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跑进来一个比他更为慌乱的人——
“师父,师兄!”
孟玄朴失魂落魄,“李掌教一直昏迷不醒,掌门方丈他……羽化啦!”
全场一片骇然,石掌门垂首哀叹:“十方道门,怕是要变天了……”
回想着张德纯那鹤发慈眸,仕渊心中阵阵绞痛——幕后主使根本不是他,他之所以昨晚现身栖霞山庄,八成是察觉了什么。
他后悔昨晚没能截住他问个清楚,后悔方才典礼上没能提早发现支柱有问题。
好好的一场法会,怎地就演变成了这样?
想到这真正的幕后主使,此刻正在人群中暗暗发笑,仕渊如坠深渊。
大厅内一时间炸开了锅,有真哭的,有假嚎的,有匆匆往外奔的,也有谩骂斥责的。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仕渊与燕娘,而他二人既不能说自己是来追查云祁散人死因的,也不能提及金蟾子。否则打草惊蛇,幕后主使转移金蟾子,或是干脆下死手,那他们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静希被押至厅中,双腿发抖,语无伦次,一双无辜又恳切的泪眼望向他崇拜的“表海居士”;戒律堂、巡寮、各堂口特遣弟子尽数出动,被派往太虚宫周边各个角落,搜寻萧缤梧的踪迹。
一片混乱中,但听燕娘以内力灌声,喝道:“三日!”
她转身直视阎通望,目光如冰锥般摄人,“给我们三日自证清白,届时悉听发落。若诸位怕我们趁机逃跑,将我关起来便是!”——
作者有话说:第一位主线出场、有名有姓的人物领便当了[托腮]红包求原谅……
第73章
一位长老出言道:“阎师兄, 这二人实在是形迹可疑。莫要在这里耽误贵客时间了,直接报官,送他们去县城衙门吧!”
阎通望未置一词, 观瞻已久的金莲堂堂主孙真英冷笑一声:“这世道, 庙堂皇廷都不作为, 小小县衙能指望得上吗?不过是草草了事,屈打成招罢了。若真要论,在场有嫌疑的多了,我们莫要仗着人多,欺负外来晚辈。”
她声量不高,不急不燥,在场却没有一人敢反驳。毕竟掌教李志常不在, 整个北方道门说话最有分量的,便是执掌万千教众的三州五会。
“张掌门羽化后事多, 我们几个虽远道而来, 可也断不能撒手归乡,总要在太虚宫多留一些时日。”
她继续道,“他夫妇二人虽口说无凭, 我们却也没真凭实据,倒不如给他们三天时间洗清嫌疑, 想来张掌门仙天之尊也不愿见太虚宫有冤屈。”
孙真英言辞中肯,仕渊的忘年交石掌门带头附和, 重阳宫、长春宫等其余仙师也无异议。
一时骑虎难下,阎通望思忖片刻, 方道:“好,就给你们三日,但依陶居士所说, 她得留在太虚宫内由戒律堂看守。不过,你们要如何自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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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点柳暗花明的势头,仕渊赶忙道:“眼下我尚无打算,不过要彻底洗脱嫌疑,势必要把幕后真凶揪出来。我对太虚宫一切都不熟,还希望能要两位道友从旁协助!”
阎通望阴沉着脸:“哪两位?”
仕渊走到泪眼婆娑的何静希身边,道:“我需要这位巡寮小道长,还有您身边的杨监院!”
杨玄究一愣,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被阎通望抢了话头:“不可。法会尚有诸多善后事宜等着他,况且还有掌门方丈的后事需要操办,请刘居士另选他人。”
须臾间,杨玄究双唇一抿,下颌紧了几分,很快又恢复谦和之相。
仕渊统共也没认识几个高层人士,便试探道:“那……保益堂孟堂主?”
“不可。”阎通望再度驳回,“李掌教昏迷不醒,玄朴责无旁贷,无暇旁顾。”
心中有些搓火,仕渊仍是恭敬道:“太虚宫各位长老执事们怕是都脱不开身,我干脆请随山派石掌门吧!石掌门,可否劳您大驾?”
这回不等阎通望开口,石志温自己跳了出来,一边拍着仕渊的背,一边对满堂人道:“小老儿如今也有用武之地了!此事三日后自有分晓,都散了吧,我等赶快去拜望碧芝道人,料理后事吧!”
长老们陆续起身离去,人影憧憧中,仕渊走到燕娘身前,宽大的袖摆下,是两双冰凉的手相握。
“委屈你了,娘子!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太虚宫,风雨无碍——”
话音未落,二人便被分开,一个被戒律堂带走,一个被巡寮请出了太虚宫——
回云房的路上,仕渊脑子一刻不曾停歇,同时腹诽连连——
这阎通望表面允许他揪出嫌疑人,却又把他请出了太虚宫,教人如何自证清白?分明就是想找个替罪羊,好早平息今日事故!口口声声说徒弟走不开身,莫不是怕他们揭了自己的老底?
那杨玄究不是心气颇高吗?不是有大刀阔斧改革之意吗?怎地脱了华服法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堂堂在任监院,却要被前监院掣肘,活像那垂帘听政的太上皇和傀儡皇帝!
秋暝、释冰、霹雳神火一个都没能拿回来,“送”他回来的巡寮弟子尽数守在云房小院内,何静希也在,与他同为“阶下囚”。
少了燕娘的“巫山”间格外冷清,仕渊往榻上一瘫,忽见一道黑影自房梁上落下,一时惊喜又气恼——
“萧——呜!”
萧缤梧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收声!太虚宫一堆人在找我,发生了何事?三脚猫呢?”
他换回一身黑色劲装,没了腰间金刃,愈发像个黑夜叉。仕渊把那双大手扒开,惨然道:“李志常昏迷,张德纯仙去。燕娘自愿被关为我们争取了三天时间,咱俩外加静希都成了嫌疑人。”
萧缤梧一怔:“静希是谁?”
“那天山道上跟我们说话的巡寮弟子,现在就在外面。”仕渊半掩窗户,指着院中身板薄溜溜的少年,“因为我,他无辜被怀疑排挤,我便拉他一起了,还有随山派石掌门。”
他合上窗,一转头满脸怒气:“你个乖乖跑单埭儿的,一出事便脚底抹油,跑没影了!”
“我不跑,难道陪你们两个傻子一起落网?”萧缤梧环抱起手臂,满脸阴戾,“落网了谁去追那现身的爪牙?”
“爪牙?”仕渊讶然。
萧缤梧大喇喇地往桌上一座,冷笑道:“哼,庆典时你光顾着看三脚猫,连自己身后多出个人来都没发觉!”
仕渊这才想起,先前门楼倒塌前,身后莫名奇妙刮起一阵邪风。
他背后一寒,又听萧缤梧道:“李掌教刚发话要细看昆吾剑时,那贼人趁乱溜到了彩楼欢门后面,排山倒海般对着支柱连出四掌,随后一头钻进真武殿跑了!”
“这个时机痛下杀手,看来那昆吾剑果真是赝品!”仕渊忖道,“你可有抓到那人?”
萧缤梧沉声道:“我没来得及细看那人
的脸,但他内功不错,腿脚利落。”
仕渊听得认真,却没等来下文,遂问:“然后呢?”
对方却冲窗户努努嘴:“你确定不叫外面那‘银鱼苗’一起听?我可懒得讲第二遍!”
喂这黑夜叉吃了记白眼,仕渊开窗唤人。待何静希板正又拘束地一坐,萧缤梧一个字未重复,紧接前言:“贼人跑到西院尽头,一拐弯消失了。他身形魁梧,即便会轻功也跃不过那墙头,而四周只有一口老石头井,我便跳了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何静希,后者即刻会意:“哦,那是长春仙井,在本地很有名气。当年山东大旱,长春真人根据卦象,在太虚观外掘得一泉。后来太虚宫重建,便将那口井加固圈了进来,即‘长春仙井’。”
静希声音越来越小,“此井已近干涸,跳下去倒不会有事,只是……前辈您是怎么上来的?”
“我没上来。”萧缤梧干巴巴道,“你宫史学得不错,但那些老滑头们一定没告诉你,长春仙井下,别有洞天。”
仕渊与静希面面相觑,萧缤梧道:“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刚落到井底,便见那壁上有一石门正缓缓关上,我立马冲进去与那贼人交手。这人穿得是一身太虚宫的道袍,却惯爱用相扑摔跤的招式,手里拿得是剑,但耍得是弯刀的路数,有可能是蒙人。”
“宫里竟然混进了蒙人!”静希惊呼,“难怪掌教和方丈被害,他们这是想让道门一蹶不振啊!”
仕渊示意他小声些,萧缤梧继续道:“我看不见他面容,手上也没兵器,很快又被他逃了。那暗道里黑咕隆咚,七扭八拐,规模之大至少遍布整个太虚宫,我只能摸着墙壁追寻贼人的脚步声前进。片刻后,我隐约听见有石板挪动,那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地下便只剩我一人。”
“他应该是去给幕后主使传信了。”仕渊眉头紧锁,“估计太虚宫爪牙不止他一个。他们已知道自己暴露,也不难猜到追至暗道的,正是消失在太虚宫的萧兄你。”
他揉了揉额角,“今后几日,萧兄恐怕得继续‘消失’。另外静希,你们最近可有突然新增一批弟子?新来的都被谁收入门下了?”
静希道:“最近几年太虚宫规模扩大,投身龙门派的一直都很多,光今年就有几十位,几乎每位前辈都有收徒。唉,你们现在连宫门都进不去,该如何——”
“谁说我们进不去太虚宫的?”
萧缤梧蓦地打断,“我在那地下暗道中兜兜转转半天,终于见着一丝光亮,出来便是太虚宫外的后山!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摸到云房来的?”
“天呐萧兄!”仕渊大喜过望,“没成想黑夜叉往井里一跳,再出来时变福星了!”
“那可不,幸亏我……等等!”萧缤梧怒然拍桌,“你小子管我叫甚!”
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敲门声传来,萧缤梧似只惊鸦般跃上房梁,见来人是石志温,三人长舒一口气。
“唷,刘居士谈天说地,贫道也不妨插一脚!”石志温背着手,仰头一乐,“萧少侠?怎地跑到房梁上筑窝了?”
仕渊坏笑着仰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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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师弟,石掌门不是外人。来,快随师哥一起拜见!”
房梁上的萧缤梧一脸“杀了你”的表情瞪向仕渊,随后落地如鸿毛,稽首道:“石掌门。”
“一晃十来年,萧少侠竟长得比你师父还要高,贫道在庆典时都没认出来!”石志温指着萧缤梧,对仕渊打趣道,“当年我去云门山拜访綦师兄,这小子非要与我比剑,把我保养了几十年的胡须给削掉半截!”
萧缤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赔礼。一通寒暄后,仕渊关切道:“太虚宫内什么情况?掌门方丈后事如何打算?”
“张掌门生前曾告知弟子,自己羽化登真后火化,丧事从简。但他们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三日后火化,行灵宝黄箓斋仪,七日后下葬。”
石志温垂首嗟叹,“龙门派三十年第一位掌门方丈,竟被暗害了。如今这烂摊子谁来挑头啊……”
“我记得龙门派这些年来一直由冲和真人代掌,怎么不请他出山?”萧缤梧道。
“潘德纯?”石志温摇头道,“他这半年病情急转直下,都下不来床老糊涂了!再贵的丹药吊着都没用,该去的去,该病的病,让我们这帮老头子们歇歇吧……”
闻言,仕渊周身一激灵,忽地想到了数日前,在蒋学究家的那个下午——
窗边忽晴忽暗,霉旧的纸张上满是娟秀小字,卷末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跃然眼前。
“全真掌教李志常、万寿宫潘德纯、金莲堂孙志坚、云门山綦志清……半年左右内,长春真人西游仅剩的几位随从接连出事、被害……”
低声喃喃着,他忽觉冥冥中,一张巨网破了个孔洞,那为鬼为蜮之人的面孔昭然若揭——
“凶手是想让西行的亲历者尽数消亡!想来除创造太乙灵云丹丹方的云祁散人外,其他人有所顾忌,并未服用多少。故而凶手一计不成,便兵行险招在法会制造意外,加害李掌教与张掌门!”
他声音低沉颤抖,诘问道:“石掌门,庆典时您是不是曾说,邱长春西游时,总共二十人?”
石志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甚,被乍地一问,懵然回道:“不瞒你说,知道此事的人很少,大部分也都已经不在了……邱祖西行前就在莱州昊天观,我随山派前掌门于师兄那时正是昊天观都管。
“西行路漫漫,危机四伏,他们拟定西行名单时,发现多数侍从年岁已大,最年轻的李掌教和潘德纯那时也已近三十,怕是照顾不过来七十三岁高龄的师父和一众师兄,便又找了位年轻的。”
“果然……”仕渊一脸肃然,“那至今无名无姓的第十九人,就是张德纯吧?”
他这番推断志在必得,不料石志温摇摇头,道:“于师兄说过,当时他们考虑到全真‘志’字辈弟子与龙门派‘道’、‘德’二字辈弟子皆有,便决定把机会给‘通’字辈,最终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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