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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骤然落空半拍，罗彬是惊骇的。
纵然郭百尺说了，做了，可他没有预料到自己身上也有某种“东西”。
毕竟他从罗杉的身体换到了原身中。
那这个关于“首座”身份的烙印，根本不是在身子骨上，而是魂魄？
是什么时候？自己被标记？
是什么时候，那个“东西”进了自己体内？
那是和明妃神明相仿的存在吗？
是了，正因此，那个六耳六目的神明才能认出来他，才会喊他首座？！
步伐止不住，驱动力来得太强。
“罗先生！”徐彔一声低喝，......
那魂魄在紫光中剧烈扭曲，如同被滚油泼洒的活物，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像是一整张人皮在铁板上焦灼蜷缩。他猛地仰头，眼窝深陷如枯井，却无瞳仁，唯有一片浑浊的紫灰雾气在眼眶里翻涌——那是被强行剥离命格后残留的魂核残渣，是连阴神都嫌污秽、不愿吞食的“废魄”。
徐九曲本体僵在原地，脖颈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微微歪斜，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嘴唇仍在翕动，可吐出的已非人语，而是一串黏稠、拖长、仿佛从地底淤泥里硬生生拽出来的音节：“……庇……护……不……在……了……”
白纤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觉疼。她终于懂了——不是徐九曲被附身，而是有人把徐九曲的魂，当成了临时搭桥的浮木，借着这具躯壳，把自己残破不堪的命格，硬塞进了符术道场尚未彻底崩塌的气机缝隙里！
“他不是冲我们来的。”罗彬嗓音低哑，握灯笼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是冲龙脉残气来的。”
话音未落，那浮在紫光中的斑驳魂魄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向第三干龙脊方向——不是山巅，而是山腰偏右、一道早已被藤蔓封死的旧石阶入口！那里曾是符术一脉初建时的“引龙穴”，后因风水改势被填埋，只余一块青苔斑驳的断碑，碑文早已风化成模糊的“庚戌镇煞”四字。
此刻，那断碑正渗出血水。
一滴，两滴，三滴……血珠顺着碑面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竟不落地，悬停半尺，凝成一线猩红细流，直指碑后岩壁裂缝！
“糟了！”苗荼失声，“那是……‘龙息漏口’！太爷爷说过，金井一乱，漏口必开，但凡有游魂野魄嗅到一丝龙息，便会不顾一切往里钻，借龙气重铸阴躯，若真让它们挤进去……”
“那就不是尸鬼逃窜。”罗彬打断她，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是百鬼抢龙。”
他左手猛地一抖，雷击血桃木剑尖嗡鸣震颤，剑身上三道朱砂符纹瞬间亮起，不是红，是黑红——那是以自身精血为引、逆写“镇魂引”所催动的禁术。剑锋未动，一股腥风已扑面而来，卷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灰四爷浑身灰毛倒竖，喉咙里滚出警告的低吼。
徐九曲躯壳突然暴起！不是扑向罗彬，而是横撞向白纤！速度之快，带起一串残影，指尖泛起幽青甲光，直掏她心口——不是杀人，是夺命灯！
白纤反应极快，袖中铜铃急摇，“叮铃”一声脆响，脚下错步旋身，铜铃链子如毒蛇扬首，缠住徐九曲手腕。可那手腕竟软如湿布，铃链一绕即滑，反将白纤手腕勒出数道血痕！
“他要灯芯！”白纤咬牙低喝，“先天算一脉的命灯芯，能稳住漏口三炷香！”
罗彬眼中寒光迸射，灯笼光骤然收缩，如针尖一点，精准刺入徐九曲眉心！那斑驳魂魄发出一声非人惨嚎，紫灰雾气疯狂逸散，却死死攥住徐九曲左手指尖——那里，正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暗金色气息，正从皮肉下丝丝缕缕地渗出！
龙息。
真正的龙息。
不是山野游龙，不是地脉杂气，是第三干龙脊主脉深处，被金井镇压百年、从未外泄的纯正龙髓之息！它本该随金井坍塌而溃散，可此刻却被这残魂以命为钩、以魄为饵，硬生生从崩塌的缝隙里钓出了一线！
“他不是想逃！”苗雲脸色惨白如纸，“他是想……替龙脉续命？！”
“不。”罗彬的声音冷得像冰凿，“他是想……当新龙。”
灯笼光猛然暴涨，紫焰腾起三尺，将徐九曲整个笼罩。那斑驳魂魄终于无法再维持人形，嘶吼着化作一团翻滚的紫灰雾团，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人脸，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呐喊同一个词：“庇……护……”
就在此刻，悬河水面陡然沸腾！
不是尸鬼逆流，而是整条河面，自下游起，泛起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湿尸纷纷僵住，青灰色皮肤下，竟透出与徐九曲指尖同源的暗金脉络，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它们在……被同化。
“龙脉在认主！”白纤失声，“它认了那个魂！”
罗彬却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它在反噬。”
话音未落，第一具被金脉爬满的女尸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窝里，两簇幽绿鬼火“噗”地燃起。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山巅金井方向，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字句：“……井……空……了……”
第二具、第三具……数十具尸鬼齐刷刷抬头，动作整齐得令人骨髓发寒。它们没有看罗彬，没有看白纤，目光全部钉死在第三干龙脊最高处——那里，金井所在的位置，正缓缓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液体落地不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动、聚拢，眨眼间，竟凝成一道模糊人形轮廓！
那轮廓无面，无发，只有一双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
徐善定的阴神，已彻底消散于金井之下。
可这黑影……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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