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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彔认为，可以从李青袖身上获取信息。
罗彬此刻完全不这么看。
袁印信的同门师兄弟，还是过于可怕了点儿。
与其斗，实属不智。
如果能安然无恙离开浮龟山，就算是之后不打交道，那也绝对不会亏。
“李云逸是个废物，阁下才是山主要见的人。你将是座上宾。如果阁下不愿意去，那我就只能请了。”
李向央的表情变得不苟言笑。
“所以，没商量了？”罗彬心缓缓下沉。
语罢，他语气稍稍变低。
是点出一个方向，告诉鲁楔，二十米外。
鲁楔......
罗彬喉结滚动，吞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那汗珠不是热出来的，是冷的，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像一条冰凉的虫子在爬。他没去擦，只把雷击血桃剑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按在后颈——那里皮肉之下，隐隐浮起几道极细的青痕，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一呼一吸，与他心跳同步。
“不对。”白纤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石面，“雾散之后，我们没看见一只鸟，没听见一声虫鸣。连灰四爷都噤声了。”
灰四爷确实没吱声。它蜷在徐彔左肩，尾巴尖僵直地垂着，胡须微微颤动，一双黑豆似的眼珠死死盯着罗彬后颈方向，喉咙里滚动着闷闷的、近乎呜咽的咕噜声。
徐彔下意识伸手想摸它，指尖刚触到灰毛，灰四爷猛地一缩，爪子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浅白印子。
“嘶——”徐彔倒抽冷气，却没骂，只把胳膊往回一收，目光沉沉落向罗彬：“你后颈……有东西。”
罗彬没回头，只说：“别碰。”
话音未落，脚下泥土忽地一软。
不是塌陷，是“吸”。整片地面像一张骤然张开的嘴，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半寸，又缓缓复原，仿佛只是错觉。可三人脚边那圈墨绿色苔藓，却齐刷刷褪了色，枯成灰白，簌簌剥落。
“地脉在拒斥。”白纤指尖掐诀，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闭眼，额角青筋微凸，“不是拒斥活人……是拒斥‘你’。罗先生，你的魂契，没断干净。”
罗彬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柜山那场置换，袁印信用旱魃残魂为引，硬生生将他本命魂火从旧躯里抽出来，塞进这具新身子。按理说，旧躯焚于雷火，魂契该断。可浮龟山不同——这里没有天雷，只有乌血藤根须扎进地脉深处，吮吸千年怨气，织成一张横贯山腹的活络网。网中每一缕阴气，都曾被他的旧血浸染过。那是他第一次踏足浮龟山时，被啖苔咬破手腕，血滴入腐土，被乌血藤瞬间吸尽的刹那。
他以为早已抹净。
原来不是断了，是蛰伏。
是这张网，在等他回来。
“罗先生！”徐彔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你脸色不对！”
罗彬抬眼。视线有些发飘，眼前树影晃动，竟叠出两重影子——一重是眼前枯枝，另一重，却是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藤蔓，正从地下钻出，缠上他小腿，又顺着裤管向上攀援……他猛地眨眼，幻影消散，可小腿处皮肤却传来清晰的刺痒感，仿佛真有东西在爬。
“走。”他嗓音更哑，几乎不成调，“现在，立刻，往北。”
不是试探，不是确认，是命令。
徐彔没问为什么。他太熟悉这种语气——当年在萨乌山雪谷，罗彬也是这样，突然停步，突然转身，突然拽着他和白纤狂奔十里，身后雪崩如墙，轰然压垮整条归路。那时罗彬什么都没解释，事后才知，他听见了雪层下三百丈处，冰螭翻身时鳞片刮擦岩壁的声响。
这一次，罗彬听见的，是地底传来的、无数根须同时收紧的“绷”声。
三人拔腿便跑。
不是疾驰，是掠行。胡二娘附体让徐彔双腿轻如羽翼，白纤足不点地，裙裾翻飞似鹤翼，罗彬则踩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与地面发出轻微的“噗”声，像是踩在某种湿软的内脏上。他左手持剑，右手始终按在腰侧罐子上，黑金蟾在罐中疯狂撞击，咚咚作响，震得罐身嗡鸣。
林子开始变形。
树干扭曲，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汁液，腥甜得令人作呕。空中漂浮的黑灰愈发浓稠，吸入肺腑，灼烧感直冲脑仁。徐彔咳嗽两声，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痰，痰里竟裹着半片墨绿苔藓。
“这地方……在吃我们？”他抹了把嘴，声音发虚。
没人回答。
前方忽现一堵墙。
不是石墙，是树墙。十几棵巨木并排而立，树干紧贴，枝桠虬结成密不透风的穹顶，严丝合缝，将去路彻底封死。树皮上，密密麻麻嵌着上百双眼睛——浑浊、灰白、没有瞳孔，却齐刷刷转向三人，眨也不眨。
“群居屋……”罗彬喘了口气，额角青筋暴跳，“但不是活人建的。”
徐彔盯着那些眼珠，忽然头皮一炸：“等等……这眼珠……怎么有点儿像……黄莺姑娘的？”
罗彬浑身一僵。
黄莺的眼睛，是极清亮的琥珀色，笑起来弯成月牙。可眼前这些，浑浊、呆滞、眼白泛黄，唯有眼角那一颗小小泪痣，位置分毫不差。
“幻术？”白纤指尖凝起一点幽蓝火苗，火光映照下，她面色冷如寒铁，“还是……她的魂魄碎片，被钉在这儿了？”
罗彬没说话。他慢慢抬起左手，雷击血桃剑尖垂地，剑身嗡鸣不止。他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默念三遍先天算心诀——不是推演，是溯源。心念沉入识海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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