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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心,同样有一只灰蝶在缓缓钻出。
很快,他眼中的惊色变成了浓浓的惊喜!
其余傩紫蛊师,眼神无一例外,透着极度的亢奋!
苗沧的喉结都滚动了数次,不停地深呼吸。
第二个傩紫蛊师叫苗霖,当灰蝶完全钻出后,抬手,指着和苗懈一样的方向。
“蝴蝶娘娘指引,要去那个方向。”苗霖沉声说道。
一个人说话,罗彬质疑,尚有效果。
两人开口,这明显让场间众人都出现分歧。
当然,不包括茅有三等人,仅仅是傩紫蛊师。
“苗王……”苗......
那洞是空的。
纯黑,深不见底,像一口被凿穿的枯井,又似一道通往幽冥的缝隙。剑尖从后颈刺出,却不见半点骨茬,只有一缕极淡的灰雾,缓缓自孔洞中渗出,飘散在尚未散尽的雷息里。
罗彬喉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怕那灰雾——而是怕那空洞本身。
人之颅内,有脑髓,有骨质,有血脉络脉;纵使雷火焚尽一切,也该余下焦炭状的颅腔结构。可眼前这具尸解仙的头颅,被贯穿之后,竟如陶俑被戳破胎釉,内里空无一物,仿佛生前便已被抽空所有实质,只余一层皮囊撑着形貌!
“不对……”茅有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青砖,“他早没脑子了。”
话音未落,紫苗尸解仙身上最后一道皲裂声“咔嚓”炸开。
不是崩解,而是——收束。
所有裂纹骤然向内塌陷,如活物吸气,碳化的躯壳寸寸回缩、绷紧,连那些游走的电蛇与残火,都被硬生生吸进皮下!整具躯体在瞬息间由溃散转为凝实,皮肤泛起一种诡异的蜡质光泽,青灰中透出暗金纹路,像是古墓壁画上褪色千年的神祇金粉,正被某种古老意志重新描摹、镀亮。
风起了。
不是狂风,是阴风。
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绕着尸解仙盘旋,卷起地上碎渣,却偏偏不扰动他衣角分毫。那柄铜剑依旧插在他颅中,剑身却开始发烫,通体赤红,剑柄处竟浮现出细密符文,一闪即逝。
“兵解未果。”罗显神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雷劈其形,未伤其真。他……醒了。”
“醒了?”白巍失声。
“不是醒。”茅有三盯着尸解仙额心,那里正缓缓浮起一点幽光,微弱却执拗,像冻土深处钻出的第一根草芽,“是‘真性’破茧了半截——雷火没烧死他,反倒把裹着真性的那层阴壳……烤裂了。”
话音刚落,尸解仙眼皮掀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翳,如蒙尘古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却让所有直视之人胸口如遭重锤——罗彬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大作,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白巍踉跄一步,双膝发软,竟单膝跪地;连灰四爷都倏然僵住,毛发倒竖,尾巴尖不受控地剧烈抖动!
那是“真性”初睁之威。
未全出,已摄魂。
尸解仙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没有咒诀,没有掐诀,甚至没有呼吸起伏。可就在他掌心向上的一瞬,天上翻滚的乌云猛地一顿,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透、变淡。云层边缘开始泛出惨白,像一张被反复漂洗的旧布,正被无形之手一寸寸绞干水分。
云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是被“抽走”。
抽走了其中蕴藏的阴煞、湿气、滞重、浊秽——所有能滋养阴神、助长邪祟的天地元炁,尽数被他掌心吸纳。夜空前所未有地清朗,星子锐利如刀,月光清冷如水,照在尸解仙脸上,竟映不出半点阴影。
他成了光源本身。
“阳神?!”白巍嘶声,“不可能!他没渡劫,没炼形,没……”
“不是阳神。”罗显神打断他,手中铜杵忽地嗡鸣震颤,“是……半阳。”
“半阳?”罗彬心头剧震。
“阳神者,真性离体,遍照十方,不假形骸,不惧天光。”罗显神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尸解仙额心那点幽光,“他没离体,却将真性强行‘提’至颅顶囟门,借雷火淬炼,硬生生撕开阴壳一角——如今这副躯壳,一半是尸,一半是阳,阴阳交战,互不相容,故名半阳。”
茅有三冷笑一声:“半阳?不如叫‘阴阳绞杀阵’。他现在每喘一口气,都在撕自己。”
果然,尸解仙喉结滚动,发出“咯…咯…”的怪响,像生锈铁片在刮擦骨头。他左手突然痉挛般攥紧,指尖刺入右臂皮肉,鲜血未流,反沁出缕缕灰烟;右手则猛地按向自己左胸,掌心之下,肋骨轮廓清晰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他在镇压。
镇压体内那股即将暴走的、非阴非阳的狂暴力量。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啪嗒”声响起。
是守墓人。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尸解仙身后三步之地,浑身湿透,衣袍滴水,头发紧贴头皮,脸上糊满泥浆,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尸解仙后颈那柄铜剑。
他没看罗显神,没看茅有三,甚至没看罗彬。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柄剑上。
“找到了。”罗彬低语,声音沙哑。
灰四爷从他肩头跃下,小爪子急促刨地,扬起一捧黑土,土中赫然嵌着半截断指——守墓人的左手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断面渗出的不是血,是粘稠墨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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