拜师呢,胳膊肘儿就开始往外拐了!”
转头也说陶相公:“朕已经决定,要让你来继任左仆射,住得远了,遇上事情反应不及,也不便宜——就这么定了。”
她老人家做主拍板,一副不容违逆的样子。
陶相公见状,只得低头谢恩。
轻快的话题结束,天子的神色郑重起来:“依照先前孙相公的例子,吏部尚书的位置,仍旧叫你来兼任着,只是如此一来,门下省便同时空缺了两位侍中……”
她叫陶相公:“你来举荐一位。”
这是天子给予下一任首相的尊荣。
陶相公略微思忖,便给出了答案:“御史台的童大夫,可以担当大任。”
天子听得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人选。
她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陶相公说完之后,便连珠炮般的下了令:“传旨,召徐州都督谢保泰上京,拜相门下。召陇州刺史卓中清上京,担任御史大夫!”
君臣两个一气儿敲定了数个要紧职位,末了,忽的齐齐将目光投到了公孙照脸上。
天子的语气和缓下去,告诉她:“吏部侍郎石秉忠任期将近,朕打算叫他接替卓中清,往陇州去做刺史,空置出的那个吏部侍郎,你来举荐一个可靠的人选。”
公孙照听得心神一荡!
吏部侍郎,这可是六部当中含金量最高的侍郎职缺了!
尤其天子先前也说了,吏部尚书的职位仍旧叫陶相公这位继任首相兼任——尚书省的事情那么多,她多半是无暇分心的。
故而公孙照知道,局势多半会如同孙相公在时一样,两位侍郎共同主持吏部诸事。
既然如此……
短暂地思忖之后,公孙照行了一礼,试探着道:“陛下以为,江王府长史吕善时如何?”
天子也好,陶相公也好,俱都吃了一惊。
陶相公甚至于做好了她举荐长兄公孙濛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举荐江王府的吕长史。
她有些讶异:“你举荐江王殿下的长史去做吏部侍郎吗?”
公孙照正色道:“吕长史不仅仅是江王府的长史,也是皇朝的官员,为朝廷举贤,岂能困囿于门户之见?”
陶相公深为赞许:“公孙舍人这话说得很是。”
天子也觉得高兴,一下子没能按捺住,王婆卖瓜地吐露了两句真心话:“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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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阿照年轻,但办起事情来,可是很老辣的!”
她欣赏陶相公,更欣赏公孙照,私下言语,连“朕”都不再用了:“阿照年轻,经验上有所欠缺,但头脑是很聪明的,也很勤恳好学,陶相公,我给了你一个好学生,你得了空,得多带带她。”
陶相公神色一正,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
天子又吩咐公孙照:“多跟陶相公学,不要丢我的脸。”
公孙照同样应了声:“是。”
天子便叫她同陶相公行拜师礼,瞧着动作结束,脸上才松动了一点。
笑吟吟地瞧了陶相公一眼,转而同公孙照道:“回去准备摆酒吧。”
又悄悄地跟她说:“这回的事情,可不是我自作主张,陶相公脸上不显,心里边是很中意你这个学生的……”
外头明姑姑的身影一闪而过,天子见状,便摆摆手,示意这师徒俩可以出去了。
公孙照与陶相公向她行了礼,一前一后,步出门去。
说来也奇怪,她们两个从前也不甚熟悉,今次走在一起,却也不觉得生疏。
陶相公心里边其实有些讶异——为了先前她们说的那处宅院。
今日之事,若非她早早在此,或许哪一日领受了公孙照的人情,也茫然不知,一心以为是孙相公临终之前行的善事。
八月的风吹动了她的衣袍,她轻轻地问了出来:“公孙舍人之前想赠我一处宅院,又不肯留名,只是因为我当日曾经提点过你吗?”
公孙照不由得笑道:“老师怎么还管我叫公孙舍人?”
陶相公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哦,是了是了。”
她微觉诧异:“真是稀奇,仿佛也没有听说你有字?”
公孙照颇觉奇妙——陶相公这个人,就是有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跟她说实话的魅力。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无所谓取,现在到了天都,似乎也用不太上了……”
在扬州的时候,哪有取字的必要?
她又不能参与仕途。
纯粹的诗文唱和,也没意思。
到了天都之后,那么长的时间,因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也没想起来。
也就罢了。
这会儿陶相公问起来,公孙照就顺手把事情推给了她:“老师,您来帮我起一个吧。”
老师给学生取字,理所应当。
陶相公没有推辞,沉吟着她的名字:“公孙照,真是个很好的名字啊,光明,灿烂,照乎知万物……”
她神情当中裹挟着一种柔和的勉励,轻柔而有力量:“你当心存大志,肩负天下,令宇内清平,黎庶安居,就为你取字——世清吧。”
公孙世清吗?
公孙照听得心下震动,正色向陶相公行礼:“老师的教诲,学生必定铭记于心。”
陶相公笑着向她点一点头,又说起先前未曾结束的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公孙照当然没有忘记她的问题。
她如实地答了:“一半是因为老师当日对我的提点,还有另一半……”
公孙照短暂地顿了一下,忽的岔开了话题:“老师一定知道高皇帝的名讳了?”
陶相公面露崇敬,恭声道:“自然,世人皆知,高皇帝姓阮,讳怀仁。”
据说在前朝,百姓是需要避讳君主名姓的,只是到了本朝,这规矩却被高皇帝给废黜了。
高皇帝说:“九州至德,莫过于仁,叫天下人禁言此字,岂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本朝没有避讳君主名讳的例子,甚至于高皇帝将“仁”字留给了自己的后世子孙。
皇室每六代,便以“仁”字为辈分,为皇嗣取名。
公孙照知道这个旧典,陶相公当然也知道。
故而此时,公孙照便道:“老师当日的所作所为叫我觉得,您是堪配‘怀仁’二字的。”
“像您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却连一处临近宫城的宅院都没有,实在是叫人难过。”
陶相公听得莞尔:“你这么说,就太高看我了……”
公孙照有意反驳,她笑着一抬手,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震荡了两下。
陶相公坦诚地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去提点一句的。”
她面露思索:“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公孙照不明所以:“记得什么?”
却听陶相公道:“郑神福的长子郑元,从前在门下省当值,他刚过去的时候,就被我和姜相公指派过去,给你打下手……”
公孙照当然还记得这事儿,只是回头想想,还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我记得的。”
她笑着说:“您应该也知道,他那会儿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摆架子,不肯做事,故意耗着我呢。”
陶相公点点头:“我知道。”
她转目去看公孙照,神色平和,只有目光当中隐隐含笑:“他叫人拖着时间,故意耗你,你倒也没恼,就在那儿陪着他耗,这么过了很久。”
“有个小内侍过去送水,不小心烫到你了……”
公孙照听得微微一怔,几瞬之后,会意过来。
陶相公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那个小内侍,是我派过去的。”
公孙照一时失神。
陶相公则慢慢地道:“一个人在处于顺境的时候,是很难暴露出自我的。人都会伪装,你会伪装,我也会伪装,这无可厚非,是人性如此。”
“但是当这个人处于逆境的时候,就很容易看出这个人的本性了。”
“你有差事在身,却被郑元虚耗住了,一拖就是一个上午,寻常人到了这种时候,脸上能忍得住,心里边怕也十分恼火了。”
“这种时候,有一个完全处于低位的、你拿捏得了,且拿捏完之后也不会有任何恶果的人出现在你面前,撞到你身上,办了一件错事,你的处事态度,就很能暴露本性了……”
“那种时候,你顺势发作出来,迁怒给那个小内侍,旁人能说什么?”
因为的确是那个小内侍当差不慎,撞到人身上,还把茶水撒了出来。
“可是你不仅没有对他生气,还问他有没有烫到。”
陶相公说:“因为这一件事,我就知道,你的底色是仁慈的。”
所以后来她看着这个年轻人在神都搅弄风雨,也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如郑神福那样的人。
也是因为这缘故,在郑神福倒台之后,她去说了那句话。
公孙照轻轻地道:“老师难道没有想过,万一我是在惺惺作态呢?”
陶相公听得笑了:“能装出来,我也算你有本事。”
公孙照也跟着笑了。
对这位老师,她是真的服气。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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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位的人不少见,仁慈的人不少见,聪明的人也不少见。
但是仁慈又聪明,且还能身居高位的人太少见了。
她由衷地道:“您能做我的老师,是我的荣幸。”
陶相公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瞧着她:“世清,当局者迷,不要被自己拘束住。”
“你跟陛下不是一种人,跟郑神福也不是一种人。”
陶相公伸手去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膀,很确信地告诉她:“你跟我才是一种人。”
公孙照惊愕当场。
良久之后,恍然回神,陶相公已经走出十数步了。
公孙照迟疑着说了句:“万一,您看错了呢?”
陶相公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你现在弃暗投明,也来得及。”
第83章
陶相公走了, 公孙照独自留在远处,怔然许久。
还是有尚宫局的人从这儿途经, 见公孙舍人独自在此,近前去行礼,才惊醒了她。
公孙照少见地有些魂不守舍,还有些飘飘然。
陶相公……居然是这么看待她的吗?
她跟天子不是一种人,跟郑神福也不是一种人。
她跟陶相公,才是同一种人。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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