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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3、
殿内的晨光静静爬上了屏风, 光影斑驳,暖黄中透着未散的夜凉。萧御尘一早便着了朝服,轻声吩咐了几句便离开, 殿门合拢时, 外头隐约传来更夫远去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独留寝殿里一片安静。
宋瑜微半倚在榻上, 绵软的被褥裹着他, 像是将整个人都困在了一场温柔乡里。他闭着眼,呼吸悠长,仿佛真是无忧无虑地养病歇息, 只有指尖时不时摩挲着枕边的玉佩,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神不宁。
其实哪里睡得安稳。
脑子里还缠绕着方才那人离去前的低语,每一句都像细丝,一寸寸搅进心底。
——“雍王……终归是要除掉的。宗室勋贵盘踞不去,吃空饷,避徭役, 坐拥田地、权势压人, 每年国课之数,竟有二成供其所用。天下要治,先得把这些寄生虫剔出来。”
——“雍王分封江南,占着最富庶的州郡,又自恃有太后撑腰,若不彻底断根,他早晚会反咬一口。”
萧御尘说这番话时,眉目里没有少年人的浮躁,只有锋芒藏在温和下的冷静。他从不曾与人诉苦, 所有的杀伐决断都像轻描淡写的谋算,可正因如此,反倒让人心头一紧。
宋瑜微微微睁开眼,眼神落在窗外那片晨曦。
他饱读史书,焉能不知“巨室”之祸?
历朝衰微,鲜有外敌之患,多因宗室外戚、勋贵豪门盘根错节,坐食民脂,鱼肉乡里。高门如藤,初时护墙,久则噬基;枝叶愈繁,地脉愈竭。家国之蠹,不在边关烽火,而在庙堂朽梁。
可真正听萧御尘亲口道出这番话,他心头仍不免一沉,如寒风穿骨,激起旧日书卷中沉埋的千般忧思。
他缓缓合上眼,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苦涩却坚定:御尘,这明君之路,真正险象环生。只是你既已执剑,我便做那掌灯之人,纵不能挡风,亦愿照你前行。
宋瑜微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这些纷杂的念头中抽身出来。
他把额角贴在掌心,指尖触到一层薄汗,才发现自己竟是无声中紧张了许久。
萧御尘临别前的话还回荡在耳畔,带着一点强硬的温柔:“养好身体才是头等大事,其余一切,有我。”
那声音仿佛带着体温,将他悬在风雨里的心拢回现实。宋瑜微心里泛起了感激,也有点自嘲的苦涩——
他其实有太多话险些脱口而出:朝堂之上,究竟还有几人是陛下真正的心腹?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镇将领,可曾真心归附?身边之人,又能信得几分?……可终究,一个字也没问出口。他清楚,这些不该由他来问——他始终是后宫之人。朝堂布局、兵权制衡,这些国本大事,他插不上手,也不该插手。
可正因插不上手,他才更清楚:他的这位少年天子,绝非池中之物。
这般年纪,便能在太后掣肘、宗室环伺、勋贵盘踞的乱局中稳住根基,非但未被架空,反而悄然布子,敢将“削宗室”三字提上台面——这份眼界、胆魄与隐忍,早已远超寻常帝王,更遑论那些徒有其表的庸碌之君。
他是孤身执棋的人。而棋盘之上,步步皆险,却无一步退路。
将玉佩放在唇边,仿佛从中仍可留恋那人的温度,心底的焦躁渐渐被抚平。宋瑜微暗忖,如今他深陷污蔑之中,与其妄动,不如就如萧御尘所言,将身体养好,日后若有所需,也好不负其望。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萧御尘虽未再驾临宋瑜微的宫殿,却没断了牵挂。方墨来了两回,除此之外,滋补之物从未断过。
宋瑜微从方墨口中零碎得知,皇帝早已布置周全。当日天还没亮,萧御尘便让人将良妃所在的玉芙宫团团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连每日的茶水、膳食,都由皇帝身边的亲侍亲手送去,半点不假他人之手。
这动静自然搅得后宫一片喧哗,流言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各宫,有说良妃犯了大错的,也有猜是牵扯前朝旧事的。太后闻讯后,当即派人将皇帝唤去慈宁宫问话,萧御尘却只淡淡一句“儿臣自有分寸”,便将所有追问都挡了回去。
说这些时,宋瑜微总觉得方墨的神色有些异样。往日里,这位近侍太监素来沉静如石,喜怒不形于色,可提及太后与皇帝这对母子的争执,他垂着眼帘的模样里,竟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至于雍王先前控诉宋瑜微“私通侍女”的事,许是因雍王妃始终没出面佐证,声浪渐渐小了下去,再没人敢在明面上提及。宋瑜微暗自猜测,或许是良妃被禁,让太后与雍王的党羽感到了危机,才暂时收了针对他的心思。
他虽满心好奇其中内情,却也懂恪守分寸,不多问一句,不为难方墨。倒是方墨,每回离开前,总会把萧御尘的叮咛反复说上几遍。
宋瑜微听着,心里又暖又觉好笑。他比萧御尘年长好几岁,论辈分、论阅历都该是他多照看些,如今倒反过来,被这位少年天子当成孩童般耳提面命。无奈之余,唯有摩挲着那枚碧玺雕龙佩,聊解相思,只剩满心的柔软。这份牵挂,哪里分什么君臣,什么长幼。
小安子也来过一回,又是哭得稀里哗啦,把宋瑜微也引得心情起伏,范公怕他激动伤身,匆匆就把小安子赶走。
这日傍晚,宋瑜微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午后没再睡,不顾范公的念叨,坚持去了后殿的小药圃,一锄一锄地松土、疏苗,把满手药香和泥土气息都洗进指缝。折腾完已是夕阳西下,他换了件薄衫,随手用帕子擦着湿发,步子带着久违的轻快。
回到正殿,负责伺候膳食的宫人正布着碗筷,青瓷碗里盛着他爱吃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他刚要坐下,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清亮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
宋瑜微擦发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先是一喜,像有团暖意在胸口炸开,可欢喜劲儿还没褪去,又免不了“咯噔”一下:这个时辰陛下突然过来,难道是事情出了什么岔子?他理了理衣襟,连忙起身出迎,不多时便见萧御尘带着方墨,着一身常服现身,眉目间带着被暮色洗淡的疲倦,见到他,语气很平静:“今日身体可好些?”
恭敬行礼后,宋瑜微温声答道:“比前几日强多了。陛下怎么有空来?”说着,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明明还带着未散的杀伐气,却偏偏收敛得极好,只余下夜色里一点点静沉和薄薄的倦意。
话音刚落,萧御尘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膳食,他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了点半开玩笑的随意:“路过这儿闻着香气,想着你这儿许是刚开饭,便过来讨碗饭吃,不扰你吧?”
此语听着随意,宋瑜微却留意到萧御尘眸间沉积的阴晦,他连忙侧身应道:“陛下肯来,是臣的荣幸。”说着便扬声唤宫人,“再添一副银筷,温一壶桂花酒来。”
宫人退下的间隙,萧御尘才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眼神有片刻的放空。
宋瑜微看在眼里,也没有开口,只探询地望向依然守在萧御尘身后的方墨,方墨朝他微微一颔首,无声地用唇形送出“良妃”二字,他心下了然,安静地等着。
萧御尘忽然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时,才又把那点沉郁掩了去,语气如常地问:“今日去药圃忙活了?手上还带着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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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松了松土,不算劳累。”宋瑜微笑着应道,萧御尘摇摇头,叹道:“不说你,你总有自己的主意。”话中竟颇有些萧索的意思。
这话让宋瑜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口,幸好宫人很快捧了银筷与温好的桂花酒进来,酒香清甜,混着殿角药炉里残余的甘草气息,在暮色里氤氲成一片暖雾。宋瑜微亲手斟了一盏,轻轻推至萧御尘面前。
殿内一时安静,只余碗勺轻碰的细响。萧御尘用了半碗莲子羹,神色稍缓,眉间那层沉郁也淡了些。他放下银匙,目光掠过方墨,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方墨立刻躬身应“是”,又朝身后几名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殿门合上时,将最后一丝暮光也温柔地关在了门外。
萧御尘漫不经心地转着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晃出细碎流光。他并未饮,只垂着眼,眸色沉在烛影里,声音却稳得如同压着千钧:“良妃寝宫中,确实搜出了那颗‘鲛人泪’。我故意晾了她两日,本以为她该掂量清利害——谁知今日亲去玉芙宫问话,她竟仍一口咬定,珠子是沈贵妃所赠。”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峭的笑意,毫不掩饰讥讽:“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好姐妹。”
顿了顿,他抬眼,目光如刃:“我告诉她——之所以知道她手中有此珠,是因为宋贤君曾在承天寺地下水道,亲眼见她亲手取走一颗‘鲛人泪’。我又将刘工匠的供状与景仁宫的回收单掷于她面前,问她:‘若珠子真是沈贵妃所赠,宋贤君远在寺中,如何能精准指认你怀中藏珠?’”
他轻轻叩了叩案几,声线愈发沉缓:“我还告诉她,沈贵妃私调内库‘鲛人泪’三十二颗用以做屏风,又伪造入库单据,这笔账,朕必定清算。至于余下十颗的去向——若她执意抵赖,不妨试试看,她的‘好姐妹’届时会不会一口咬定:那批珠子,是你良妃盗出宫去、经由暗道私运,与她毫无干系。”
说到这里,萧御尘不动声色地将酒盏放回案上,半晌没有再开口。烛光照得他侧影疏淡,神色间看不出得意,反倒像是卸下一身铠甲后,才察觉那种难以诉说的疲惫与冷清。
第82章
84、
宋瑜微瞧出萧御尘的沉郁, 没有贸然搭话,只安静地陪着,见萧御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眉头却没松开半分, 他拿起酒壶, 轻轻给他满上,才轻声问道:“那她说了什么吗?”
萧御尘握杯的手微顿, 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没有。”
他垂着眼, 目光落在杯底晃动的酒液上,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又像是在平复心绪:“她不再狡辩, 只是跪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磕头,求我饶了她。”
话音落处,酒杯轻搁于案,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却掩不住他喉间那声极淡的叹息。
殿内一时沉寂, 唯有烛火轻跳。
片刻后, 萧御尘似从思绪中抽离,转头朝宋瑜微扯出一抹浅笑,语气努力放得轻松:“别光顾着说这些烦心事。你快用膳吧,如今身子弱,三餐误不得。”
宋瑜微默默地拿起摆好的瓷筷,却没急着夹菜。他的目光落在萧御尘脸上,见他眼底还藏着未散的沉郁,稍作犹豫,还是放柔了声音, 轻声问道:“容臣大胆猜一猜,良妃方才是……提起了与陛下昔日的情意,对么?”
萧御尘一怔,眸光微闪,似被说中心事,又似不知如何应答。须臾,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边浮起一抹涩然笑意,声线低了几分:“却是瞒不过你。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只道身不由己,甚至——甚至与我生母相较。”
他又沉默了一瞬,声音更轻,近乎自语:“我刚登基那会儿,处处掣肘,夜不能寐。她常伴左右,听我说心事,总知道何时该开口,何时该沉默。她擅诗词,通典籍,见解亦不俗……”
话至此处,他忽然停住,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自嘲:“无论如今她如何不堪,总归当初……我还真将她当作了知心人。”
宋瑜微垂着眼,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待萧御尘话音落定,他不再沉默,轻轻将瓷筷搁回筷架,抬眸时目光如炬,朗声唤道:“陛下!”
萧御尘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还带着这般郑重的语气,面上当即露出几分讶然,嘴唇微动,却不曾出声。
“若应娘娘尚在人世,陛下以为,她会忍心见您因一个‘身不由己’的托词,便被欺瞒至此、伤怀至此?” 宋瑜微目光灼灼,字字如击玉,“陛下曾与臣提过,应娘娘即便自身屡遭欺凌,却始终心怀宽仁,还教导陛下——既身为皇子,天生已是高人一等,更莫要待人过苛,莫要失了仁心。”
说到这儿,他深深吸了口气,胸中似有块垒,却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虽未见过应娘娘,只凭陛下转述,也知她定是位外柔内刚、守节如玉的女子。这般人物,心性高洁如傲霜之菊,又岂是一个‘身不由己’,便能轻易制缚、做出背叛陛下、危害社稷的事?”
看着萧御尘眼中的光,他的语气愈发沉肃:“那良妃自比应娘娘,实在荒唐!”
他微微前倾,将声音放低,却如刀剖竹:“她身为妃嫔,甘为他人耳目,对天子无忠;身为宫眷,私通水道、盗运国珠,对社稷无义;身为姐妹,因妒构陷、搅乱宫闱,对人伦无信。这般三无之人,何敢攀附令堂清名?”
说到此处,宋瑜微长出口气,语气缓和,却更显恳切:“陛下当年待她以真心,是信她温婉可托;可她待陛下,不过是以柔术为刃,以旧情为网。若应娘娘泉下有知,见亲子被如此蒙蔽、被这般轻贱……”他顿了顿,眼眶微热,“……她的心,该有多痛?
他稍稍平复下心境,伸出手,稳稳覆上萧御尘搁在案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声音坚定如磐石“陛下,良妃不配提应娘娘之名,更不值得陛下为此伤怀半分。陛下的仁心,当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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