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杂物间都被收拾出来给宾客住了!俺们自己都得挤在门房里, 哪有多余的屋子?”
老执事不耐烦道,“哼, 这表海居士道行不深,架子倒不小!别说他了, 就是他师父云祁散人来了也没空房!他俩伉俪情深了恁多年,怎地跑到俺们这儿闹不合?恁出去跟他二人好好说道说道!不行就自费去县城找客栈住!”
静希急出一头汗,哆哆嗦嗦打着腹稿, 随后擦净面庞,再出门时又是一脸云淡风轻。
他行至茶桌旁,却见夫妇二人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倒显得他有几分多余。
刘居士握着陶氏的手,将她碎发别在耳后,一转眼见静希回来了,目含秋波:“静希,我娘子气消了,就不劳烦你了,我们住一间屋便是!”——
云房二楼西侧,房门被关严栓好,“巫山”字牌晃动了几下。
门内,仕渊把行囊一扔,倚在墙上心有余悸:“呼,还好没穿帮!燕娘你这扒墙根的爱好,终于派上点正经用场!”
“那叫刺探情报!”燕娘点起灯,没好气道,“你平时谎话不是张口就来吗?瞧你方才那副慌张样,差点毁了刘居士夫妇的清誉。”
那还不是因为跟你怀安哥约法三章了嘛!
心中在咆哮,仕渊面上只苦笑两声,忽又正经起来:“话说,方才路上静希所言你都听到了吧?”
“自然听到了。”燕娘也正色起来,“奇怪……难道金蟾子并未被龙门派捉拿?”
“但池春潋确实将金蟾子所在告知了龙门派。他堂堂泰山药局掌事,又与龙门派渊源颇深,若是一群人深入玉虚观假借龙门之名拿人,他不至于看不破。就连毫不相干的塔斯哈也说过,火烧蟾螳宫的正是龙门派。”
仕渊思忖道,“蟾螳宫内有明显打斗痕迹,后又被清扫一空,这群人志在必得,武功定不是泛泛之辈,金蟾子怕是在劫难逃。当然,也有可能龙门派根本没把他押回太虚宫。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人多势众的龙门派?”
燕娘全然赞同:“不错,天下道门半全真,全真道众半龙门。听静希的意思,他们除了各大宫观,还有民间许多堂口,金蟾子怕是够我们找一阵了。”
“先前我们推断过,这老道士很有可能因这次法会而与龙门派产生龃龉。”
说话间,仕渊掂了掂桌上茶壶,里面空空如也,便坐下继续道:“换做是我,我肯定将他好生拘着,既不能离太虚宫太近,却又不敢让他离得太远。不然万一法会期间他闹起事来,或是跑了,我连管都不好管!”
“还有五日才是法会,尚还有些时间。”燕娘将自己水囊扔给他,“我们最好尽早找到秋暝剑侠萧缤梧,或许能通过他,打听到更多线索。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仕渊也想早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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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首打量一下房内陈设,他又不敢歇息了。
这间云房既有道家的自然清静,又有儒家的古朴规矩,也不乏佛家的简明禅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书桌香案、箱桁柜架等家具应有尽有,还备有纸墨、清水、茶叶、灯油等日用。
唯独只有一张睡榻。
尺寸倒是足够宽敞,甚至再躺一人也不成问题。床沿有一排软靠,上面已经铺好了竹席,置着两个瓷枕,为了方便宾客消暑,云房还贴心地备了丝被和蒲扇。
仲夏炎热,榻旁窗户大敞,外面林叶抖擞,青州“南楼夜雨”又现,烛火婀娜,纵然清静之所也显得有些暧昧。
二人环抱双臂,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燕娘先开了口:“你腰不好,睡床榻吧。我平日在船上住惯了,在书案上凑合几晚便可。”
“可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占着床榻?”仕渊难得谦让,“况且这桌案又窄又短……”
燕娘环顾左右,道:“把香案拼在桌尾延长一下。实在不行,我其实并不介意——”
话音未落,仕渊已将杂物移走,把经书垫在案脚下,又端着香案拼在书案一端。
“砰”地将瓷枕一放,他满意道:“我腰倒是没问题,可骑了一天马,屁股是真的怕硌。燕娘你武功高强,沂水边的座凳楣子都能睡,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
说罢,他谄媚一笑,将行囊甩到榻上,兀自洗面去了。这纨绔都不知多客气两句,燕娘望着东拼西凑的新床榻,恨
不得将经书移走,把他的脑袋垫在书案下!
一片静默中,二人草草梳洗,外衣都未脱便躺在了各自的“床”上。
旅途虽然劳累,但仕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燥热难耐,只得褪去外衫罩在身上。
借着月光,他见燕娘直挺挺地躺在书案上,双手搭在身前,幸亏胸脯仍旧上下起伏,不然活脱脱像具女尸!
盯了好一阵,这瘆人的感觉逐渐变为怜惜,他这才后悔不该让她睡在桌板上。
“秦归雁,你平时都这么睡吗?”他悄声道,“这么睡会不会不舒服?”
对方呼吸平稳,没有答话,看不出入睡与否。
夜晚芳草露重,桂华如水,一阵风拂入小窗,将她的罗衫吹落书案,恍如瀑布倾泻。她偏了偏头,侧向他这边,清丽细峭的面庞暴露在月光下,熟悉却又陌生。
相识两个月,共患难共涉险,同行又同屋,她对他知根知底,而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费尽心思来北上,她到底有何目的?
若只为祭祖,那么登州已至,她为何愿意陪他来龙门法会涉险?
又为何会对那昆吾剑情有独钟?
她到底与林子规、金蟾子是何关系?一道门仙子又为何会委身林家班?
诸多疑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烦躁地转身,把外衫罩到头上,一阖目,燕娘飞长的眉眼又浮现在脑海。
而他浑然不知,那双眉眼此刻也在望着他——
长夜无梦,好眠数时。次日清早,仕渊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桌案已被悄无声息地复位,燕娘不在房内,想来又是晨修去了。
他睡眼迷离地起身,而此时房外传来一阵怒喝:“刘二胖!你既下定决心来,怎地也不跟我知会一声!你们夫妇俩究竟要躲我到何时!”
仕渊揉揉额角,不用想便知来人是谁。
虽不知刘金舫与他有何过节,但这样倒也好,不用他费心去找,秋暝剑侠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刘金舫与陈潜曾言,萧缤梧为人乖戾不好惹。他不敢怠慢,火速整理乱发漱口,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人身形颇高,黑衫黑靴黑臂缚,乌眉乌发乌眼珠,唯独一张脸是白的。明明得名“缤梧”,但整个人没有一点色彩,倒是腰间佩剑金光煊赫。同是“云门四君子”,刘金舫像尊慈悲的玉佛,此人却像个索命的夜叉。
最重要的,他正是昨晚在太虚宫侧门喧哗的那位高手。
仕渊一愣,这人也愣住了:“你……”
他居高临下地钳住仕渊肩膀,眉头一紧:“刘二胖你怎么瘦成这个鬼样了!”
儒生髻,富家子弟相,一身素白内衫,仕渊个头肤色也与刘金舫相似,但哪有人一个多月能瘦一百斤的!
显然萧缤梧也发现了这点:“不对,你不是我师兄!”
仕渊还道这人脸盲成这样,竟也能跻身江湖十大剑客,不料瞬间金光一闪,闻名遐迩的“秋暝剑”已然架在他脖子上。
“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我师兄房内!你又把陶娘子藏于何处!”
对方这几声咆哮引得楼内人探头张望,仕渊不愿暴露身份,只得学着刘金舫声音口气道:“我在山中服丧许久,清减了不少。前不久我们刚与大师兄齐聚一堂,师弟这就认不得我了?有封信,师弟横竖得阅过再说。”
云门山有丧事外人不知,萧缤梧闻言收回一丝劲力,这反应倒是更让仕渊确认,云祁散人故去后,四君子乃是秘不发丧。
“家父的学生,我的同窗陈潜陈驴子你记得吧?”
为打消对方疑虑,又料定对方熟悉这个名字,仕渊故作镇静道。果不其然,萧缤梧纳剑入鞘,满脸疑惑地打量他。
仕渊将门关严,拿出请柬与手书递给对方,这才坦言道:“阁下没看错,我确实不是刘二胖,是他为了帮我,也为了让我帮他脱困,才将请柬给我,允许我冒名顶替。你应该能看出我不会武功,若是信不过我,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但可否让我先解释清楚?”
萧缤梧看过请柬,微微侧目,斥道:“先报上名来!”
“小生姓陆秋帆,表字仕渊,大宋临安人士。”仕渊行礼道。
“何门何派,师承何人!”
对方又问,而他也不紧不慢:“扬州观琼书院,师承徐茂晖。”
“书院?”萧缤梧合上请柬,左手按于剑上,“习得何种功夫!”
“五,五禽戏?”
发觉对方并不是插科打诨就能拉近关系的人,仕渊干笑一声,敞开天窗说亮话:“既是‘四君子’之一,则礼以行之,信以成之。阁下应该能看出我不会武功,反正也逃不出你手掌心,可否容我先解释清楚?”
“给我长话短说,不必引经据典!”萧缤梧咬着后槽牙道。
长舒一口气,仕渊将神荼索之困与刘金舫的危急简明道来,末了又诚挚地拜托对方多加关照,让其打开手书细读。
萧缤梧面色冷峻,不置可否,似乎没工夫搭理两个素不相识的门外汉,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拆开信封。
下一刻,他苍白的眼周青筋暴起,一掌将手书震得稀碎,狠狠瞪了仕渊一眼后摔门而去。
仕渊呆若木鸡,放下敛于袖中的“霹雳神火”,对着镜子擦洗脖上血痕,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他不快了。
结交朋友向来是他最拿手之事,怎料与萧缤梧的会面竟出师未捷,差一点就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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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方才燕娘在就好了,就不信他萧缤梧对着个仙气飘飘的女子,还能下这般狠手!——
清晨窗外鸟雀扰人清梦,深知榻上的小少爷日上三竿前不会起床,燕娘决定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太虚宫就在栖霞县,离栖霞山只有半个多时辰的马程。一别经年,她岂有临近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更何况阿敏曾编撰过剑谱,这栖霞剑法三十六式,秦怀安承袭十八式,只教了她十五招,尚有二十一招等着她去探寻。
跨上灰白骏马,她向栖霞山奔去,归心似箭。
山上茂林依旧郁郁苍苍,飞禽走兽依旧安得自在。熟悉的小路,熟悉的云霞,但栖霞山庄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栖霞山庄了。
阶前杂草丛生,两只石蛟龙仍是脚踏周鼎,祥云为座,身上却布满洇湿黑痕。门上金丝楠木的牌匾已然消失,大门朱漆斑驳,正中两张封条将落未落,字迹被风吹雨打得模糊不堪。
本以为这山庄早就被人纳为己有,或成为乞丐流民的居所,没想到竟然一直被保留至此,连封条都不曾动过,燕娘不禁有些惘然。
跃上围墙俯瞰,屋顶屋檐不乏荒草鸟窝,所幸目之所及的东南院建筑完好,只是被尘灰蛛网覆盖,一片死气,唯有院中央那棵大桃树仍欣欣向荣,枝头挂满硕硕果实。
她抚摸着树干上的累累划痕,苦涩一笑——划痕少的一侧标记着她的身高,多的一侧则是秦怀安的身高。以前每隔几个月,阿敏便会给东南院这两个小活宝记身高,如今桃树高了不少,最高的划痕都快赶上燕娘了。
眼下正是跟额涅一起爬树摘桃子的时节,她一回首,仿佛能看见父亲坐在书斋中一边抚琴,一边担忧地望向她母女俩。
不出所料,房内家具器物早已被搬空,书斋也不例外,只有残破霉黄的零星书卷散在地上。
翻找半天也没有发现剑谱的踪影,她将仅剩两本尚且完好的书籍揣入怀内,仿佛阿敏的余温尚还留在这些黄旧纸页上。
正准备去卧房转转,甫一出门,四周雅雀无声,安静得出奇。
动者恭默守静,静者风驰雷动——有杀气!
右手探向释冰剑,忽听一句石破天惊的呼啸传来——
“何方贼人觊觎栖霞山庄秘宝!”
男声嗓音浑厚洪亮,中气十足,好似近在耳畔,又好似自四面八方来,内功深不可测。
这一路上并未见有人,深山荒宅若是有第二人在,以燕娘的耳力目力,不至于这么久都察觉不到。
她愕然无助,只得拔剑四顾,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
刹那间,白虹贯日,一道无形之力自背后袭来,如风樯阵马,刚劲霸道,教人始料未及。
在劫难逃,她被掼飞出去,薄柳身躯砸向红墙,一派月坠花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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