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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那不是我的魂——是饵!”话音未落,他身后洞口赫然挤进十六张惨白人脸!正是司夜十六身!每张脸都张着黑洞洞的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齐齐望向罗彬脚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水渍,水渍倒影里,河娘子正用长发绞住明妃脖颈,两具鬼身皆泛着诡异青灰!
罗彬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只见死狱阎鬼真正本体竟悬在塔顶横梁之上,黑袍下摆垂落,袍角正滴着与地上水渍同源的黑水。水渍倒影里河娘子绞杀明妃的动作,与横梁上死狱阎鬼手指微动的节奏完全一致!这鬼不是在勾魂,是在演一场给罗彬看的傀儡戏!它要逼罗彬为救同伴自断阵眼,或为护同伴耗尽法器——而真正的杀招,始终藏在横梁阴影里!
“先天算……算错了?”罗彬喉间涌上腥甜,却在嘴角扯出冷笑。他忽然松开雷击血桃剑,任其坠入水渍。剑尖刺破水面刹那,倒影里河娘子指尖突然暴涨三尺黑甲,狠狠剜向明妃心口!可就在黑甲即将破肤时,罗彬左脚猛地碾碎脚下一块青砖——砖下竟压着半张泛黄纸符,符上画的不是符文,是六十四卦方位图!他右脚随即踏向东南巽位,鞋底碾过符纸边缘,整张符“嗤”地燃起幽蓝火苗,火苗窜上横梁,瞬间燎过死狱阎鬼垂落的袍角!
袍角灰飞烟灭处,露出一截乌木雕成的手指——那手指正捏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线,银线另一端,分明连着倒影里河娘子剜向明妃心口的黑甲!
“原来你才是牵线人。”罗彬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可你漏算了一点——”
他忽然抬手,将肩头插着的半截断箭狠狠拔出!箭镞上沾着郑密的血,血珠滚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进水渍中央。血珠入水,倒影轰然沸腾!河娘子与明妃身影骤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三百二十七具女婴齐齐睁眼,每双眼睛里都映出死狱阎鬼横梁上的真容!更骇人的是,所有婴尸脐带尽头,赫然连着死狱阎鬼心口位置——那黑袍之下,根本没有血肉,只有一团搏动的、由无数婴啼凝成的灰青色心脏!
死狱阎出凄厉尖啸,横梁上黑袍剧烈鼓荡。罗彬却已扑向水渍,雷击血桃剑从水中跃出,剑尖挑起郑密那半截断箭,箭镞对准自己左眼!“你用婴尸炼心,我便剜你心灯!”剑尖刺入眼眶前一瞬,他右掌重重拍在黑金蟾头顶——蟾蜍猛然膨胀三倍,金斑尽数化为血色,张口喷出一团浓稠如沥青的墨汁,墨汁落地即燃,火焰竟是纯白,瞬间烧穿水渍,直扑横梁!
白焰舔舐黑袍,死狱阎鬼心脏搏动骤停。可就在白焰触及心口刹那,罗彬左眼剧痛炸裂!视野血红中,他看见郑密突然转身,袖中滑出三枚青铜铃铛,铃舌却是三颗乳牙!郑密将铃铛掷向塔角三处——那里砖石早已风化成粉,露出底下嵌着的三具陶俑,俑腹空洞,正对罗彬!三枚乳牙铃铛撞入陶俑腹中,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每一声都让罗彬左眼伤口喷出一尺血箭!
“郑密……”罗彬单膝跪地,血从指缝汩汩涌出,却仍死死盯着郑密背影。郑密慢慢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唐先生,你太信‘先天’二字了。可这世上最凶的煞,并非生于阴司,而是长在人心。”他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那里密密麻麻全是细小针孔,每个针孔旁都结着黑痂,痂下隐约可见蠕动的灰白虫卵。“我早被他种了胎息蛊,三年前接任执勤城隍那晚,就在城隍庙后井里……喝下了第一碗掺着女婴骨灰的符水。”
横梁上死狱阎鬼的惨白面孔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雾气,而是温热的、带着奶香的鲜血。罗彬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地面水渍上,倒影里三百二十七具女婴突然齐齐伸手,指向郑密心口!郑密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衣衫无声裂开,露出皮肉下蠕动的灰白脉络——脉络尽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女婴轮廓正缓缓睁开双眼。
“现在,该轮到你选了。”郑密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剜我心灯,还是……替我超度这三百二十七个,本该活过满月的女娃娃?”
塔顶青灰雾气悄然退去,唯有横梁上那团搏动的心脏,正随着女婴睁开的眼,一下,又一下,沉重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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