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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隙，本身就太窄小了，人是正常能往里走，那些巫女，以及后方的鬼东西则是相互挤压，甚至是上方空间都被挤满，她们挣扎着，扭曲着往前。
黑金蟾之前数次皮肤被烫化，都是面对规格极高的鬼，或者是直接出阴神的算计。
眼前这些鬼？或亦是尸，以量变引发质变？
咕咕的叫声愈发尖锐，甚至出现一股凄厉感。
鼓面要破之前，声响必然是轰然震天。
此刻黑金蟾就有这种感觉。
它快要到镇物能承受的临界点了！
罗彬动作极为连贯，先是含住......
灰四爷的鼠鼻一抽一抽，胡须剧烈颤动，整张布下的身子都僵成了一截枯枝。它没答话，只猛地掀开布角，鼠爪死死抠进罗彬肩头肉里，指甲几乎要刺破符纸贴着的皮肤——那是罗彬随身压阴气用的三张镇魂引，此刻竟在微微发烫。
“不是幻。”罗彬声音压得极低，左手已按在腰后铜棍柄上，右手却不动声色将灰四爷往自己影子里拢了拢，“是活的。”
话音未落，整条青石街忽地暗了半分。
不是天色转阴，是光被吸走了。两侧木楼雕花窗棂里漏出的橘黄灯光，像被无形棉絮裹住，黯淡得只剩游丝；连夕阳最后抹在山尖的金边，也仿佛被谁用指尖蘸了墨，一圈圈晕染开去，褪成铁锈色。空气沉得发黏，喉头泛起陈年棺木打开时那股微甜又腥涩的潮气——不是腐烂，是封存太久的阴气，在呼吸间骤然苏醒。
灰四爷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的“吱”，尾巴绷直如针：“白……白鬼灯笼花！可这味儿不对！太‘熟’了！像熬透了的药渣子，底下还垫着尸油……”
罗彬瞳孔骤缩。
白鬼灯笼花只生于千年阴穴之上，花苞初绽时清冷如霜，香气似雪水融冰；待到全盛，才带一丝微苦，却绝无尸油之腻。若真有这般气味，要么是花已遭人以阴火炼过七七四十九日，要么……是整座山的阴脉，被人活生生剜出来，腌在尸油坛里养了十年！
他目光扫向街尾。那儿立着一座矮小土地庙，泥胎早已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朽木骨架。庙前香炉歪斜，三炷断香横在灰堆里，香头焦黑，却无半缕青烟——香明明燃着，烟却被抽干了。
“走。”罗彬拽住灰四爷后颈皮，转身便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巷子仅容一人侧身，两侧土墙爬满暗绿苔藓，湿滑沁凉。他脚步未停，右手却已从袖中滑出三张符：一张朱砂画就的“闭息引”拍在灰四爷额心，一张“匿形咒”按在自己左腕，最后一张“照阴镜”符纸，则被他拇指抹过眉心，瞬间视野一变——
巷壁苔藓深处，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线正蠕动爬行，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网眼中央，悬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白色花苞。花苞未开，却已渗出粘稠银液，在符光下缓缓滴落，落地即化作一缕惨白雾气，无声无息渗入青石缝隙。
“不是灯笼花本体。”罗彬嗓音沙哑，“是‘灯引’。”
灰四爷浑身毛炸起：“灯引？！那玩意儿不是巫女一脉给活人点魂灯用的引子？怎么……怎么长在墙缝里？！”
“因为有人把魂灯，点在了桃仙镇的地脉上。”罗彬指尖捻起一粒从墙缝抖落的银液，那液体触指即凉，却在他掌心倏然凝成一枚极小的、模糊的人脸轮廓，嘴唇开合，无声念着两个字：“救……我……”
人脸随即溃散，化作寒气钻入他指甲缝。
灰四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鼠啸：“后头！”
罗彬旋身回望。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穿靛蓝粗布衣裳的老妇，银发挽成个歪斜的髻，髻上插着三根乌木簪——每根簪尖，都垂着一截寸许长的、半透明的白丝，正随风轻轻摆动，丝尾末端，赫然是三枚微缩的、正在缓缓绽放的白鬼灯笼花苞！
老妇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却一动不动钉在罗彬脸上。她没说话，只慢慢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罗彬方才站立之处的青石板。那里，方才被银液浸湿的地方，此刻正浮起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霜。
霜面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小手，在石板内部徒劳抓挠。
“槐婆……”灰四爷鼠牙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萨乌山守山槐婆！她不是早该……早该被巫女们烧成灰，撒进阴河里喂鱼了吗？！”
罗彬没应声。他盯着槐婆簪上摇晃的三朵花苞，忽然抬脚，靴跟重重碾过地上那层霜。霜裂开细纹，底下小手的抓挠声戛然而止，霜面却反向渗出更多银液，顺着青石缝隙蜿蜒爬行，竟在罗彬脚边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倒映的不是罗彬的脸，而是一片翻涌的、墨汁般的河水。河面上，浮着一盏熄灭的白纸灯笼，灯笼纸上，用朱砂写着三个歪扭小字——“罗彬命”。
“她不认得你。”罗彬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认得的是这具身体的‘命格’。”
灰四爷一愣：“啥意思？”
“这具身体，原主的命簿，被人撕下来，糊在了桃仙镇的土地庙神像肚子里。”罗彬弯腰，指尖沾了点漩涡边缘的银液，在青石板上飞快划出半道残缺的符，“云溪先生当年替我改命，用的是‘借尸还魂’的逆术，可借的这具‘尸’，本身就有主。原主魂魄没散干净，被槐婆用灯引钩住了，一直吊在阴阳缝里……现在，她以为我是来收债的。”
话音未落，槐婆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在拉扯。她抬起的手猛地攥紧，三根乌木簪齐齐震颤，簪尖白丝瞬间暴涨数尺，如三条活蛇朝罗彬面门噬来！丝尾花苞骤然爆开，三股浓稠如奶的白雾喷涌而出，雾中竟浮现出三张与罗彬面容八分相似的少年脸庞——苍白，惊惶，嘴唇翕动，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哥哥，带我回家……”
灰四爷尖叫：“是原主残魂！槐婆拿他当灯芯养了十年！”
罗彬却笑了。那笑毫无温度，只像刀锋刮过青石。
他左手闪电般抽出腰后铜棍，棍身未动，棍头却嗡然弹出三寸寒光——竟是三枚并排的、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一点幽蓝，正是他从柜山带出的“摄魂针”，专破阴魂所依之物。
“嗤！嗤！嗤！”
三声轻响，银针精准钉入三张少年脸庞眉心。雾气猛地一滞，少年脸庞痛苦扭曲，却未消散，反而齐齐转向槐婆，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娘……痛……”
槐婆浑浊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枯槁手指微微一松。那三根暴涨的白丝，竟真的软垂下来，花苞萎顿，雾气如潮水般退去。
“原来如此。”罗彬缓缓收回铜棍，银针已不见踪影，只余棍头一点未干的银液，“你不是守山槐婆。你是她女儿。”
灰四爷呆住：“啥？！”
“槐婆死了十年，尸骨早化泥。你身上有她的‘守山煞’，却没她的‘槐心火’。”罗彬目光如刀，剖开老妇褴褛衣襟下露出的一截手腕——腕骨凸出，皮肤却异常光滑，毫无老人斑痕，只有一道极细的、深紫色的旧疤，蜿蜒如蛇，“这疤，是十年前‘灯引反噬’留下的。你娘把你魂魄劈开一半，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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