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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客厅内，众人围在一起召开讨论会。
此刻最有发言权的人是张显秋，他是杨浩的上线，和杨浩有默契，可以从杨浩的这通电话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张显秋的结论和周临渊的推测一样，杨浩没有暴露，这次的电话是杨浩引导那位龙哥拨打的。
杨浩冒险的举动说明四大经销商可能快要到了，催促冯玲玲回来也是在催促禁毒总队开始布控。
此外，杨浩判断山羊可能已经对迟迟没有现身的冯玲玲有了疑心，将韩雯送入山羊贩毒集团迫在眉睫。
“......
周四傍晚，周临渊刚走出市政府大楼，手机震动起来。是林书月发来的消息：“爷爷今天下午三点召开了家族常委会，没让我参加，但李叔悄悄告诉我，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最后散会时，老爷子把《关山县志》第三卷单独拿出来，放在了主位前。”
周临渊盯着屏幕，指尖停顿三秒，没回。他抬头望向西边沉坠的夕阳，余晖把整条梧桐街染成琥珀色，车流缓慢如凝滞的河。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在关山县老县委大院那棵百年银杏树下，林老爷子用枯瘦的手指敲着树干说：“树根扎得深，风才吹不倒。”那时林书月正蹲在树影里捡银杏果，裙角沾着草屑，笑得毫无心机。
他慢慢把手机揣回口袋，步行穿过两条街，拐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听松庐”。门楣上木匾漆色斑驳，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当轻响。这是林老爷子年轻时常来的地方，也是当年他和林书月第一次单独见面的地方。老板老陈见是他，没说话，只端来一壶君山银针、一只素瓷杯，又默默退进后堂。
周临渊独自坐了十五分钟，茶凉了三次，他未动一口。直到门口铜铃再响，李烈穿着便装走了进来，肩头落着几片梧桐叶。他没坐，只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推到桌沿：“省厅督导组明天上午九点到局里，秦钟林已停职待查。这是初步结论稿，你先看看。”
周临渊翻开第一页，纸页微潮，墨迹却干得彻底。标题是《关于秦钟林同志在眉安市公安局调查期间履职情况的初步核查意见》，其中一行加粗小字赫然在目：“……其以‘纪律审查’为名，行干预司法之实，多次绕过法定程序向办案单位施压，要求对周临渊同志相关事项‘从严从快定性’，且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支撑。”
他抬眼，李烈正盯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喉结微动：“老爷子昨晚打了三通电话给省委书记，两通给政法委，一通给了中纪委驻省委纪检组组长。”
“没提我名字？”
“一个字没提。只问：‘若有人借审查之名，行构陷之实，该当何论？’”李烈终于转过头，眼角有细纹，“你猜省委书记怎么答的？”
周临渊摇头。
“他说：‘林老，您放心，党纪国法，不容私器。’”
茶馆里静得能听见铜铃余震。周临渊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直抵肺腑，却让他脊背挺得更直。
次日清晨七点，周临渊提前抵达市公安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他听见高金桂的声音：“……龙湖集团考察团八点四十分落地，九点半准时抵达市政大厦，路线、安保、接待人员名单必须在七点五十分前最终确认！”
他推门进去，高金桂正指着投影幕布上的路线图，额角沁汗。洪崇礼蹲在地上调整投影仪角度，关执纲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对，就说土地出让金可分期支付，但首期不低于百分之三十，这是底线。”
周临渊走到高金桂身边，递过去一张A4纸：“高市长，这是龙湖集团可能提出的五项核心诉求，附带我们三套预案的对应策略。”
高金桂扫了一眼，瞳孔微缩——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有些字迹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吴洲龙曾于2019年坞州招商会上亲口提及”“许文洋在内部培训中强调过此条款”“林勉昨夜微信转发，标星号”。
“你怎么……”
“林勉哥凌晨两点发来的。”周临渊声音很轻，“他说，吴洲龙最在意的不是政策优惠，而是‘决策链条的透明度’——他要亲眼看见，谁拍板，谁执行，谁担责。”
高金桂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所以……”
“所以今天所有参会领导，包括您，必须全程坐在会议室，不接电话、不离席、不看手机。”周临渊指向投影幕布右下角，“这里，要实时显示市政大厦一楼大厅监控画面。让吴洲龙一进门，就看见我们所有人，在等他。”
高金桂怔住，随即大笑，用力拍了下周临渊肩膀：“好！就按这个办！”
九点二十八分，周临渊站在市政大厦旋转门前。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见一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吴洲龙率先下车，西装熨帖如新，腕上江诗丹顿蓝面表盘在光下泛冷光。他身后跟着许文洋，以及两名戴耳麦的随行人员。
周临渊迎上去，伸出手：“吴董，欢迎来到眉安。”
吴洲龙与他相握，力道沉稳：“周局长，两年不见，眉安市的梧桐树，比关山县的长得更密了。”
“因为根扎得更深。”周临渊侧身引路，“吴董请看——”
他指向玻璃幕墙内。透过通透的廊道，能清晰看见二楼会议室全景：高金桂端坐长桌主位，关执纲、洪崇礼等人分列两侧，每人面前都摊开同一份蓝色文件夹，桌角统一摆放着印有“眉安市招商引资工作小组”字样的银质镇纸。
许文洋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桌面——每份文件夹封面右下角，都用铅笔手写了“龙湖集团考察专案”字样，字迹各异，却无一例外带着新鲜墨痕。
“你们……昨晚没睡？”许文洋低声问。
“不。”周临渊微笑，“我们凌晨四点开完会，六点重新校对了所有数据。因为吴董说过，龙湖不做‘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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