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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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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迂腐也好,说我自不量力也罢,我心中的道,不会变。

    室内的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静安师父终于缓缓抬手,将指间的佛珠一圈圈缠回腕间,动作慢而沉,先前的锐利与压迫感竟消散了大半。他看向宋瑜微,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审视,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沧州宋大人一生清直,若见你今日这般模样,想必会以你为傲。”

    宋瑜微不由微怔,料不到竟是静安是这般回应。悟明大师微微颔首,看向静安的眼中多了份了然。

    静安不再多言,起身转对着悟明大师合十行礼,姿态恭敬了许多:“方丈,弟子佛法浅薄,先前多有僭越,如今既已见宋贤君心意坚定,便不再在此打扰您以佛法为他解心结。”

    悟明大师还礼道:“阿弥陀佛,静安长老随心即好。”

    静安师父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仍紧绷着的周太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周太医,方才听你提及承天寺后山的云雾茶颇为难得,不如随我下楼,一同品品这茶,也聊聊你先前说的医理,如何?”

    周太医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合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他偷偷看了宋瑜微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才松了口气,跟着静安师父往木梯方向走。

    经过宋瑜微身边时,静安师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守住本心,亦要保重自身”,便转身拾级而下。周太医紧随其后,木梯传来的 “吱呀” 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层的寂静里。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室内又恢复了最初的沉静。悟明大师看着宋瑜微,指尖佛珠重新捻动起来,语气温和:“君侍今日,倒是让老僧刮目相看。”

    宋瑜微原想问问悟明大师那位静安师父的来历,话到嘴边,心念一转,却决定开门见山:“大师,这承天寺中究竟有何蹊跷,能让那位寺中贵人也甘愿入局,成棋中一子?”

    说话间,他从衣袖之中取出雍王妃所赠的棋谱,翻到那页“四折渡厄图”上,倾身递给悟明大师,沉声道:“这是弟子偶得的棋谱,其中此局,与承天寺四方之象恰好对应。想来大师先前说的‘地脉’,便是这‘渡厄图’的关键,也是那位贵人真正在意的东西吧?”

    第75章

    75、

    自藏经阁那番对谈后, 转眼已过两日。

    第三日午后,日头偏西,暖融融的光透过罗汉院的树叶, 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宋瑜微却没半分赏景的心思, 只在院中来回踱步, 脚步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当日周太医告辞回京时,虽未明说, 但临别时的神情却分明是让宋瑜微放心, 定会将他托转的“相思之意”如实禀告给陛下。

    原以为皇帝在收到消息之后,定会立刻设法让玄甲卫来与自己联络,或是传信、或是递暗号, 总有个回应。可宋瑜微在罗汉院苦等两日,却丝毫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萧御尘所赠的玉佩,冰凉的玉温贴着掌心,心思却随着日头西斜愈发坚定:若是今日下午再等不到陛下的消息,今晚便只能自己单身赴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也得去探探那水道的底细。

    当日在藏经阁, 悟明大师虽未把话说透,却也让他摸清了关键:承天寺底下确实藏着条地下水道,直通寺外山涧。建寺之初,便是因这天然地下河才选了此处,只是千年过去,知晓这水道的人早已寥寥无几。如今更有人暗中利用水道运些不明物件,至于是谁在运、运的是什么,悟明大师每次都只合十念声 “阿弥陀佛”,不愿多言。

    可那雍王妃呢?她赠出的棋谱直指“四折渡厄图”, 分明与水道布局相关,她在这局中,又扮演着何等角色?

    宋瑜微至今记得,当初在藏经阁问出这个问题时,悟明大师眼中先闪过一丝难掩的悲伤,指尖佛珠停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雍王妃是个苦命人,也是个忠良贤德的女子。她身在王府,诸多事由不得自己。她虽怀苦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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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砥砺前行,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也不是为了王府,不过是想护着些该护的人,守着些快守不住的道义罢了——至于其他,老僧不便多言,也盼着宋贤君日后能懂她的不得已。”

    这番话像块石子投进宋瑜微心里,让他对雍王妃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悟明大师还向他提起,那水道在寺中的出入口都有人严加看守,唯有藏经阁后方那口废弃古井,虽用青石板盖着,地处偏僻少有人知,却是能通入水道的隐秘入口。

    而三日之后——也就是今晚,便是异动之时。错过今夜,下一次不知何时,对方是不是已经有所准备,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再等了。

    待到夜色如浓墨般从山巅漫下来,渐渐浸染了整座承天寺。范公提着一盏灯过来,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晃出细碎的影,映得他脸上的忧色愈发明显。

    “君侍,太阳下去了,山风也凉透了,您还站在这儿,仔细受了寒——”他话到一半,倏然闭口,一双老眼微微睁大。

    宋瑜微已换下白日的素色常服,一身深靛色短打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腰间还系了条便于束紧的革带,整个人隐在烛火投下的阴影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沉静的决绝,他抬眼看向范公,语气郑重:“我有件事,要托付给你。”

    范公心头猛地一跳,只见宋瑜微缓缓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正是那枚他日夜贴身、从未离人的碧玺雕龙佩。玉佩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在摇曳的烛光下,碧玺的幽蓝里泛着细碎的光泽,龙纹的棱角都似浸了暖意。

    “这、这是……君侍!您这是要做什么?”范公的声音都发了颤,他比谁都清楚这枚玉佩的分量——那是陛下亲赐,是君侍在宫中的依仗,更是两人情谊的见证,是宋瑜微的至宝。

    “范公,你先听我说。”宋瑜微的语气不容置喙,指尖轻轻将玉佩往范公手边递了递。见对方迟迟不敢接,他干脆将玉佩郑重放进范公颤抖的掌心,沉声道,“今夜子时,我要出一趟院,去藏经阁那边。若天亮之后我还没回来……”

    他喉结轻轻滚动,顿了一顿,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字句都裹着不容错辨的郑重,目光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坚定的火:“若天亮之前我还没回来,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离开承天寺,带着这枚玉佩去见陛下。”

    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卷棋谱,宋瑜微将其与玉佩一同按在范公掌心:“这棋谱是雍王妃所赠,上面的‘四折渡厄图’,藏着承天寺地下水道的脉络,也藏着……不该藏的东西。你把它和玉佩一起交给陛下,再替我禀明一句,就说……就说,世间棋局纵有百变,落子皆有章法。若有人执黑局外,却频频窥近中宫,未必是误着。愿陛下明心照局,慎之又慎。”

    范公接过玉佩与棋谱,眼眶瞬间红了大半,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急切:“君侍,您这是……这是要去哪里?”

    宋瑜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范公掌心的物事,指尖轻轻碰了碰碧玺佩上的龙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范公无需担心,你该知我并非鲁莽之人。”

    他抬眼望向院外的夜空,惨白的月光正勉力挣开厚重的黑云,在沉沉夜色里洇出一小片微弱却执着的光:“陛下心思素来缜密,他既知我在承天寺查探,绝不会让我孤身在此久等。”

    说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范公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语气却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若我今夜能平安回来,自然最好;若不能,你便按我说的做,带着东西去找陛下。”

    范公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知道再作劝阻也无用,攥紧手中的玉佩与棋谱,哽咽着应道:“老奴…… 老奴记下了!君侍放心,老奴一定等您回来,也一定守好这些东西。”

    宋瑜微不再多言,只重重地按了按范公的手。

    夜色渐深,院外的梆子声敲过三下,离子时还差一刻。宋瑜微抬手理了理深靛色短打的衣襟,将腰间的革带又紧了紧,最后看了眼范公的房门,门内烛火未熄,想来老内侍也心乱如麻,无心歇息。

    他没再去辞行,只轻轻推开院角那道虚掩的侧门,身影一闪便融进了寺中的浓黑里。承天寺的夜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的梆子响,更衬得周遭愈发沉寂。

    他沿着墙根快步走,脚步放得极轻,一路上警觉万分,但有异响,便顿住脚步,确认并无异状,才继续往藏经阁的方向去。

    越靠近藏经阁,周遭的光影越暗,连月光都被头顶的古树枝桠遮得严严实实。他按照悟明大师隐晦的提示,绕到藏经阁后方的荒院,这里杂草齐腰,碎石遍地,一口被青石板盖住的古井就藏在荒草深处,石板边缘爬满了青苔,一看便知许久无人踏足。

    宋瑜微蹲下身,指尖拂过石板上的积灰,耳尖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确定无人靠近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板边缘,借着腰腹的力道缓缓将石板挪开,霎时,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瞬间从井中漫出,隐约还能听到井底传来的细微水声。

    他探头往井中看了眼,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井壁上嵌着几处经年累月磨出的凹痕,像是前人留下的落脚处。他没再多犹豫,将提前备好的绳索一端系在井口的老槐树根上,另一端攥在手中,脚踩着井壁的凹痕,缓缓往井底的黑暗中探去。

    井壁滑得惊人,厚厚的青苔裹着潮气,手指稍不留意便会打滑。脚下的凹痕又浅又窄,仅够半个脚掌着力,每往下探一步,都得先稳稳踩实,再借着绳索的力道慢慢放低身子。

    周遭是密不透风的黑暗,没有半点光,只有掌心的绳索摩擦井壁的 “窸窣” 声,伴着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咚、咚、咚”,在空荡的井中撞出细碎的回音。

    那股潮湿的土腥味愈发浓重,还裹着一股水底淤泥特有的腐朽气,混着陈年的霉味往鼻腔里钻,黏腻腻地缠在喉咙口,几乎要将人闷得喘不过气。宋瑜微屏住呼吸,指尖攥紧绳索,只盯着脚下的凹痕,一步一步,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沉去。

    也不知往下探了多久,或许不过片刻光景,在这无边黑暗里却像熬了几个时辰般漫长。就在手臂酸麻、脚心发紧的当口,脚尖忽然触到一片微凉的硬物,是一处略微宽阔的平台。

    他心头一松,却没敢贸然落脚,先试探着用脚尖轻轻碾了碾,确认是坚硬的石面,才缓缓将重心移过去。待双脚完全踩稳,他慢慢松开攥得发僵的绳索,扶着潮湿的井壁稳住身形,指尖在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支裹着油纸的火折子。

    他屏住呼吸,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嗤”的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骤然亮起,在黑暗中撑开一圈微弱的光晕。

    火光照亮周遭,他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处仅容一人转身的狭窄石台上。石台边缘往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暗河,水流湍急地涌动着,泛着冰冷的水光,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举着火折子缓缓转动手腕,目光扫过对面——火光所及处,是一道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岩壁,泛着潮湿的光泽。再看左右两侧,各延伸出一条黑黢黢的隧道,洞口隐在阴影里,不知通往何处。暗河的水流,正是从左侧隧道汹涌奔来,又顺着右侧隧道奔腾而去,在石台下方汇成一道湍急的漩涡。

    他抬手将火折子凑近水面,橘红的光映在暗河上,只照见一片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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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的水色,底下黑沉沉的,半点底都探不到。他眯眼盯着水流涌动的纹路,借着微光仔细辨认——水势分明是从西边奔涌而来,又朝着东边湍急流去。

    西边……他心头一沉,那正是西角那处戒备森严的旧院,也是“泉眼”所在。

    深吸一口气,潮湿的霉味混着水腥气涌入鼻腔,宋瑜微却没再犹豫,将火折子举得更稳些,心一横,沿着仅容半足的石台边缘,朝着水流上游的方向,那条通往西角旧院的黑暗隧道,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他知道,每往前挪一寸,就离西角旧院的秘密更近一分,也踏入了更深的未知与凶险之中,可他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那片浓黑里走。

    第76章

    76、

    隧道内是泼洒不开的浓黑, 连指尖伸到眼前都瞧不见轮廓,只剩无边的沉暗裹着人往深处陷。

    宋瑜微将火折子牢牢护在身前,指尖拢着微弱的光, 可那橘红的亮斑太小, 仅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稍远些的地方仍泡在墨色里。两侧石壁崎岖不平,凸起的石棱上覆着厚滑的苔藓, 稍一碰便沾得指尖发黏;脚下的石阶更无章法, 高高低低错着位,好几次他脚没踩实,身子晃了晃, 全靠攥紧石壁才稳住。

    身旁的地下暗河仍在奔涌,“哗啦啦” 的水声在狭窄的隧道里撞来撞去,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周遭满是化不开的水汽,混着潮湿的土腥味往鼻腔里钻,更隐隐裹着一缕类似铁锈的淡腥气, 那味道极淡, 却像针似的扎人,吸入肺腑时,只觉一阵冰凉的刺痛,顺着喉管往下沉。越往里走,那股腥气便越明显。

    他只能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指尖抠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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