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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立刻点开省厅新上线的“政法大数据协同平台”，输入关键词“法律i”“刑案预测”“证据链模拟”。屏幕跳出三条内部通报：第一条，省高院试点“刑案量刑辅助系统”，由育春教育集团提供算法支持；第二条，省公安厅网安总队通报一起境外数据窃取案，被窃目标含“育春司法i训练语料库”；第三条，最刺目——“关于暂停育春集团‘律界哨兵’pp上架的通知”，理由：“未经备案擅自接入全省政法专网，存在重大安全风险”。
“律界哨兵”……
周临渊点开pp介绍页：一款面向执业律师的免费工具软件，主打功能是“智能阅卷”“类案推送”“辩护策略生成”。
而它的用户协议第七条写着：“用户上传的全部案件材料，将自动进入育春司法i训练语料库，用于，眉安市、南通区、乃至整个怡州片区律师在使用这款pp时，他们经手的每一份起诉书、每一份证据目录、每一次庭前会议笔录，都在无声无息中，喂养着育春国际的i大脑。
它在学什么？
学如何预判检察官举证逻辑。
学如何拆解法官自由心证路径。
学如何在千分之一秒内，为被告匹配最优辩点。
周临渊闭上眼，胃部泛起一阵冰冷的痉挛。
他一直以为黑金会的武器是钱、是权、是美色。
错了。
最锋利的刀，早已换成代码。
它不收买人。
它塑造人。
它让每一个使用“律界哨兵”的律师，自觉自愿地，成为黑金会法律防火墙的一部分。
而许珊，就是那个站在防火墙背后，负责校准参数、调试模型、更新语料库的——首席训练师。
周临渊睁开眼，打开加密邮件客户端，起草一封致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的协查函。正文只有三行字：
【请求紧急调取“律界哨兵”pp自2023年1月1日至今所有眉安市用户上传案件数据清单；
同步核查育春司法i模型训练语料库中，是否含有南通区近三年全部刑事起诉书及补充侦查报告；
特别标注：明正律所许珊账号（uid:ys20230618）所有操作日志及下载记录。】
发送前，他停顿三秒，删掉最后一行，重写：
【特别标注：明正律所许珊账号（uid:ys20230618）所有操作日志、下载记录、以及——其在育春司法i后台的管理员权限开通时间、ip地址、登录频次。】
点击发送。
几乎同一秒，手机响起。
是霍宏涛。
“刚跟王乐驹通完话。”霍宏涛声音压得很低，“他答应配合，但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周临渊问。
“他要见你一面。”霍宏涛顿了顿，“不是在眉安，是在彬江。今晚十点，育春国际总部地下车库b2层，b207室门口。他说，有些东西，得你亲眼看看，才信。”
周临渊沉默五秒。
“他怎么知道b207？”
“他说，”霍宏涛笑了下，“三年前，育春司法i第一版模型验收会，他就是评审组组长。”
周临渊慢慢吸了口气，胸口像被一块铁压住。
原来不止是局长。
是评审组长。
那么，当年签字通过的那个“法律合规i系统”，到底合规在哪儿？
他望向窗外，远处城市天际线上，育春国际彬江总部双子塔的轮廓在霓虹中若隐若现，顶端led屏正滚动播放着一句广告语：
【正义，从理解开始。】
周临渊扯了扯嘴角，拿起外套。
他忽然想起姚欣晴当年考法考时说过的话：“法律不是答案，是提问的方式。”
而此刻，育春国际已经把提问，变成了标准答案。
他必须去。
不仅为了取证，更为了确认一件事——
当i替人类写下第一份无罪辩护意见时，执笔人，究竟是程序员，还是黑金会？
手机又震。
郭柯：“周局，王启刚从侧巷出来，进了对面‘锦苑茶楼’三楼包间。和他一起进去的，是南通区司法局律管科科长汪明磊。”
周临渊脚步一顿。
包间里，应该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他还没见过，却已经听过无数次名字的人。
许珊。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点零七分。
距离十点，还有五十三分钟。
他快步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拨通另一个号码。
“林检，是我。麻烦您马上协调一下，让市检察院技术处，准备一份完整的‘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授权书’，加盖公章，派人送到锦苑茶楼门口。对，就是现在。”
电梯门缓缓合拢。
镜面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灼灼燃烧的、近乎冷酷的光。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掀开第一张牌。
他没告诉任何人——就在两小时前，他收到了一条匿名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育春司法考试中心授课现场。许珊站在讲台前，身后ppt上写着一行大字：
【如何让一个有罪的人，在程序正义的框架内，获得实质无罪的结果？】
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今日，下午三点十二分。
正是赵天在省委汇报黑金会案的时间。
也是柳河召开紧急会议的同一分钟。
有人在告诉他：你们讨论的，我们早已实践。
而且，实践得比你们想象的，更漂亮。
更合法。
更无懈可击。
电梯抵达一楼。
周临渊推门而出，夜风扑面，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与肃杀。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径直穿过马路，推开锦苑茶楼虚掩的玻璃门。
服务生迎上来，笑容温软：“先生几位？”
周临渊目光扫过前台电子屏——三楼“听松”包间，消费记录：普洱茶一壶，龙井两杯，账单已结。
他微微颔首：“我找人。王启主任，和……许珊律师。”
服务生笑容不变，却悄然后退半步，右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对讲机上。
周临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刀锋之下，是整座城市的法律经纬。
而今晚，他要亲手，斩断其中一根最粗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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