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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白巍脸色又是一僵。
这对吗?
罗显神看起来比罗彬还年轻。
居然比神霄山的观主道士还强?
“前边儿无危险,你来带路,找得到它们吧?”
“它们应该和我徒儿汇合了?”
茅有三回头,看一眼白巍。
罗显神的开道咒还是太强了,这一刻,前方都隐约有火光,使得茅有三的脸色都微微衬出一抹红。
“胡三太爷办事,向来无纰漏,我已经察觉到方位。他们是我的本命仙家,气息都很平稳,看来罗彬安然无恙。”白巍毕恭毕敬地回答。
“......
罗彬站在门前,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从寨尾方向扑来,裹挟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腐甜味——不是尸臭,也不是蛊毒挥发后的刺鼻腥气,而是一种沉在骨缝里的、陈年血痂被重新浸润后散发出的微甜铁锈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金蚕蛊在眉心微微搏动,像一颗活过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他太阳穴的神经,嗡嗡作响。
苗汐仍背对着他们,歪着头,脖颈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层灰白薄膜覆盖其上,随呼吸般微微起伏。她脚下影子却诡异地拉长、扭曲,在青石板地上蜿蜒爬行,竟与她本体动作完全错开半拍——她抬左脚时,影子抬右脚;她微微侧身时,影子却直挺挺地向前伸展,指尖已触到门槛内三寸。
“她不是自己走来的。”罗彬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大叔公没应声,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五指微屈,做了个极轻的“压”势。他袖口滑落半截手腕,露出一道暗青色纹路,形如盘绕的蜈蚣,正随着他呼吸缓缓蠕动。那纹路一现,苗汐脚下影子骤然一顿,仿佛被无形之钉钉死在地。
“是‘引魂线’在拖。”大叔公终于开口,“白苗王尸解时,魂魄崩散成千缕,其中最重的一缕,缠在金蚕蛊种里,其余碎魂则散入蛊虫血脉,代代相传。可蛊虫无主,魂便乱窜,久了,就生出‘反噬本能’——它们不认新主,只认旧主残念。苗汐被肉蛇蛊穿喉那一刻,七窍尽裂,魂魄未散尽,又被这屋子的‘息壤’吸住……成了活引子。”
罗彬目光扫过门槛内——那里没有光,却也不黑,像一块凝固的墨汁,表面泛着油亮的暗光,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门楣上悬着一只褪色的牛角,角尖朝下,里面嵌着三颗人牙,牙根乌黑,齿面刻满细密符文。那符文他认得,是《傩经》残卷里记载的“锁魂楔”,专为镇压尸解仙逸散之魄而设。可此刻,楔纹缝隙里正渗出极细的黑丝,丝丝缕缕,缠绕着门槛内那一片墨色区域,如同蛛网,又像血管。
“您刚才追出去时,金蚕蛊躁动,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本源。”大叔公声音压得更低,“白苗王魂虽散,但金蚕蛊种里那一缕主魂未灭,它一直在等一个能吹响苗王埙的人——不是靠力气吹,是用魂音去叩。松丹说,曲谱叫《归墟引》,共九段,每一段需以不同魂阶去奏。您若魂未质变,第一段都吹不响,埙管只会喷血。”
罗彬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拂过自己左耳耳垂。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月牙状,是他幼时在三危山被毒蜂蛰伤所留。疤下皮肤微温,仿佛有东西在皮下缓缓游走。他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滴血顺着指缝淌下,滴在青石板上,竟未洇开,而是迅速蜷缩成一颗赤红小珠,悬浮半寸,滴溜溜旋转。
金蚕蛊倏然昂首,额顶金光暴涨,映得罗彬眼底一片灼灼赤色。
“您……已经开始蜕了。”大叔公声音微颤,竟带了一丝敬畏,“不是蛊蜕,是魂蜕。松丹说,真正的苗王,第一次魂蜕,必在见尸解之地时发生。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共鸣——您的魂,认出它来了。”
话音未落,苗汐忽然动了。
不是走路,是“折”。她腰肢毫无征兆地向后弯成九十度,脊椎发出一连串脆响,头颅倒悬,黑发垂落如帘。发帘之后,她双眼睁开——瞳孔全黑,不见一丝眼白,眼眶边缘却浮起金线,细细密密,如金蚕吐丝,正一圈圈缠绕着眼球。
“嘘……”
一声气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不成调,却带着埙音的呜咽震颤。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一座坍塌的傩神庙,瓦砾堆里插着半截青铜埙,埙身布满裂痕,裂痕中钻出金蚕,蚕口衔着一根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系在他自己的左手小指上。
他猛地抽手,小指剧痛——皮肤完好,却分明感到丝线崩断的灼热。
“她听见了。”大叔公脸色骤变,“不是她,是附在她身上的碎魂听见了您魂蜕的动静!快进去!再迟半息,碎魂就会借她躯壳冲出来,一旦撞破锁魂楔,整座寨子的蛊虫都会暴动,届时不是黑苗来杀,是我们自己养的蛊先把人啃干净!”
罗彬一步跨出。
就在他左脚踏过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回头,只见那牛角突然从中断裂,三颗人牙簌簌滚落,牙根处涌出浓稠黑血,血落地即燃,烧起幽蓝火焰,焰心却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白苗王年轻时的模样,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回来。”**
罗彬再不回头,迈入墨色之中。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黑暗并未吞噬光线,而是将光扭曲、折叠、揉碎。他站在一片虚浮的青石地面上,脚下并非实地,踩上去有轻微弹性,像踏在巨大活物的胃壁上。四壁无窗,却有无数光点浮动,如萤火,又似星尘,每一粒光点中都包裹着一只蛊虫:有的蜷缩如豆,有的舒展如翼,有的通体透明,腹中可见微小人形轮廓……全是六线金蚕蛊的幼体,却比罗彬见过的任何金蚕都更古拙、更森冷。
正前方,一座石台孤悬半空,台上卧着一具骸骨。
骸骨披着褪色的靛蓝苗服,衣襟绣满金线傩面,头骨空洞,却在眼窝深处燃着两簇幽火。火光摇曳间,骸骨胸前肋骨缝隙里,静静躺着一枚金蚕蛊种——比罗彬的本命蛊大三倍,通体赤金,表面浮刻十二道螺旋纹,纹路尽头,各有一只闭目的小人浮雕。
那便是白苗王的本命蛊种,也是所有蛊虫的“母巢”。
罗彬刚欲上前,忽觉脚踝一凉。
低头,数十条细如发丝的银线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脚踝,线上缀满微小铃铛,却未发声。银线另一端,没入地面墨色深处。他抬脚欲挣,银线骤然收紧,刺入皮肉——不痛,只有一种诡异的“被记住”的感觉,仿佛他每一步行走,都被写进某本无形册页。
“魂契线。”大叔公的声音竟从他耳后响起,罗彬猛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唯余浮动萤火,“您已签下第一道魂契。凡踏入此地者,皆成白苗王魂契之奴——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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