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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彔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盯着罗彬的变化,他更站在罗彬旁侧,余光也能从门缝儿里瞧见外边。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屋外的啖苔几乎全部消失无踪,沉烬变得更稀薄,就和正常地方一样。
罗彬能清晰感觉到身上各处地方传来的不适感,有些是浮肿,一部分像是溃烂?
当然,那种只是表象,就像是人身体不舒服,头疼脑热一样。
不适感在慢慢消退,丹的效果只能在他身上维持很短一段时间。
“换成普通人吃下去,应该就彻底邪祟化了。”徐彔......
浮龟山的雾气比往日更浓,灰白如絮,沉甸甸地压在山脊上,连鸟鸣都哑了声。木筏停在入山口那截枯松盘根错节的浅滩边,水纹未散,山鼠早已钻入芦苇丛不见踪影。罗彬跃上岸,靴底踩碎一层薄霜似的冷露,抬手一招,河娘子化作一缕青烟缩回他袖中——水汽未干,袖口却已凝出细密冰晶,簌簌坠地如盐粒。
徐彔没动,仍站在筏头,一手牵着白纤,一手按在胸口,指节绷得发白。他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才缓缓松开掌心。那物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纹里: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温润的玉蝉,蝉翼薄如蝉蜕,内里竟有血丝般游走的暗红脉络,仿佛还带着活物搏动的余温。不是死玉,是活祭玉蝉——北条干龙符术一脉镇守“魂枢殿”地底三丈处的压阵之器,专锁明妃初生时最躁烈那一缕“妄念魂”,千年来从未离位。
“胡二娘……”徐彔声音发紧,尾音微颤,“你把它……从魂枢殿底下掏出来了?”
胡二娘尾巴尖儿轻轻一翘,没应声,只将半截身子缩进徐彔衣襟,尾巴尖儿却故意蹭了蹭他心口位置。灰四爷在他肩头突然打了个喷嚏,鼠须抖得像风中的蛛网:“吱吱!小徐子你捂什么捂?又不是没看过——当年你太爷亲手埋的,就埋在殿基第七块青砖缝里,灰仙鼻子灵,闻着味儿就挖出来了!”
白纤指尖微凉,却没抽手,只是侧过脸,静静看着徐彔。她左眼瞳仁深处,一丝极淡的金线倏忽一闪,快得如同错觉,可罗彬分明瞧见了——那是明妃残魂被割裂后,反向渗入生魂的微光,正与玉蝉中躁动的血丝隐隐呼应。
“不是偷。”徐彔忽然开口,语气沉得像浸透水的棺木板,“是取回。”
他拇指用力摩挲玉蝉边缘,蝉翼上血丝骤然加速流转,嗡一声轻鸣,竟震得三人耳膜微麻。白纤左手无意识蜷起,腕骨凸起处,浮出三粒细小红痣,排成北斗状。
罗彬瞳孔一缩。
这痣,昨日尚无。
“郭百尺封山,是怕我们走,还是怕它醒?”罗彬一步踏前,声音压得极低,“魂枢殿压的从来不是明妃,是‘明妃未降世前’的旧神遗响——那声音,叫‘听谛’。”
徐彔手指一顿,玉蝉血丝猛地一滞。
灰四爷突然炸毛,鼠尾“啪”地甩上罗彬脖颈:“小罗子你住嘴!那名字不能提!提了它耳朵就竖起来了!”话音未落,整片山林骤然死寂。连风都停了。芦苇丛里几只潜伏的尸鬼僵在半途,腐肉滴下的黑水悬在半空,凝成墨珠。
白纤睫毛剧烈一颤,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那三粒红痣红得刺目,竟开始缓缓旋转,如微型星轨。她唇瓣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音调平直,毫无起伏,却让罗彬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听……谛……来。”
“咔。”
远处浮龟山腹,传来一声脆响,似巨石崩裂,又似古钟初鸣。紧接着,整座山体微微震动,枯松枝桠上积年不化的霜粒簌簌滚落,在半空凝成细小冰晶,悬浮不动。冰晶里,映出无数个白纤的倒影——有的闭目,有的微笑,有的正低头看自己摊开的左手,而所有倒影的掌心,都浮着三粒缓缓旋转的红痣。
徐彔猛地将玉蝉塞回怀中,右手闪电般扣住白纤手腕:“纤儿!别应它!”
白纤指尖微凉,却反手回握,力道奇大,几乎捏碎徐彔腕骨。她抬眼,左瞳金线暴涨,右眼却仍是清亮的琥珀色,两色瞳仁交界处,皮肤下竟浮起蛛网般的细密金纹,正沿着她颈侧向上蔓延。“听谛”二字余音未散,她喉间却涌出另一段音节,破碎、古老,每个字都像用钝刀刮过青石:
“……归……契……未……断……”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萨乌山雪窟深处,空安端坐于万具白骨垒成的莲台之上,身前悬着一面青铜镜。镜中映出的并非空安面容,而是徐彔幼时被锁在暗室的模样——瘦小,赤足,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用指甲一遍遍刮擦石壁,刮出歪斜的“家”字。而镜面最下方,一行细小铭文正随镜光浮动:“听谛司契,契在则神在,契断则神陨。”
原来不是空安算计白纤。
是空安……借白纤为引,逼徐彔亲手斩断“听谛”与北条干龙最后的契约。
徐彔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踉跄退半步,脚下枯枝“咔嚓”断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只发出嘶哑气音。怀中玉蝉疯狂震颤,血丝如活蛇暴起,撞得他胸口灼痛——那不是玉在动,是玉里封着的、属于他太爷的最后一缕执念,在替他痛呼。
灰四爷突然尖叫:“跑!小罗子快带人跑!它醒了!它认出小徐子身上味道了!”
话音未落,浮龟山腹那声钟鸣陡然拔高,化作撕裂耳膜的尖啸!山体震颤加剧,枯松轰然倾倒,断口处喷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雾中浮现无数扭曲人形,不是尸鬼,亦非山魅,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三枚并排的圆形凹陷,如同瞎掉的眼窝——正是“听谛”古画中记载的“三窍侍”。
白纤左手猛地扬起,三粒红痣骤然爆亮!一道血线自她掌心射出,瞬间没入山腹黑雾。雾中所有“三窍侍”齐齐转向,空洞眼窝齐刷刷锁定徐彔。
“契未断……它要拖你下去陪葬!”罗彬一把拽住徐彔后领,将他狠狠拽离白纤身边,“徐彔!你太爷当年封玉蝉,是为你留一条活路!不是让你回来送命!”
徐彔被拽得一个趔趄,却在跌倒前猛地抬头。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铁:“活路?罗先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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