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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是市委常委会定的行程，公开通报里写的是“推动跨区域法治协作”，可没人提过，赵天此行最后一站，是育春国际总部大楼。更没人提过，他在育春国际接待室单独会见了杨绍腾整整四十三分钟，而全程，只有杨绍腾的助理在门外守着。
当时周临渊只当是寻常政企座谈。现在再想，那四十三分钟里，有没有可能谈的是明正律所的股权变更？谈的是许珊入职后三个月内将接手的六起破产重整案？谈的是，如何借一起看似普通的债权纠纷，把一家年利润破亿的医疗器械厂，以评估价百分之二十三的价格，打包卖给育春国际新设的“健源资本”？
他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问：“霍局，你手底下，有没有人能进育春国际的o系统？”
霍宏涛没笑，也没反问为什么。他只说：“有。但不是公安系统的，是纪检委信息中心借调过去的——去年查一起招投标腐败案，顺藤摸瓜拔出了育春国际it总监。那人现在在留置点，嘴硬，但硬盘交出来了。”
“硬盘在哪？”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二格，加密锁，密码是你上次给我发的那条短信后三位——‘风起青萍’。”
周临渊怔住。他记得那条短信。是三个月前，他托霍宏涛帮忙查一个消失的会计，随口编的暗语，为防截获，特意选了句古文。他没想到，霍宏涛不仅记住了，还用它做了密钥。
“你早知道我会找你。”周临渊声音哑了。
“不。”霍宏涛很慢地说，“我是怕你哪天突然收手，或者……被人摁进泥里。所以提前把路铺好。周临渊，你记住，我不是信你有多清白，我是信你有多狠——黑金会敢把姚欣晴往你身边送，就说明他们试过所有软刀子，最后只剩一把快的。而你能活到现在，说明你接得住。”
周临渊没接这话。他只问：“硬盘里，有杨绍腾的通讯录吗？”
“有。但他手机用了双系统，主系统里全是工作联络，副系统……”霍宏涛停顿半秒，“副系统里，最近三个月，他和一个备注为‘赵书记’的号码，通了十七次电话。最长的一次，五十八分钟。时间是——你猜？”
“赵天去彬江那天晚上。”
“对。”霍宏涛声音冷下来，“通话结束后两小时，育春国际向市慈善总会捐了三百万，专款用于‘领导干部心理健康关怀项目’。”
周临渊闭上眼。三百万买一个项目冠名权？不。是买一张入场券——让赵天亲手按下启动键，把“心理健康关怀”变成全市干部必修课，再由育春国际指定的心理咨询机构，挨个为关键岗位干部做“压力评估”。而那些评估报告，最终会汇总成一份《领导干部心理韧性白皮书》，提交给市委常委会。
他睁开眼，目光钉在墙上那幅“公正廉明”的烫金匾额上：“霍局，帮我做件事。”
“说。”
“明天上午十点，你以‘跨区域政法协作机制建设’为由，约杨绍腾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就说，要跟他当面讨论‘如何利用企业法务资源，提升基层办案效率’。”
“理由太假。”霍宏涛直言，“他不会来。”
“他会。”周临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告诉杨绍腾——李烈昨天在省厅汇报时，特别提到‘彬江育春国际在合规体系建设上的创新做法，值得全省推广’。再加一句：‘周临渊局长点名要见他，说有些老同事的事，得当面问清楚。’”
电话那头，霍宏涛深深吸了口气：“老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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