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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公已经说过,此事不怪苗歧。”罗彬道。
苗舢抬头,眼中露出喜色。
“苗歧,你可以起来了!”苗舢声音都拔高。
颤颤巍巍,苗歧站起身来。
只是,他眼中依旧是浓浓的悲意。
罗彬迈步,走至苗歧身前停下。
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个符团。
“这件事情更应该你来做,她会看到真正的天光。”罗彬道。
苗歧怔愣了两秒,眼泪又夺眶而下。
“如果成功,你会清理门户的,对吗,杀了凶手!”
苗歧话音哽咽,眼珠通红。
“嗯。”
罗彬点点头。
罗彬的脚掌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不是石头裂开,而是他左足踝骨在发力时错位弹响——那声音小得几乎被墓室里残存的磷火嘶鸣吞没,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他自己耳膜深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生锈的齿轮上,关节僵硬,肌肉绷如弓弦,可身体却不受控地向前挪动。眉心灼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钉正一寸寸往颅骨里楔入,金蚕蛊的尾钩已经刺穿皮肉,钩住额骨内侧,它正用六圈金线缠绕着他的神识,一圈、两圈……越勒越紧。
“不……”罗彬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有一缕气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血锈味。他眼珠竭力向右偏转,余光扫过顾伊人——她脸色惨白如纸,月形石甩出去后,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此刻正双手死死抠住墓壁凸起的石棱,指节泛青,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她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两个字:别去。
可他必须去。
那金蚕蛊不是要杀他,是要带他回门后。
它钻入的位置极险——眉心祖窍,百会之下,泥丸之前,正是阴神出入之门。老苗王曾说过,金蚕蛊若入此穴,非主仆同契,便是噬魂夺窍。而眼前这条,六圈金线,灰扑扑的死气缠绕周身,分明是葬于尸山血海、饲以百婴怨气、炼满七七四十九年才成的“镇山蛊”!可神道山自建场以来,从未有过苗王!更无一人敢以金蚕为镇山之器!
除非……它本就属于这里。
罗彬的左臂垂在身侧,干瘪如枯枝,二炼线形蛊早已缩回皮下,蛰伏不动,连一丝挣扎都不敢。他右臂尚能微抬,指尖颤抖着探向腰间——那里挂着半截乌血藤根,是他最后未动的底牌。可指尖刚触到藤皮,一股阴寒便顺着指尖窜上手腕,藤根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点,像是被无形之口吮吸着,瞬间干瘪塌陷,化作灰粉簌簌落下。
灰四爷在头顶炸毛尖叫:“小罗子!它认你!它认你啊!”
话音未落,那金蚕蛊忽地一顿,尾钩猛地一拧!
“呃——!”罗彬闷哼一声,膝盖骤然一软,整个人往前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溅起几点碎石与血沫。可就在他额头触地的刹那,金蚕蛊竟松了钩,缓缓从眉心退至鼻梁,停驻不动。它六圈金线微微震颤,似在倾听什么。
墓室静得可怕。
连磷火的呼哧声都停了。
守墓人垂首僵立,头颅低至胸口,脖颈处露出三道交错的旧疤,形如扭曲的符篆。那些嵌在墙壁上的人头,眼窝里的磷火尽数熄灭,只剩漆黑空洞,却齐齐转向罗彬——不是看他,而是看他身后那扇裂开的石门。
咔嗒。
一声轻响,来自罗彬自己的左耳。
他猛地偏头,只见左耳耳垂上,不知何时浮出一枚细小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纹路竟是半枚残缺的“苗”字!
这印记他见过——在袁天书左耳后!
可袁天书是阴神,是外场之主,是黄父鬼手下的祭司傀儡,他不该有苗字印!
除非……他曾经是苗人。
罗彬瞳孔骤缩,脊背汗毛尽数倒竖。他想回头,脖子却像被铁箍死死锁住,只能用眼角余光瞥见袁天书——对方正死死盯着他耳垂上的印记,嘴唇剧烈哆嗦,眼中竟涌出浑浊泪光,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阿沅……”
阿沅?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这是老苗王的名字!
传说中,三百年前那位横扫西南蛊道、独创《九转尸丹经》、最后却暴毙于神道山脚下的苗王,真名就叫阿沅!
袁天书怎么会知道?
可没等他深思,金蚕蛊已再度蠕动,这一次,它不再钻入,而是沿着鼻梁向上,爬至他左眼眼睑下方,轻轻一抵——
罗彬左眼视野瞬间扭曲、拉长、撕裂!
眼前不再是墓室,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两侧燃着幽绿鬼火,火光映照出无数具悬吊的尸体,四肢反折,脖颈扭曲,每具尸体胸口都插着一支青铜铃铛,铃舌已被剜去,只剩空荡荡的铃腔,在风中无声摇晃。石阶尽头,是一座由人骨垒砌的高台,台上端坐一尊泥塑神像,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镶嵌着两枚血色玉石,正冷冷俯视着他。
罗彬呼吸停滞——那神像袍袖下垂落的手,赫然戴着一只青铜护腕,护腕内侧刻着半枚“苗”字,与他耳垂上的印记严丝合缝!
幻象只持续三息,随即溃散。罗彬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在地上,血中竟浮着几粒细小金屑,熠熠生辉。
“原来……”他嘶哑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蛊,你是钥匙。”
金蚕蛊在他眼睑下微微震颤,六圈金线同时亮起,幽光流转,竟与墓壁上那些人头空洞的眼窝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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