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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案子？”周临渊问道。
韩雯的理由太容易被验证了，所以周临渊先前的猜疑完全是多心。
这次的问题完全是出于好奇，甚至还带着一丝激动。
作为公安大学的毕业生，谁不希望自己侦破的案子能成为课堂上的素材？
“光明中学藏尸案。”韩雯仍旧有些腼腆，“不过我感觉‘1·11连环杀人案’很快也会成为案例。”
此刻周临渊难免有一丢丢虚荣心，他很想让别人知道“7·12碎尸案”也是他侦破的。
“好好干！”周临渊满意地点点......
周临渊挂断电话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办公桌边缘，节奏缓慢而沉稳。窗外六月的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他手背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刀痕。
他没立刻起身，也没去泡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他在想许鸿那句“树大招风”背后到底埋了多深的伏笔。
许鸿不是第一次提点他。但这一次不同——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近乎长辈式的叮嘱。可周临渊清楚，许鸿绝不是个会因欣赏就放下警惕的人。他能在黑金会案最胶着时按下董超不查，能在孙左锋倒台前默许白晓源继续分管政法口，说明他手里始终攥着几颗未落的棋子，也始终留着几条未拆的退路。
那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董超交出来？
不是移交纪委，不是由巡视组带人，而是由市纪委直接立案、讯问、移送检方——整套流程快得反常，连走形式的“双规”环节都省了。崔应决说董超认罪极快，只提了一个要求：见周临渊一面。
周临渊拒绝了。
不是出于傲慢，而是直觉在警告他：这一面，不该见。
他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是董超父亲病历的复印件，由市卫健委内部渠道调出。纸页已泛黄，边缘微卷，上面有三处红笔标注：2021年11月、2022年3月、2022年9月，三次在香川省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主治医师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宋云轩”。
周临渊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足足两分钟。
宋云轩不是医生。他是香川省民营医疗集团“康泽生物”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林书月未婚夫的堂兄。而林书月，正是林巧爱亲侄女。
时间对得上。董超第一次住院是在黑金会案爆发前半年，最后一次，恰在孙左锋被巡视组约谈前三天。
周临渊忽然想起那天在关山县看守所，老狱警随口说过一句话：“有些犯人啊，嘴硬骨头软，怕的不是铁窗，是家里人还在外头替他扛着。”
董超扛不住，不是因为证据确凿，而是因为……他爸还在香川省住院。
周临渊合上卷宗，将它推回抽屉深处，锁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仍是京都。
他接起，没开口。
“周局。”对面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是许鸿。”
周临渊坐直身体，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许书记，您亲自打电话？”
“嗯。”许鸿顿了顿，“董超的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往外传，也别往下挖。他供出来的那几个人，我已经让人按程序‘技术性失联’了——三天内，全在外地突发心梗或车祸，目前都在ICU躺着。”
周临渊喉结微动。心梗、车祸、ICU……这已经不是处置，是清理。
“您这是……”他压低声音。
“给你扫尾。”许鸿语速很慢，像在剥一层层干枯的树皮，“黑金会不是孙左锋一个人养大的狗，它是被喂了十几年的狼。你砍了头，可狼群还在山里蹲着。董超只是其中一条瘸腿的，他咬过谁，我知道；谁指着他咬人，我也知道。但这些，不能写进报告，也不能上会讨论。”
周临渊沉默几秒，忽然问：“宋云轩呢？”
电话那端静了三秒。久到周临渊听见空调外机嗡嗡震动的声音。
“你盯他很久了。”许鸿终于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宋家不是靠一个宋云轩活着的。他是香川省的活招牌，是去年全省‘民企纳税百强’第三名，是省政协特邀委员，还是中组部点名表扬的‘乡村振兴标杆企业家’。你手上那点边角料，撑不起一张逮捕令。”
“那如果……他和董超父亲的主治医生是同一个人呢？”周临渊轻声问。
许鸿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刮过玻璃的冷锐，“那就更不能动他了。周临渊，你查案是把好手，可政治不是刑侦。你得学会看哪扇门开着，哪扇门后面站着持枪的人。”
周临渊没反驳。他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淤积四个月的浊气全部排空。
“我懂了。”他说。
“还有一件事。”许鸿声音忽然沉下去，“林巧爱昨天去了省委组织部，递了一份‘干部履职评估建议’，点了三个人的名字——你，关执纲，还有赵天。”
周临渊眉峰一跳。
“建议内容很委婉。”许鸿继续道，“说你们在黑金会案中‘承担过多压力，心理负荷已达临界值，建议安排心理干预及岗位轮换’。文件没署名，但盖的是林家控股的‘明德智库’公章。他们现在不骂你，不告你，改用学术语言给你贴标签——暗示你精神不稳定，情绪偏激，不适合再接触敏感案件。”
周临渊嘴角扯了一下，“林女士这是打算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比那更狠。”许鸿说，“她让组织部把这份‘评估’转给了省卫健委心理卫生中心，让他们对你启动‘非强制性职业心理状态复核’。名义上是关怀，实则是给你立个案底。以后你每调动一次，档案里都会跟着这一条。提拔副厅？先过心理评估。推荐纪委？先做脑电图。她不用动手，就把你钉在‘高危人格’的架子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蝉鸣陡然尖利起来，刺耳得像根针扎进耳膜。
周临渊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阴笑，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许书记，”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说，如果我把林巧爱和宋云轩在香川省‘仁心疗养庄园’的往来记录，连同她三年来从该庄园套取的境外医疗费用发票一起，送到柳书记桌上……柳书记会不会觉得，她才更需要心理干预？”
电话那端久久无声。
良久，许鸿缓缓开口：“你知道那份庄园的股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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