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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通讯录“李烈”名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不是不信他。
是怕这一次，连李烈的电话，都会被监听。
他改拨了另一个号码。
嘟声刚响第一下，对面就接起。
“喂。”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
“许主任。”周临渊语速极快，“我需要您帮我确认一件事——二十年前，省委党校第47期高级研修班，有没有发过一枚银杏叶袖扣？上面的火漆印，是不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
电话那头安静得像真空。
三秒后，许鸿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周临渊耳膜上：“有。那是结业纪念品，每人一枚。但鸽子衔的不是橄榄枝——是麦穗。橄榄枝，是后来有人私自换上去的。”
周临渊喉头一紧：“谁换的？”
“不知道。”许鸿缓缓道，“因为那一届，总共有五十六人。结业三个月后，其中三人先后被查，涉案物品清单里，都没有这枚袖扣。而剩下五十三人中……”
他停顿，仿佛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
“有四十二人，如今仍在岗。其中，二十九人在市级以上党政机关任职。包括——”
“包括赵天。”周临渊替他说完。
许鸿没否认。
“周临渊。”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今晚问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越界了。”
周临渊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望着电梯数字跳至“1”，门缓缓开启，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
他没迈步。
只对着手机，一字一句，清晰如刻：“许主任，我没有越界。我只是……刚刚看清了界碑上写的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是忙音。
周临渊收起手机，抬脚走出电梯。
夜色浓重如墨，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他站在台阶上，仰头望了一眼市公安局大楼顶上那面在风中微微摆动的国徽。
然后，他转身，朝着街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打印店走去。
他需要打印一份东西。
一份明天早上，必须出现在杨绍腾手里的东西。
——一份标注着“省委党校第47期高级研修班结业纪念品管理档案”的复印件。
落款单位是：省委党校校史馆。
印章鲜红，纹路清晰。
而事实上，省委党校校史馆，从未对外公开过这份档案。
周临渊走进打印店时，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
他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钞票推给店主：“老板，加急。我要这份材料，4纸，单面彩打，装订成册。封面烫金，印这八个字——”
他俯身，在便签纸上写下：
“溯源·正本·清源·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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