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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

    是一张张人皮。

    薄如蝉翼，半透明，还带着未干的淡粉色血丝，被一根根乌黑发亮的细线密密缝在墙上。每一张人皮上，都用暗红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画着同一个图案：一个歪斜的“卍”字，中心嵌着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睛的睫毛，是用极细的黑发一根根粘上去的。

    罗彬一步跨入。

    塔内光线骤然稀薄，仿佛被那浓稠的奶香吸走了大半。他身后，塔门“砰”地合拢，霉斑重新疯长，瞬间封死所有缝隙。灰四爷的尖叫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塔内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数百个婴儿同时在腹腔里哼唱摇篮曲，调子跑得离谱，音高忽高忽低，偶尔夹杂着“咯咯”的、牙齿打颤般的笑声。

    塔内没有楼梯。

    只有螺旋上升的砖墙，墙缝里塞满了东西：褪色的百家衣碎片、锈蚀的小银锁、干瘪发黑的虎头鞋、缠着黑发的桃木梳……每一样都浸透了陈年奶渍，在昏暗中泛着油亮的光。

    而在墙根，躺着婴尸。

    比女穴那边更“完整”。

    它们没有襁褓，赤裸着，蜷缩着，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蜡质光泽，能清晰看见皮下蜿蜒的青紫色血管，血管里流淌的却不是血，是浑浊的、泛着油花的乳白色液体。它们的手脚完好，甚至有的还攥着小小的拳头，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可它们的头……

    罗彬蹲下身，指尖悬在最近一具婴尸的额前，没有触碰。

    这具婴尸的颅骨，从眉心到后脑，被一道平滑的、近乎完美的切口剖开。切口边缘没有血肉翻卷，只有整齐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骨茬。切口之下，本该是粉嫩的脑组织，却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紧密缠绕、不断缓慢搏动的灰白色絮状物，像无数只幼小的蚕，在颅腔里安静地吐丝、结茧。

    “魂核？”

    罗彬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这种东西。在云濛山古籍残卷的边角批注里，用朱砂潦草地写着：“阴胎凝煞，初生即噬母魄，七日成形，九日孕核，核成则母魂尽化其饵，其核非魂非煞，乃‘伪生’之源，饲之则长，断之则溃。”

    伪生之源！

    死狱阎鬼不是勾走了婴魂……它是把婴魂当成了养料，硬生生在这些夭折的残躯里，催生出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能替代真正魂魄，维持尸体不腐、甚至模拟生者本能活动的……伪生核心！

    难怪没有魂魄残留！难怪尸身腐败得如此之快！因为那些真正的魂，早在被勾走之前，就已被这“伪生核”吸食殆尽，榨干了最后一丝灵性，只留下这具被寄生的、等待被填满的空壳！

    罗彬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整面墙壁。

    那些人皮上的“卍”字，那些闭着的眼睛……不是镇压，不是诅咒！

    是坐标！是标记！是死狱阎鬼为自己圈定的……“苗圃”！

    它需要足够多的、足够“合适”的容器，来孕育足够多的伪生核。女穴的婴尸太弱，太散，怨气虽重，根基却薄，只能勉强维持核的活性，无法支撑其成长。而男窟……这些被弃的、畸形的、带着先天不足的男婴，他们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剧烈的、未完成的挣扎。这种挣扎，这种不甘，这种被命运粗暴扼杀的剧痛，才是滋养“伪生核”最肥沃的土壤！

    它不是在收集怨魂……它是在收割“濒死意志”！

    罗彬胃里一阵翻搅，这一次，他没能压住。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血沫涌上舌尖，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血腥味混着那挥之不去的甜腥奶香，在口腔里炸开，苦涩得令人窒息。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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