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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罗彬不知道怎么回答。
很多事情他都清楚，白纤该说的都说过。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是陈鸿铭将白崤山找回来的。
“我此前请出祖师，是因为想遏止，然而，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遏止失去了作用，再做只会导致变数更多，神霄山更乱，况且兵解之事不全是我的意思，祖师是主导，若我主导这样去做，岂不是纯粹的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白崤山摇头解释：“这些，都是神霄山的门内事，不应该让罗先生来插手，他也无法插手，只会......
罗彬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城隍庙内霎时一静。
连那司夜喋喋不绝的阴笑都卡了半拍，四只眼珠子齐齐转向罗彬，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墨色涟漪。
许霆握着金刀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刀背七环嗡鸣轻颤——不是被撞铃所震，而是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你……站这儿？”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青砖。
“对。”罗彬没动，脊背挺得笔直，肩头包裹垂落一角旗布，随风微扬，灯笼杆斜插腰后，杆尖一点暗红未褪，是前夜在无虑山斩断五营令旗时溅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成褐。
他往前又踏半步，靴底碾过门槛碎木，发出细微脆响。
“我既敢来，就敢站着让你劈。”
话音落地，灰四爷突然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小爪子搭在罗彬锁骨上，龇牙咧嘴：“小罗子，你疯啦？这牛鼻子手里可是九龙灵角+金刀镇魂+竹箭破魄三重杀阵！你拿肉身接一刀？你当你是兵解尸解仙转世啊？”
罗彬没回头，只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灰四爷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灰四爷浑身毛炸起三层，吱一声缩回衣领，再不敢吭气。
茅有三站在他身后三步，撞铃已停，双手垂落，袖口微颤。他没拦，也没应，只是死死盯着罗彬后颈那道尚未结痂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北渭市女穴男窟外，罗彬为护他一道尸不被怨婴撕扯而硬扛下的阴蚀伤，皮肉翻卷如蛇蜕，至今未愈。
他当然知道罗彬不是莽夫。
更知道这一句“你斩我一刀试试”，根本不是求死，而是掀桌。
掀掉司夜精心摆下的死局之桌。
掀掉微闾派自以为是的正邪判尺。
掀掉所有装模作样的“审问”“问询”“顾念大局”。
罗彬要的，从来就不是活命的机会。
是要把刀，递到对方手里，逼他们自己砍下去——看这一刀，究竟砍的是邪祟，还是正道。
“许坛主。”罗彬目光未移，声音却沉了下来，“你吹角请兵，举刀发令，射箭诛邪，可曾问过一句：我罗彬，何时害过一个活人？”
他顿了顿，抬手，缓缓解下肩头包裹。
粗麻布摊开，露出半截焦黑灯笼柄——正是当年微闾派初入无虑山时，因先天算场反噬而崩裂的旧灯笼。柄上刻着细密符纹，已被火燎得扭曲变形，但核心阵眼犹存，隐约透出温润青光。
“你们说五营主旗被毁，可这灯笼柄，却是你们亲手交给我师尊的信物。”罗彬指尖抚过焦痕，“当年二神先生亲口说：‘灯不亮，旗不立；旗不立，山不安。’你们拆了旗，却把灯柄留在我师尊案头三年——这是承认，还是试探？”
许霆喉结滚动，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
罗彬不等他答，忽然侧身，左手猛地抽出腰间灯笼杆，右手闪电般撕开左袖！
整条小臂裸露出来，皮肤苍白，筋络清晰，而在肘弯内侧，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玉片——玉质温润，边缘却锐利如刃，正微微搏动，仿佛活物心跳。
“认得这个么？”罗彬声音冷如井水。
人群里有个年轻弟子失声：“先天算种玉心？！”
许霆脸色骤变。
罗彬冷笑：“不错。三年前，我替你们挡下算场暴动时，这玉心主动认主，钻进我血肉里。它不吸阴气，不炼怨魂，只吞命数乱流——你们每次施法扰动无虑山地脉，它都替你们吞下了三成反噬。”
他手臂一振，灯笼杆顶端忽有幽光浮动，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腾，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勾勒出半幅山形图——正是无虑山七十二峰中，最凶险的断命崖。
“你们查我北渭之事，查我怨婴啖苔，却没人查过，为什么断命崖下，三年来再没出过一具新尸？”罗彬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每一次阴气溃散，都被这玉心吸走！每一次地脉躁动，都被我用灯笼杆镇住！你们倒好，转身就把旗杆当凶器，把灯笼当赃物，把人当邪魔！”
话音未落，他左手灯笼杆猛然顿地！
咚——
一声闷响，似鼓非鼓，似钟非钟。
整座城隍庙地面竟微微震颤，供桌上残烛火苗齐齐向左偏斜，烛泪如血滴落。
而那缕青烟所化的山形图，倏然炸开！
无数细碎光影迸射而出，如星雨洒落，在半空凝成数十个透明人影——全是微闾派道士，有老有少，有穿紫袍的，也有裹粗布的，全都闭目盘坐，指尖掐诀，身上浮现金色符文，正稳稳压住脚下翻涌的黑气。
“这是什么？！”司夜第一次失声，两张脸同时扭曲。
“你们三年来，在断命崖设的镇魂桩。”罗彬缓缓收回手臂，袖子滑落遮住玉心，“每一根桩，都是我替你们补的阵眼。每一处符，都是我代你们画的引线。你们说我不懂正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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