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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律动得更快。
那股怪异的撞铃声,起起伏伏,袁天书阴神颤动得更厉害!
噗的一声,是袁天书阴神开口,往外喷出一口紫雾。
阴神是阴神,无血可喷,紫雾等同于魂魄的精气。
“你是……”
袁天书阴神眼中出现一抹错愕,分明是他看出来了些东西!
下一霎,他骤然往后退去!
阴神竟是掠向石室之外,完全不和此刻的罗彬真面相斗!
罗彬眉心顿然一凝,眼中出现一抹浓浓的疑惑。
直至袁天书的阴神完全消失不见,他手才慢慢顿住。
又过了......
“我说……那位茅先生,是铁了心地在保你。”秦天倾重复一遍,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凝固的空气,“才让你这么长时间,没能回来。”
罗彬喉头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没能回来?
不是“没找到路”,不是“被困山中”,不是“魂魄未稳”——而是“没能回来”。
这四个字,像四枚冷钉,一枚一枚,钉进他太阳穴深处。
他猛地转身,衣摆扫过地上灰烬,火炭余温灼得脚踝发烫,却不及心头那阵刺骨寒意半分。
“秦先生……”他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秦天倾没立刻答。
他弯腰,从尸块堆里拾起一枚眼石,指尖捻着,对着斜射进来的夕照细看。那石头通体乌黑,内里却浮着一丝极淡的青痕,似活物脉动,又似墨汁未匀。他翻转两下,青痕忽明忽暗,仿佛呼吸。
“这眼石,和你背上那道符,是同一种‘刻法’。”他终于开口,目光却没抬,“不是画,不是贴,是‘刻’。以血为引,以骨为基,以命为契,将术嵌进皮肉深处,如生根,如长牙,如胎记。它不随你长大而褪色,不随你受伤而脱落,甚至……不随你魂飞魄散而消散。”
罗彬后颈一麻,汗毛倒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三十九度,高烧谵妄,外婆一边用凉水毛巾敷他额头,一边喃喃:“别怕,符还在呢,符还在,就没人能把你扯走。”
当时他烧得迷糊,只当是哄孩子的话。
可如今再想,外婆说话时,手正按在他左肩胛骨下方,那里,就是请灵符的位置。
“你是说……”罗彬嘴唇发白,“我早年就被刻过符?不是茅先生后来所为?”
“不是后来。”秦天倾摇头,将眼石轻轻放回尸堆,“是‘早于早年’。至少,在你记事之前。甚至……在你出生之前。”
罗彬眼前一黑,膝弯一软,竟踉跄半步,扶住洞口粗糙的岩壁才没跪下去。
岩壁冰冷刺骨,刮得掌心生疼。
可那疼,远不如心里那一声轰然巨响来得震耳欲聋。
出生之前?
谁能在出生之前,就在他身上刻符?
谁有这本事?谁有这胆量?谁有这动机?
他猛地抬头,盯着秦天倾:“你……怎么知道?”
秦天倾沉默两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扑灭,上面墨迹斑驳,却有几处朱砂红字异常鲜亮,如未干的血。
“这是我在木禺村瓦舍最深处,一口棺材底板夹层里找到的。”他将帛书摊开一角,指腹点向其中一行,“你看这里。”
罗彬凑近。
那行小楷写着:
【癸未年冬至,柜山内山,袁氏天书亲刻‘守门符’于婴胎脊骨,取脐带血为引,以母命为祭,成则镇其七魄,锁其九窍,待十二岁启灵,方允其见山、识山、入山。】
癸未年……
罗彬瞳孔骤缩。
他出生,正是癸未年冬至。
母亲难产而亡——当年全村人都说,是“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三圈”,可接生婆私下告诉外婆,孩子落地时,脐带断口平滑如刀割,无一丝撕裂,且脐带末端,缠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线头已没入婴儿后颈皮下。
外婆当场剪断黑线,烧了三天三夜纸钱,把那截脐带连同黑线一同焚尽。
她没说,但罗彬十五岁那年,在老宅阁楼翻出一只锈蚀铜匣,匣底压着一张泛黑的布条,布条上,是外婆用指甲刻下的八个字:
【线断符未断,山在骨里长。】
当时他以为是疯话。
现在,他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帛书。
“袁天书……”他声音嘶哑,“他刻我的符?”
“不是刻。”秦天倾纠正,语气重若千钧,“是‘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罗彬双眼:“就像农人种稻,不是插秧,是埋种。种进骨头里,长进血脉里,等时辰到了,自己破土而出。你这些年能活下来,不是运气好,是符在替你挡灾;你能被茅先生一眼相中,不是命数契合,是你身上这道符,本就是他要找的‘钥匙’。”
“钥匙?”罗彬失笑,笑声却比哭还瘆人,“开什么门?”
“柜山内山最深处的门。”秦天倾一字一顿,“袁印信守了一辈子的门。而袁天书……早在四十年前,就把自己最得意的‘种’,埋进了你的脊骨。”
风忽地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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