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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2章 风,雷,雨,无孔不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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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罗彬的身上,不会有任何关于天垂怜的事件发生,一旦出现,必然是夺取!

    正因此,茅有三给出一个定义。

    天弃!

    其实,在他看来,天弃意味着顽强。

    罗彬恰好充分诠释了顽强这两个字,无论遭遇任何厄难,灾殃。

    哪怕一直以来都霉运相伴,哪怕做出任何努力,最终的结果都是泡影,罗彬还是没有说过放弃。

    不仅仅如此,罗彬还愈挫愈勇,愈战愈强!

    一个先生最重要的特质,不就是如此吗?

    无论命数中有多少挫折,全部笑对,无论命数中有......

    佛殿外,风声骤紧,如刀割面。

    檐角铜铃被刮得狂响,一声急过一声,却在第七下时戛然而止——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铃舌的咽喉。

    白纤眼中的红,不是血色,而是某种极淡、极冷的赤光,像烧尽的炭芯余烬,又似初春冻土下翻涌的岩浆。那光一现,徐彔指尖猛颤,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三分。

    他认得这光。

    三年前,在神霄山后崖那口枯井里,他见过一次——井底尸堆中央,一具刚断气的女尸瞳仁泛着同样的赤芒,转瞬即逝。可就在那刹那,整口井的寒气倒灌入喉,他连咳七日,咳出的痰里裹着细若游丝的白虫,后来罗彬来了,只用三枚桃木钉钉住井口,再未多言。但当晚,徐彔梦见自己站在井沿,低头望见井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缓缓仰起,嘴角裂至耳根,无声开合:“你……也快了。”

    此刻白纤眼中赤光浮动,徐彔胃里猛地一绞,喉头腥甜上涌。

    他硬生生咽下,哑声道:“你再忍三天。”

    白纤没应。她只是抬起左手,慢慢掀开右袖——小臂内侧,皮肤底下正浮起一条蜿蜒细线,灰白,半透明,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血管。那线自腕骨向上爬,已逼近肘窝。

    徐彔瞳孔骤缩。

    中尸白,非病非毒,乃尸气反噬之兆。寻常尸毒入体,三日溃烂,七日化脓,十日腐骨;可中尸白者,肉身不坏,神智渐蚀,待白虫游遍周身百窍,便成“活尸引”——不食不眠不痛不惧,唯余执念,且专引同类尸气入他人躯壳。黑城寺地脉阴煞极重,白纤久居此地,又与尸气最盛的“莲台殿”相邻,本就如履薄冰。而昨夜子时,她竟独自去了趟旧经阁……

    徐彔不敢问,也不敢拦。

    他知道,她去寻的是什么——罗彬留在阁中第三层暗格里的半卷《胎藏曼荼罗残谱》,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若星月陷,白纤当为引,以赤瞳观镜,破虚妄之门。”

    那是罗彬亲手所书,落款日期,正是上官星月被掳走的前一日。

    白纤掀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忽然扭头看向佛殿东墙——那里挂着一幅褪色唐卡,画的是六臂金刚怒相,六只手中各持法器,唯独左下那只手空着,掌心朝外,五指微张,仿佛正等着接住什么。

    唐卡下方,供桌上一只青瓷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倒映的并非殿顶藻井,而是另一片天——血月低垂,云如凝固的黑血,远处山峦轮廓扭曲,像一张巨大人脸的侧影,嘴唇微启,正无声咀嚼着什么。

    徐彔顺着她目光望去,呼吸一滞。

    那水中倒影,他从未见过。可白纤盯着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铁:“……他在哭。”

    “谁?”

    “罗彬。”

    徐彔猛地攥紧拳,指甲刺进掌心:“不可能!他若真在哭,为何不来?为何不破阵?他明明……”

    话未说完,白纤已抬手按在他唇上。她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他不想来。是他……正在被‘掰开’。”

    徐彔浑身一僵。

    掰开?——阴阳术中,此为最凶险的“分魂拘形”之法,需施术者自身魂魄先裂为两半,一半镇守本体,一半潜入他人命宫深处,以己身为桥,强行截断对方与天地气机的勾连。此法一旦施展,施术者七窍流血,三魂七魄每日消损一分,若七日内不能功成,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而能逼罗彬用此术的,绝非寻常邪祟。

    徐彔喉结滚动,艰难吐字:“谁干的?”

    白纤缓缓收回手,指尖在供桌边缘轻轻一划,沾了点香灰,在桌面写下两个字:

    **空安。**

    笔画未干,窗外忽起一声闷雷。

    不是天雷,是地底传来的轰鸣,沉闷、滞涩,像一头巨兽在岩层深处翻了个身。整座佛殿梁柱齐震,供桌上的清水剧烈晃荡,水面倒影随之扭曲、拉长,那张山峦化成的人脸突然咧开巨口,一口咬向血月!

    白纤猝然弯腰,呕出一口浊血。

    血落地,竟未溅散,而是迅速聚成一小团,蠕动着,缓缓立起——形如人首,双目空洞,额间一点朱砂,赫然是罗彬常戴的那枚朱砂痣!

    徐彔骇然倒退半步,撞翻身后蒲团。

    那血首微微转动,朝向殿门方向,嘴唇无声开合,吐出的却是罗彬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信空安说的任何话。他补神像,不是为了护法,是在‘嫁接’。首座神明的裂纹,是他故意留的缺口——等我进去,他就把我的魂,焊进那尊泥胎里。”

    话音落,血首砰然崩散,化作一缕腥风,钻入地板缝隙。

    殿内死寂。

    唯有檐角那枚铜铃,在风停之后,发出最后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像是谁用指甲,轻轻叩了一下棺盖。

    徐彔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明白,为何罗彬迟迟未至。不是被困,不是犹豫,而是正以自身为饵,主动踏入空安布下的“魂铸之局”。空安要的从来不是罗彬的肉身,而是他那一身通晓三界秘钥的“首座命格”。只要罗彬魂魄入主神像,空安就能借神像为炉,以全寺黑罗刹为薪,将罗彬的命格炼成一道“伪天命”,从此黑城新寺便不再受地脉束缚,可直通幽冥深处,甚至……篡改阳世因果律!

    “他疯了……”徐彔喃喃,“他根本不怕罗彬反噬,因为他早把罗彬的‘反噬’,也算进了祭坛的阵眼。”

    白纤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比刚才更亮,亮得瘆人:“所以他才要我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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