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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袁天书猛然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凝,化作三枚墨绿小果,与竹筒中那三枚遥相呼应,齐齐震颤。
“糟了!”秦天倾失声,“阴神共振!她要借血引……唤醒另外两具!”
“来不及了。”守墓人忽而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霎时间,整座神道山墓门前的空气陡然粘稠如胶。罗彬只觉呼吸一滞,脚下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那三枚刚落地的墨绿小果,竟“啵”地一声同时爆开——没有汁液迸溅,只有一团团浓稠绿雾腾起,雾中,三具人形轮廓正急速凝聚!
左侧,是椛祈的模样,赤足,素裙,发间插着一支枯萎蝶翼;右侧,则是电母,半边脸焦黑如炭,半边脸却莹白如玉,手中虚握一道未落的雷光;正中……却是个罗彬从未见过的少年,眉目清秀,嘴角噙笑,胸前一道贯穿伤,伤口处钻出嫩绿藤蔓,正欢快摇摆。
“周三命?”罗彬脱口而出。
那少年歪头,冲他一笑,唇色鲜红欲滴:“罗道长,别来无恙啊。你猜……我这具身子,是借来的,还是……抢来的?”
他话音未落,身后墓门缝隙内,那沉闷心跳骤然加剧!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众人耳膜嗡鸣,地面簌簌落灰。乌血藤自门缝中汹涌喷出,不再是细丝,而是碗口粗的虬结巨藤,表面密布吸盘,吸盘中央,竟睁开一只只灰白色竖瞳!
“母根……醒了。”守墓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不再看袁天书,身形一闪,已至墓门前,双掌齐出,重重按在两侧门框之上。那原本黯淡的朱砂符文轰然亮起血光,如熔岩流淌,迅速蔓延至整扇木门——可这一次,符光并非向外镇压,而是向内收缩,如一张巨网,将喷涌而出的乌血藤死死勒住!
“显神!”守墓人厉喝。
罗显神一步踏出,右手掐剑诀,左手并指如刀,自眉心向下,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血线自他额角至下颌绽开,鲜血未流,却凝成一道赤红符箓!他反手一拍,符箓飞出,贴在守墓人后心。刹那间,守墓人周身气势暴涨,掌下符光暴涨三倍,血色几乎凝成实质,将乌血藤绞得吱呀作响,藤上竖瞳纷纷爆裂!
“趁现在!”守墓人咬牙,“罗彬!秦天倾!带所有人……立刻离开神道山!往东三十里,有座断龙崖!崖下有我早年设下的‘避蛊洞’,入口在……”
他话未说完,袁天书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大笑!
“哈哈哈……避蛊洞?洞里埋的……可是我师父的骨灰坛啊!”
笑声未绝,他猛地张口,吐出一团浑浊黄气——那气中裹着一枚暗金色虫卵,卵壳上,赫然刻着与墓门符文同源的篆字!
“疫蛊……王卵!”秦天倾脸色惨白。
守墓人瞳孔骤缩,掌下符光剧烈波动:“不好!他竟还藏着……”
“晚了。”袁天书咳着血,却笑得愈发畅快,“王卵一出,母根必应……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话音落地,那枚暗金虫卵“啪”地炸开,金粉漫天飞扬。
而墓门之内,那沉闷心跳……骤然停了。
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下一瞬——
“咚!!!”
一声巨响,仿佛天鼓擂于耳畔!整座神道山剧烈摇晃,山体崩裂,巨石滚落!墓门前的青砖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直逼众人脚下!
守墓人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抵住门框,可那扇木门,正一寸寸……向内凹陷!
“走——!!!”他嘶吼,声音已带血沫。
罗彬一把拽住犹在发怔的紫苗人首领,秦天倾翻手祭出天机玉简,青光如幕,裹住数十人;白巍抄起昏迷的椛祈(真身),罗显神则一把拎起瘫软如泥的袁天书,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袁天书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颈间青线却骤然暴涨,如活蛇般缠上罗显神手腕!
“快!”罗显神低吼,腕上青筋凸起,却毫不迟疑,拖着袁天书,率先跃入山隙!
罗彬回首,只见守墓人仍立于墓门前,身影在崩塌的乱石与狂舞的乌血藤中,渺小如芥,却又稳如山岳。他左手按门,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托着一团幽幽旋转的灰气——那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影挣扎哭嚎,正是此前被袁天书害死的傩蛊师阴魂!
“去吧。”守墓人轻声道。
灰气离掌,如流萤扑火,尽数没入那即将合拢的墓门缝隙之中。
轰隆——!!!
万钧巨石轰然砸落,尘烟蔽日。神道山墓门……彻底封死。
罗彬最后看到的,是守墓人站在崩塌中心,仰头望天。天际,一道血色闪电撕裂云层,直劈而下,正正落在他头顶——可那雷光未散,反而如活物般顺着他脊椎游走,最终汇聚于他左眼之中。
他的左眼,瞬间化为纯粹血色,瞳孔深处,一朵墨绿藤花缓缓绽放。
“走!”罗彬嘶吼,转身狂奔。
身后,是山体塌陷的轰鸣,是藤蔓绞碎岩石的刺耳刮擦,是无数阴魂被强行拖入地底的凄厉尖啸……
而前方,断龙崖的方向,天色正一分分……暗下去。
风里,开始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像腐烂的蜜桃,又像新剥的荔枝,还混着……一点点铁锈般的腥气。
罗彬奔跑中,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里,静静躺着三块傩神面具:蝴蝶娘娘、傩公、傩母。
面具背面,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三道极淡的……青色藤纹。
他脚步未停,却在心底,清晰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守墓人的。
也不是袁天书的。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泥土深处的潮气,一字一顿,如鼓点敲在灵魂之上:
“根……已落土。”
“苗……该返青了。”
罗彬喉结滚动,没有回头。
他只是攥紧了面具,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
断龙崖,还在三十里外。
而三十里,对一个刚被种下滕根胎果的道士来说……或许,已经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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