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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出口。”徐裴川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周临渊冷冷一笑,看了眼市消防支队的宋义安副队长,后者扒开箱子来到门前,扭动了门把手。
“锁着的?”宋义安难以置信地看向周临渊。
周临渊也惊了,他本以为安全出口只是被杂物堵住了,没想到竟然是锁着的。
徐裴川搓了搓手,“平时确实是锁着的,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打开。”
周临渊和宋义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都是被气笑的。
“有需要才开?”周临渊问,“如果发生火灾,还......
周临渊没再推辞,拎起林书月的行李箱就往门外走。走廊里灯光微黄,映在浅灰色墙面上,像一层薄薄的旧胶片。他脚步很快,但每迈一步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短暂而珍贵的余温。林书月跟在他身后半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又克制,像一段未写完的休止符。
她忽然说:“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周临渊脚步微顿,没回头,只低声道:“怎么不记得。市局组织的新警培训结业汇报,你在主席台右边第三排,穿白衬衫、藏青西装裙,记笔记特别认真,钢笔尖都戳破了纸。”
林书月“噗”地笑出声,眼尾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你还真记得啊?那会儿你坐我斜后方,总把笔记本竖起来挡脸,以为我看不见你打哈欠。”
“我没打哈欠。”他否认得极快,语气却松了,“我在想案子——当时正查城西那起连环盗窃,三十八起,全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作案手法干净得不像人干的。”
“不像人干?”她轻轻拽了下他外套袖口,“那现在呢?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事只有人才能干出来——比如把消防通道堵死,比如让夜班工人踩着燃烧的塑料板往外爬,比如在重伤员还没脱离危险时,先给媒体通气说‘事故性质暂定为意外’?”
周临渊没接话,只是将行李箱轮子轻轻一转,避开走廊尽头一处微凸的地砖缝。那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却像一道无声的应答。
迎宾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司机是巡视组临时协调的公务车驾驶员,四十来岁,寸头,手臂上隐约可见退伍老兵的刺青。他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林书月刚要坐进后排,却被周临渊拦住。
“坐前面。”他说。
她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他少有的、近乎固执的坚持:只要他在车上,她就不能坐在后面。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从前有次暴雨夜,她独自乘车返校,后座玻璃被飞石击碎,雨水灌进来浸透半边身子。自那以后,他开车从不允许她坐后排,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并排坐着。
她顺从地上了副驾。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轻响,像一颗心落回原处。
车子驶出迎宾馆大门,天光已由灰蓝转为淡青。街边梧桐枝桠嶙峋,枯叶尽脱,只余虬枝刺向天空,仿佛大地尚未苏醒时,最先伸出来的几根手指。林书月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每次重逢,好像都在赶路?”
周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赶路。是我们总在等一个‘刚刚好’。”
“刚刚好”的定义,在他们之间从来微妙。刚毕业时,她留校任教,他调入市局刑侦支队;她考上在职博士,他带队侦破跨省电信诈骗案;她父亲病重住院那年,他连续三十七天没休过完整周末……他们像两列错峰运行的列车,在同一张时刻表上永远差着十五分钟。
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他主动拨通她的电话,说“我想你了”,而不是“等案子结束”。
车子拐上通往火车站的主干道,晨风卷着细雪扑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器一下下抹开。林书月忽然解开安全带,侧身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牛皮纸袋,塞进周临渊手里。
“喏,你的‘刚刚好’。”
他低头一看,是几块独立包装的桂花糕,纸袋角还印着“天荷县南街老号”几个褪色小字。他记得这家店——暗访期间,他和叶小燕曾三次路过,每次都被那股甜润的暖香勾得胃里发空,却因身份敏感,连驻足都不敢。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声音哑了些。
“今早五点。”她眨眨眼,“趁你还在洗澡,我溜出去买的。老板说,这糕得用新采的山桂蜜腌七日,再裹现磨粳米粉蒸,凉了就散,所以我一路捂在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把纸袋贴在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火车站广场人不多,铁灰色穹顶下,广播里正反复播放着K1287次列车即将检票的信息。电子屏上红字滚动:眉安—怡州,07:45开,全程3小时12分。
林书月拖着行李箱走到检票口前,忽然停下,转身看他。
风从站厅高窗灌进来,撩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很轻地替他理了理领口微微翻起的一角。那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其实只做过三次:第一次是他刚提副科长,她替他别好别针;第二次是他父亲葬礼那天,她悄悄摘掉他衣襟上沾的一片白菊瓣;第三次,就是现在。
“周临渊。”她叫他全名,语气很轻,却沉得像一块压舱石,“我不怕你忙,也不怕你凶,更不怕你偶尔撒谎——比如你说云海日出是因为带的人不对,其实我知道,你是怕我多想。但我最怕的,是你把所有事都吞下去,连苦味都不让我尝一口。”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她食指轻轻按在唇上。
“所以这次,换我替你守着。”她眼睛亮得惊人,“你去查火场,我去盯医院。高市长不是在伤员那儿吗?我认识省医大附属医院呼吸科主任,也是我爸的学生。她刚发朋友圈,说今天要带团队去眉安支援烧伤救治。我待会儿就联系她,让她重点关注那三个重伤员的诊疗记录、用药清单、甚至护理交接班本——尤其是火灾发生后六小时内的全部操作。”
周临渊怔住。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想到了。
“范梦娜说,记者的嗅觉来自信息差。”林书月笑了下,眼角泛起一点水光,“可我的嗅觉,来自比你更相信你。”
检票广播再次响起,催促意味明显。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相机型号我记下了。佳能EOS R6 Mark II,配RF24-105mm f/4L IS USM镜头。娜娜说,这机器市价三万八,但天荷县电子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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