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北城落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地下室本就逼仄,雨水顺着墙根的管道发出沉闷的轰鸣,反倒把这屋隔绝成了一座孤岛。
陈潮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出门,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 心安理得地赖在了那张吱嘎作响的旧床上。
时间在雨声里变得粘稠而模糊。陈夏蜷在陈潮怀里,贪恋地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陈潮的动作放得很轻,时而用粗粝的指腹摩挲她的耳垂,时而低下头, 在那截白皙的颈侧印下一个细碎而温柔的吻。
陈夏纤细的指尖在他那道微凸的眉间疤痕上反复留连,像是在摹画一副残缺的地图。她抬起眼,轻声问:“哥, 你今天不用去队里训练吗?”
陈潮表情一顿, 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含糊其辞:“……不用, 最近可以休息。”
“但你之前不是说, 要准备秋季赛么?才早出晚归的。”陈夏枕在他的手臂上, 眼里带着探寻的清亮。
陈潮的身脊僵了一瞬, 眼神在昏暗的光影里略显躲闪:“所以得松弛有度,之前练得太猛了,也需要中间松一松。”
“是么……”陈夏狐疑看了看他,刚想再问, 却被他近乎蛮横的吻封住了口。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真相被潮气捂得严严实实, 只剩下皮肉相贴的真实感。
再次平息后, 陈潮赤着精壮的上身下了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条大裤衩。
他在逼仄的灶台前开火,额角还挂着未褪的汗意, 手脚麻利地下了两碗番茄鸡蛋面。红的番茄、黄的蛋块,在沸腾的水汽里翻滚出一种俗世的烟火气,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在这废墟之上构建出的安稳。
饭吃饱了,困意便顺着湿热爬上来,两人倒头再睡,醒了便又是新一轮的纠缠。这一整天,他们几乎没再下过床。
隔日,陈夏回了奶茶店打工,陈潮也恢复了拳馆的训练。
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晚归,甚至在没活的日子里,他会守在那简陋的灶台前,折腾出一顿丰盛的晚饭。
饭后散步成了两人的默契。他们走过北城蜿蜒的旧胡同,在夜色里去京大校门前踩点,畅想着九月的未来。可每当陈夏提起想去北体大看看,陈潮眼底的暗影便会一闪而过,总能寻出各种生硬的借口支吾过去。
回到地下室,世界便只剩下那方寸之地的寂静。没电视也没电脑,所有的娱乐最终都殊途同归地指向了皮肉间的纠缠。年轻的身体在黑暗中横冲直撞,试图用感官的极致爆发去填补未来的空洞。
日子在一种像是偷来的安稳中飞速流逝。
北城的蝉鸣从嘶哑变得稀疏,暑气也在一场场忽如其来的雷雨中渐渐收敛。地下室那台空调扇依旧不知疲倦地转着,可两人都知道,这个疯狂又潮湿的夏天,快要过完了。
趁着陈夏出门打工的间隙,陈潮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边角泛黄的记事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地洇满了数字,记录着这一年多以来,他每一笔用血汗换来的进账与还款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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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除掉车祸的巨额赔偿、抹平了银行的贷款、扣除了琐碎的日常开销……
那个曾经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天文数字,如今终于只剩下了一个细长的尾数。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天在北体大训练馆,王博拍着他的肩膀提醒他的话——
“学制时限最多六年,你已经休学一年多了,再这么耗下去,就算你想回来,这大学也来不及念完了。”
陈潮粗粝的指腹在那个残余的数额上反复摩挲着。
倘若就此收手回校复学,虽然会失去那份高昂的出场费,但他大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去打打零工,再加上陈夏也在勤工俭学帮他分担,两人省吃俭用地凑一凑,日子总归不会难捱。
他不甘心这辈子就烂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拳台里。
现在赚得虽多,但这每一分钱都是透支身体换来的血泪。这就是碗青春饭,等有一天他打不动了,一身伤病地被淘汰下来,又能靠什么去谋生?拿什么去养她?
更何况,现在的他,不仅仅是她的哥哥了。
跨过了那条线,他就必须成为那个值得她托付余生的男人。
他渴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侧,成为一个真正能与她并肩、配得上她的人。
纵使国家队的梦已经支离破碎,他起码要攥紧手里的文凭,谋一份体面的营生,给她一个看得见光的未来。
“呼——”
陈潮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用力合拢账本,眼底的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异常坚定-
隔天下午,铅灰色的积雨云压得很低,整座城市像被扣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壳子里。
陈潮单肩挎着包,敲开了刘宇办公室的门。
屋里没开灯,昏暗中只听见纸钞划过指尖的轻响,刘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皮椅上,数着上一场比赛的分成,见陈潮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小陈来了?正好,下周有个大活儿,去津城打个笼斗,对方是个练摔跤的,出场费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刘哥。”
陈潮没有接话,他站在办公桌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答应,而是平静地开口:
“我不打了。”
刘宇数钱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打了。”陈潮迎着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家里的债还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学校复学,没时间再接这种比赛了,我今天是来谈解约的。”
“解约?”
刘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腿,拉开抽屉,翻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啪”地一声随手扔在桌面上。
“想走可以啊。咱们按规矩办事,走合同流程就行。”
陈潮心头一松,以为只要把这个月的工资结清或者退还一部分签字费就行:“行,那我账户上剩下的那点比赛奖金我不要了,就当是……”
“急什么?”
刘宇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
“工资那点钱够干什么?小陈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签的可是七年独家全约。现在才过了一年半,你要走,属于单方面违约。”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陈潮面前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违约金,五十万。钱到账,合同立马作废,我亲自送你出门。”
“……多少?”陈潮彻底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刘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当初签约费才拿了十万!”
“谁跟你开玩笑了?”刘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露出了商人的精明和冷酷,“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你自己看。”
陈潮一把抓过合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
在那一堆密密麻麻、几乎没人会细看的条款里,一行小字赫然在目:
【乙方若于合约期内单方面终止合作,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
“这……”
陈潮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瞬间充血:“当初签的时候你根本没提这一条!你说的是随来随走!你说只要我不想打了,随时说一声就行!”
“口头说的算个屁?”
刘宇嗤笑一声,重新点了根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阴鸷的脸:“年轻人,社会不是过家家,做事要讲法律。字是你自己签的,手印是你自己按的,我有拿刀逼你吗?”
陈潮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当初那十万块钱是救命钱。他急着填补物流站的窟窿,急着给陈夏交学费,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那个法律常识去逐字逐句地审视这份长达十几页的合同。
他只记得刘宇当时拍着他的肩膀,那副推心置腹的好大哥模样。
原来,那是个坑。
一个专门等着他这种走投无路的人往下跳的深坑。
“五十万……”
陈潮喃喃念着这个数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别说五十万,他现在兜里连五万块都掏不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半个身子,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点回学校的希望,好不容易才敢奢望站在陈夏身边。
可这张薄薄的合同纸,瞬间又把他踹回了万丈深渊。
“没钱?”
刘宇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阴测测的,带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没钱就给我老老实实打拳。这七年,你哪也别想去。别再让我听到解约这两个字。”
陈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座大山轰然崩塌,将他仅剩的那点念想,砸了个粉碎。
走出刘宇的办公室时,陈潮觉得头重脚轻,整座城市像是褪了色,霓虹灯的光晕在眼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他颓丧挎着包,像具失去指令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在北城的街道上晃荡。
耳边是嘈杂的车流声和商铺的音乐声,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的数字。
五十万的违约金。
七年的人生。
不知走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陈潮摸出手机,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迟钝了许久,才用僵硬的手指划开接听。
“哥?”听筒里传来少女温软的嗓音,带着点人间烟火气,“你今晚不回来吃饭吗?菜都快凉了。”
“……嗯。”陈潮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压住颤音,“队里临时有点事,晚点回。”
没等陈夏多问,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
手机屏幕暗下,陈潮茫然环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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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目光落在了一家闪着暗红灯光的酒吧招牌上。
一种强烈的、想要彻底麻痹神经的渴望涌上心头。他想喝酒,想喝个烂醉如泥,想把这操蛋的世界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刚迈开腿,他脑海里猝然闪过陈夏小时候听到酒瓶碎裂声,躲在桌下瑟瑟发抖的模样。
她最讨厌酒鬼。
也最害怕失控的男人。
陈潮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在原地僵立了几秒,随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便利店。
再出来时,他手里没有啤酒,只有一瓶冒着凉气的冰红茶。
他走到酒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随地坐了下来。
夜色渐深,这边是酒吧一条街,周围坐着喝酒、抽烟、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越来越多。
陈潮就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捏着那瓶格格不入的冰红茶,仰头灌了最后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并没有酒精的辛辣,只有一股甜腻到令人发呕的糖精味。
真他妈可笑。
他看着手里空了的塑料瓶,手上一用力,把瓶子捏得噼啪作响,咚的一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刚撑着膝盖站起身,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划破了夜空。
伴随着滚滚雷声,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这座燥热的城市浇了个透心凉。
周围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纷纷钻进店里躲避。
只有陈潮一个人,逆着匆忙的人流,慢吞吞地走在腾起水雾的街道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眉骨、下颌不断流淌,打湿衣襟,浸透后背。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掌心一片潮湿。
早已分不清那究竟是漫天的雨水。
还是他终于没忍住流淌下来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虐了,哥最后能解约复学的[咬手绢]
第54章 Chpter 54 我们就到此为止……
地下室里, 空气潮湿而闷热。
陈夏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头顶突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 震得地板都微微颤动。她下意识偏头, 看向那一扇窄小的透气窗。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
陈夏擦头发的手一顿,猛地想起陈潮出门时似乎并没有拿伞。她立刻扔下毛巾, 抓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哥,你有伞吗?要不要我去地铁站接你?】
消息发出去, 却如石沉大海。
她忍不住又追了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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