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离他们稍远的小女孩犹豫再三，还是放下握着门把手的手走了过来。
“你几岁了？”
姐姐站在妹妹身后，听到问话，小声说：“···八岁了。”
妹妹介绍说：“她叫黛西，我叫乐琪。”
姐姐头发短一点，扎了一个小马尾，两姐妹长得很像，甚至会让人以为是双胞胎。
“你知道我们是球员？”
“看过比赛，在电视上，我认识你。”
她一只手捏着衣角，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孙兴慜。
科科瓦奇还以为是自己来着，没想到她指向孙，孙兴慜当即笑开了：“很有眼光。”
“屁，肯定是你也长着亚洲面孔。”
“要服输。”
这时小女孩们的妈妈从厨房出来了，她手上端着菜，小女孩们立即让开给妈妈上菜。
这家菜馆门头很小，如果不是薇薇安推荐，两人肯定会路过，但味道很香，几乎是她推门出来的一瞬间，孙兴慜就拿好了桌上的筷子。
先上的是烧鹅，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油亮光滑的烧鹅香味扑鼻。
“这里有酸梅酱，解腻的。”
女老板歉意地笑了笑，把两个孩子带走：“黛西、乐琪，别打扰客人用餐。”
她看出这两个客人是名人，但客人吃饭要紧。
孙兴慜大快朵颐，科科瓦奇则是看着被妈妈带走还依依不舍回头看的两个小孩，用口型说:“等会再来。”
两个小女孩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相同的微笑。
“快吃，多吃点，你不饿？”
“饿。”
科科瓦奇这才动筷，都超过饭点了，他饿得要死。
剩下的菜陆续上来，科科瓦奇吃过正宗的中餐，这家的口味有根据英国人的改良过，但烧鹅很好吃，好吃到不像英国人会喜欢的。
科科瓦奇和孙兴慜都最喜欢这个菜。
孙兴慜吃饱了，拿起纸巾擦嘴：“依我之见，她应该做外送，回到恩菲尔德我绝对会想念的。”
科科瓦奇对两个坐在餐桌上假装写字的小孩子招了招手。
两个小孩呜呼一声，在妈妈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里飞快跑了过来。
“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这次是黛西大胆开口，看她说完又忍不住往妹妹身后缩的样子就知道她做了很久心理准备。
科科瓦奇指了指自己和孙：“当然可以，但是你喜欢谁来着，这里有两个人。”
乐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让姐姐为难：“两个都喜欢不行吗？”
孙兴慜被她逗乐了：“哈哈当然可以，端水很厉害嘛。”
科科瓦奇在不远处站着的夫妻两人：“要一起拍个照片吗？他在亚洲很有名的。”
孙兴慜拍了拍他指着自己的手指：“这个男的也是，他在恩菲尔德很有名的，看他这张脸就知道。”
“谢谢，谢谢。”
有名人主动宣传他们当然求之不得，在国外养两个孩子的花销不小，她们还有房租之类的大头支出。
此时刚好有新客人进来，女老板抓住他让他帮自己拍张照片，看清店里两个高大的男人时，他下意识张开嘴。
“亚洲范围不比恩菲尔德大？”
科科瓦奇想和孙兴慜站在边上，谁知女老板硬是把她的女儿们塞过来，然后和她丈夫站在了边上，他微笑着牵着乐琪的手，和孙兴慜说悄悄话。
“我老乡又不能第一时间飞到伦敦，你在恩菲尔德的球迷可以。”
“真好，孙，我小看你了。”
孙兴慜得意洋洋说：“我知道。”
咔嚓几声响起，女老板激动地跑过去看照片，科科瓦奇则是接过乐琪递来的小花本子：“你要签在上面吗，这可是你的作业本。”
乐琪调皮一笑，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要家长签名，但是我还没敢告诉妈妈。”
真是的，科科瓦奇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就一次，下次不能这样，要老实告诉妈妈。”
科科瓦奇拿起红笔，想在她作业笔迹上做区分，没想到乐琪看了一眼，惊慌失措地说：“别用红色的，不吉利，有蓝笔。”
“噢。”
科科瓦奇换成蓝笔，在上面签下了罗伯特·科科瓦奇的名字。
“记得要支持热刺。”
他一边签，一边对乐琪说，乐琪这个鬼灵精突然小声问：“以后也是吗？”
哇塞，现在的小孩子吃什么长的：“那就支持我，看到我的名字了吗，这是我的名字，这个人会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好的门将。”
说完想了想，在小孩面前信口雌黄可不好，会把她带坏，改口：“之一。”
乐琪用她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说：“不用之一。”
“你是最好的。”
哇塞、哇塞。
离开后，科科瓦奇心里一直没停下震撼，走向停车的地方时，路上一直在说：“你完全不知道那个在我身边的小女孩乐琪，有多么聪明，我完全被她震惊到了。”
“她们家烧鹅很好吃，咸咸的甜甜的，还有酸梅酱，我想我要爱上了。”
科科瓦奇撞他：“够了。”
“但我舌头还肿着呢。”
刚刚酸辣汤一上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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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被烫到了，真是命运戏弄大馋猪。
“等会，”这个关键词让他想到了莫德里奇，这个时间不是他到家的时间，他已经完全痊愈归队了，刚才那个点他早就在家了。
那他为什么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
孙兴慜看他等会了半天，但是又说不出一个字，此时也心有灵犀地想起了他刚刚喊痛的时候在和莫德里奇打电话。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在想着谁？”
科科瓦奇被他撞了一下，还在苦苦整理思绪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啊？”
这话对吗。
他看起来很慌乱，孙兴慜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上翘，接着问：“你透过我在看着谁？”
啊？
啊？
啊？
科科瓦奇大脑彻底宕机了，孙兴慜却大笑着跑开了，看这人懵呆样真的爽死他了。
他一边笑一边跑，姿势七扭八歪，没喝酒但也像喝了几两。
“等等——”
他抓到头绪了。
队长吃醋了，因为他要孙兴慜来陪他。
对吗，莫德里奇对吗，他猜对了吗。
“快上车，我草，算了，我先走了，有急事。”
科科瓦奇不管跑远的孙兴慜了，急哄哄地跑到车边开门，然后发动车子一脚踩在油门上。
伴随着他发动机的轰鸣声，保时捷远去，只留下在原地眨巴眼的孙兴慜：啊？
第66章 迟早的事
科科瓦奇现在很急，非常急，急到恨不得花20万金币买个回程法杖一秒到家。
他也很想在车上就打给莫德里奇，但这里总不是好的地点，他焦急中不忘小心打着方向盘，开车要谨慎，不然亲友两行泪。
他年纪轻轻的，如果纹完身放假回家路上出车祸嘎巴掉，新闻这么报道了的话他能气到从棺材里直接坐起来。
孙兴慜打来电话，他下意识给挂了，但是孙兴慜不依不饶，科科瓦奇这才接通。
“你包还在我车上，跑哪去了？！”
“别管它了，下次再见的时候再还给我，我家里有事，很急。”
他的声音有挡不住的焦虑，孙兴慜这才放低音量：“出什么事了？小狗？”
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急，房子被狗一把火烧了还是怎么的。
“不是、暂时说不清楚，我先回去，再见。”
开车要专心。
科科瓦奇把住方向盘，一旦想到队长可能吃醋这个点，他就完全控制不住。
不是自诩30岁成熟男人，怎么还会因为后辈交友问题不开心。
但他越是这样，他越开心，甚至是兴奋。
莫德里奇平时都表现得太平淡，太无动于衷，似乎自己的一切想法和举动在他眼里都像小孩一样，没想到今天的无意之举让他情绪失控了。
他会觉得不开心，所以早早挂了他的电话吗？而且这么久都没有再联系自己，非常反常的举动，这可是之前从没有出现过的，他爱嘴硬说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联系，但每次打过去都会接。
科科瓦奇确信自己的猜测，车快速行驶在伦敦的高速公路上。
回家的路像是能把车直接开到大西洋上那么长，科科瓦奇以为自己下一个转弯真的要开进海里时，熟悉的家门口出现了，他把车一个漂移开进车库停好，然后拿着手机下车，单手给最近来电最顶上的电话拨去。
“···喂？”
那边的人似乎没看手机，随手就接了，嗓音有些沙哑。
科科瓦奇腾出只手脱衣服，伦敦入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家里的雪地犬已经不需要温度那么低的空调，一路上积攒的焦急情绪让他后背隐隐在出汗：“是我，结束了。”
“纹的怎么样，很痛吗？”
“我在想你为什么挂了我的电话，一路赶回来的。”
科科瓦奇重复一遍：“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
“刚到家。”
“不对，你早就到家了，我清楚你的日程表。”
科科瓦奇语气强硬：“为什么挂我电话，我需要答案。”
他叹了口气：“···你已经猜到了。”
“没有，我需要你告诉我答案。”
“我觉得很苦恼，你去纹身，又那么痛，我觉得是挺有意义的一天，但是我不在你身边。”
科科瓦奇屏住呼吸，下意识放低声音问：“还有吗？仅仅是这些吗？”
这些不足以让他挂断电话，如果只是这样，他会安慰自己。
明明他比他大，现在却被牵着鼻子走，莫德里奇有点无奈：“你那个队友在，他陪着你，我有点——吃醋。”
换成别人他都不会这样，但偏偏是这个他在队里玩得最好的队友，也是这个队友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这需要很多关心。
放在平时他不会觉得有问题，但是两个人自从集训结束后，已经分开太久，他们之间时间也太短，感情像是建在空中的阁楼，随时会倒塌。
莫德里奇早就知道自己是个恋爱脑，年轻时是，现在依然是，他觉得三十多岁成年人不应该这么掉链子，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一直在享受科科瓦奇的偏爱，很多时候他的脾气也在慢慢变坏，但是这个男生却什么都没有说，纵容着他这么坏下去，有些时候他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年长的那个。
听到他完整地说出这个词，科科瓦奇倒在沙发上，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他很开心，很满足。
“我不会生气，你知道的，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态度。”
“···但是我很讨厌我这样。”
对面的声音隐隐带了一些哭腔：“但是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它没有被该看的人看到就这么滴落了。”
“你哭了，天。”
科科瓦奇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第一次主动找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治疗室哭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带着晶莹的泪，用渴求的眼神看着他，祈求他，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国家队队长，而是脆弱的卢卡·莫德里奇。
很美味，很想一口就吃掉。
上位者的眼泪足以点燃一切。
科科瓦奇从那一刻发现自己对他有了冲动，他晚上还想自己会不会是基因突变成了同性恋，但是后来发现他只对莫德里奇有这样的想法。
“对不起。”
“我也觉得对不起你，你明明那么痛，想着给我打电话，但是我却因为你队友的事情生气。”
“···草。”
科科瓦奇第一次那么恨异地。
他收回他的话，在没有任何因素影响下，他会因为莫德里奇去皇马。
或者是马竞，至少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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