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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临渊原本的计划中，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说服龙湖集团。
奈何张老五自寻死路，接管五丰地产项目迫在眉睫，周临渊虽然和龙湖集团的关系不错，但对方毕竟是商人。
在这种情况下，周临渊即便说服了龙湖集团，对方也一定会提出条件。
当然了，这些都是周临渊的猜测，具体情况还要等到和徐文洋接触之后才知道。
高金桂笑道：“我就知道，你既然在调查张明武，肯定考虑过他被捕之后的情况。”
周临渊好奇地问道：“看来高市长很希望......
高金桂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处绣着暗金纹路，那是宋家老宅里传下来的定制样式。他步履沉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远远就朝周临渊伸出手来：“临渊同志，听说你这次要回怡州主持公安工作了？恭喜啊！”
周临渊没立刻握上去，而是等那只手悬停了两秒，才轻轻一触即收。掌心温热，指节微硬，腕骨上一道浅疤若隐若现——那是十年前在柳河镇扫毒行动中被碎玻璃划伤的旧痕，当时高金桂还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队长，亲手把昏迷的周临渊从火场背出来。
“高书记消息灵通。”周临渊声音平缓，“不过目前只是传言，组织上还没正式通知。”
高金桂收回手，顺势拍了拍周临渊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传言？我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霍宏涛昨天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是你真过去，他立马腾出东山别墅给你住——那地方可是当年省委领导下基层时的驻地，连阳台栏杆都是红木包铜的。”
周临渊垂眸一笑：“霍局好意，我心领了。可眉安这边案子还没清零，李瘸子尸检报告刚出来，王钟的笔录又翻出新矛盾点，张老五那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金桂身后半步位置站着的秘书小吴，“有些东西，得亲手钉死。”
高金桂笑意未减，眼角却微微收紧。他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周临渊并肩而行：“临渊啊，你总把案子看得比天还大。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案子，不是靠‘亲手钉死’就能结案的？”他压低声音，“比如宋云轩的账本，比如秦瑞岩藏在时代广场地下三层通风管道里的加密硬盘，再比如……柳河上个月调阅的十七份干部人事档案。”
周临渊脚步未停，但呼吸明显滞了半拍。
高金桂忽然停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铜质书签，上面刻着“慎独”二字，背面却是磨损严重的“1998.07.12”——那是宋运连调任眉安市委组织部长的第一天。他将书签塞进周临渊掌心，铜面冰凉：“这枚书签，是你师父韩振送我的。他说当年在警校教你们擒拿术时，就看出你骨头里有股拗劲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可他也说过——真正的硬骨头，得会弯腰。”
周临渊攥紧书签，铜棱硌得掌心生疼。
“高书记的意思是……”他声音发紧。
“我的意思？”高金桂转身望向远处正在签约的展台，张老五正笑容满面地与秦瑞岩握手，“秦家人想用怡州这张饼把你支走，我就偏要让你留在眉安，守着这张饼的炉灶。宋运连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三个月内不动你的编制。至于论坛之后——”他掏出手机晃了晃，“你那位‘记者朋友’范梦娜刚才发来消息，说秦瑞岩下午三点要去市立图书馆查三十年前的地籍资料。她还附了张照片，你猜拍的是谁？”
周临渊没接手机，只盯着高金桂眼睛：“范梦娜不会替秦家做事。”
“当然不会。”高金桂点头，“所以照片里的人，是秦瑞岩自己。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银戒指，戒面刻着‘仁’字——那是秦家祠堂供奉的祖训碑拓片。可三十年前的地籍科长，偏偏姓‘任’，名字带个‘畔’字。”
周临渊瞳孔骤缩。
任畔！黑金会覆灭前最后一个消失的核心成员！当年所有卷宗都显示他死于爆炸，可尸检报告里缺失的右耳软骨样本，至今还在省厅物证室冷藏柜第十七格！
“秦瑞岩查地籍资料，不是为时代广场。”高金桂声音轻得像耳语，“是为找任畔当年经手的三十七块工业用地变更批文。其中二十一块，现在都在张老五名下矿井的勘探红线里。”
周临渊喉结滚动：“您怎么知道？”
“因为任畔失踪前最后通话记录，主叫方是宋运连办公室座机。”高金桂笑了笑，“当年我查黑金会时漏掉的尾巴，现在倒成了牵住秦家鼻子的绳子。”
两人沉默着穿过喧闹的展厅。玻璃穹顶外乌云渐聚，空气闷得发黏。周临渊摸出烟盒又塞回去——迎宾馆禁烟。他忽然想起昨夜林书月挂电话前那声极轻的叹息，像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高书记，”他突然开口，“如果我不去怡州，韩市长那边……”
“他会明白的。”高金桂打断他，“就像当年他明知你冒死潜入黑金会账房，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正懂你的人，从不问为什么。”
周临渊猛地抬头。
高金桂却已转身走向签约台，背影挺直如松：“对了，林书月今早给东海大学提交了延期评审申请。理由是——‘需配合公安机关开展某专项调查’。”
周临渊僵在原地。
风从廊柱间穿过，卷起地上散落的签约仪式彩页。一张飘到他脚边，印着“时代广场奠基仪式”的烫金标题下，赫然写着：承建单位——五丰地产（联合体牵头方）；监理单位——秦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宋氏建筑研究院。
宋氏？周临渊弯腰拾起彩页，指尖抚过“宋氏”二字。这不是宋家产业，宋家从不碰地产设计，这是宋云轩私设的空壳公司！所有图纸签名栏都盖着电子章，可第三层结构图角落有个铅笔标注的日期：2023.04.17——正是宋云轩携款潜逃前十七天！
他攥紧彩页快步追上高金桂：“宋云轩的账本在哪？”
高金桂头也不回：“在你该去的地方。”
下午两点五十分，周临渊独自走进市立图书馆古籍部。管理员递来登记簿，钢笔尖悬在“借阅事由”栏迟迟未落。窗外雷声滚过，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照亮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查1993年地籍科原始档案。”他写下日期，墨迹被汗水洇开一小团，“特别标注：任畔经手的工业用地变更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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