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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封你生魂。他灭你原身，使你三阴神成三人，再杀你一身。”

    “我感觉如何，是门内家务事。”

    “你还能笑得出来，是觉得自己过于悲惨，一时间，见到了我，想要我比你还难过，于是乎，你内心就能得到宽慰。”

    “三命兄，我说的，可对？”

    袁天书扭过头，这个动作都格外艰难，使得其脸上不停地流露出痛苦之色，他这番言论，则和神态不同。

    周三命子身的笑声戛然而止，两张脸上的愉悦神态顿时变得阴冷，还有一丝丝怒意。

    “袁印信......

    罗彬的呼吸像是破旧风箱在撕扯着肺叶，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他指尖发颤，却将鹤骨钉死死攥紧，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混着冷汗滑落，在青灰地面上砸出细小的黑点。周三命三道阴神僵在原地，眼瞳里翻涌着被钉死在祭坛上的活物才有的惊怖——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一种比死亡更古老、更不可逆的吞食。那眼神里有六十年泥丸困锁的屈辱，有云濛山皮囊尽毁的狼狈，更有此刻被蝼蚁反制时，神性崩裂的刺耳嗡鸣。

    “你……”主阴神喉头滚动，声线却像砂纸磨过朽木，“你早就算准了？”

    罗彬没答。他弯腰，一把抄起灰四爷叼回来的白花灯笼，灯焰幽幽一跳，映得他半张脸惨白如纸，另半张却沉在浓稠阴影里。他左手持灯，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紫花灯笼，两盏灯柄交错一磕——咔嚓！一声脆响，竟似冰层乍裂。灯芯同时爆出豆大蓝火，光晕瞬间交叠成网，将周三命三道阴神牢牢罩在中央。那光不灼人，却让阴神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青黑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活物正顺着经络向上攀爬。

    “不是算准。”罗彬嘶声道，喉结上下滚动，血丝从嘴角蜿蜒而下，“是赌。”

    赌周三命身上那道三坛烙印没被他自己炼化干净；赌紫花灯笼与白花灯笼同源所出，双灯共鸣能压住他阴神三分气机；赌他宁可留着这具身体当饵，也不愿立刻散魂遁走——因为周三命太清楚，一旦阴神离体，那东西就真会来。

    风忽然停了。

    连地上巫觋残尸渗出的腥气都凝滞在半空。罗彬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有双眼睛在极远处的山坳褶皱里，缓缓睁开了。

    周三命主阴神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成针尖：“它来了？不……不对！”

    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罗彬只觉脚下大地微微一震，不是震动，而是某种庞大存在正从地底深处……苏醒。不是爬升，是“浮现”。就像墨汁滴入清水，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洇染——最先染黑的是灰四爷爪下的泥土，继而是周三命三具身体脚踝处的衣袍，再往上，是他们悬空的足尖。那黑不是颜色，是光线被彻底吞噬后的绝对虚空，连灯笼幽光触之即溃，仿佛撞上无形巨口。

    “晚了！”周三命嘶吼，三道阴神同时暴退，却像被钉在琥珀里的飞虫，只挪动寸许便再难寸进。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不是对罗彬，而是对身后那正在“浮出”的东西——那黑影尚未显形，可罗彬却分明听见了声音。不是耳中所闻，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的嗡鸣：低沉、粘稠、带着无数重叠的喘息，像千万条毒蛇在腐烂的树洞里交尾产卵。

    啪嗒。

    一滴水落在罗彬手背。

    他低头，那水珠浑浊泛黄，飘着陈年尸蜡的腻香。抬头望去，周三命主阴神额角正渗出同样色泽的液体，沿着太阳穴蜿蜒而下，滴落时竟在半空拉出细长丝线，落地即化作一缕青烟，扭曲成半张模糊人脸——赫然是顾伊人的轮廓！

    “她……不是饵。”罗彬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你是饵。”

    周三命浑身一僵。

    罗彬抬脚，踩碎地上一截巫觋指骨，碾进泥里：“李青袖夺舍我时，乌血藤吃的是她；戴志雄的出阴神被吃，巫后伊懿召来的死狱阎鬼，也只敢在萨乌山顶现身……可这里，没有巫女供奉，没有地宫法阵，甚至没有一炷香火。”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周三命三张脸，“只有你。柜山血脉，偷寿之身，三魂归一的‘鼎炉’——你才是最合它胃口的祭品。”

    黑影已漫过周三命膝弯。

    主阴神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缕惨白雾气从伤口喷出，直扑罗彬面门！雾中隐约有婴儿啼哭，又似金铁交鸣——是周三命本命寿元所化的“寿蛊”！罗彬早有防备，左手白花灯笼横档，幽蓝火舌猛地暴涨，将雾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可那雾气竟如活物般绕开火光，倏然钻入他左耳！

    刹那间，罗彬眼前炸开无数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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