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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0章 为何不敢接清徽五方雷印!(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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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平滑如镜,像是被一道无形利刃从内部斩过。断裂处飘出缕缕青灰雾气,雾气里,七八只同样泛青的手臂从不同角度探出,指尖尽皆扣着锈蚀铜钱,钱眼黑丝如蛛网交织,封死了罗彬所有退路。

    罗彬没躲。

    他右手从袖中抽出那张“叁”字黄符,拇指用力一搓,符纸边缘瞬间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火苗不热,却让周遭空气骤然稀薄,连灰四爷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火苗舔上符纸,“叁”字朱砂骤然活化,扭曲游走,竟在火焰中凝成三个急速旋转的“阴”字。罗彬手腕一抖,符纸脱手飞出,不朝任何一只手,而是直直射向屋顶梁木接榫处——那里,正悬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旧式油灯。

    符纸撞灯罩,“砰”一声闷响,灯罩炸裂,灯油未溅,反有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液“哗啦”泼下,尽数淋在下方罗彬刚刚站立之处。黑液落地即凝,瞬间化作一圈暗红符纹,纹路繁复,竟是倒写的《太乙救苦经》全文!

    那些青手触到符纹边缘,指尖黑丝“滋啦”全断,手背皮肉迅速干瘪龟裂,露出底下森白指骨。其中一只手指骨竟“咔吧”折断,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粒粒细小的、裹着铜绿的沙砾——正是镇脉钱被蚀千年后的残渣。

    灰四爷趁机窜上罗彬肩头,鼠嘴凑近他耳畔,语速快如急鼓:“小徐子和白纤根本不在神霄峰!他们早被带去了‘无相崖’!胡二娘不是出事,是被当祭品喂了‘蚀阴母胎’!那老小子根本不是陈鸿铭,他是母胎养出来的‘伪面’,靠吞食观主记忆和气运活命!你师尊早看出来了,所以让道尸跟着你——不是防你,是防他中途换脸!”

    罗彬瞳孔骤缩。

    无相崖?神霄山禁地,传说连祖师画像挂上去都会褪色的地方。那里不养仙家,只养“蚀”。

    而“伪面”……是蚀阴母胎分裂时,裹着宿主皮囊诞生的替身,无痛无感,无思无念,唯一执念就是吞噬本体一切痕迹,包括名字、气运、乃至旁人对本体的记忆。若陈鸿铭真是伪面,那真正的陈鸿铭,恐怕早已成了崖底一堆裹着铜钱的白骨。

    房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门栓“咔嚓”崩断。

    门外,传来陈鸿铭那爽朗依旧的笑声:“罗先生?可是累了?陈某给您送些安神茶来——”

    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连语调起伏都与白日里分毫不差。

    可罗彬知道,那扇门后站着的,已经不是人。

    是母胎在等他踏出这间屋子,踏入它布下的蚀阴大阵。一旦跨过门槛,脚下地砖便会化作活口,将他拖入山腹深处,成为下一枚孕育伪面的温床。

    灰四爷尾巴狠狠抽打罗彬后颈,鼠爪按住他后脑,强迫他低头看向地面——那圈暗红符纹中央,不知何时渗出一滴浑浊水珠,水珠里,正映出神霄峰顶那座早已倾颓的“无相观”废墟轮廓。废墟最高处,一截断碑斜插云中,碑上“无相”二字,正缓缓洇开血色。

    罗彬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眸底幽光浮动,左眼瞳仁深处,隐约浮起一道极淡的、扭曲的“叁”字虚影。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于胸前半寸,无声无息,凌空画符。

    没有朱砂,没有黄纸。

    画的,是茅有三教过他、却从未允许他真正施展过的——“断命桩”。

    此符一出,不伤人,不破煞,只断“因果之线”。断的不是生死线,而是施术者与某段既定命运之间,那根无形却坚韧的牵连。代价极大,轻则三年阳寿,重则当场阴神溃散,沦为无识游魂。

    可此刻,罗彬指尖落笔,笔锋稳定如尺。

    第一划,自眉心起,向下划至人中——断“面相牵连”。

    第二划,自左耳垂起,横贯至右耳垂——断“声息牵连”。

    第三划,自心口起,直刺脚下地砖裂纹——断“地脉牵连”。

    三划成,虚空嗡鸣,屋内所有青手齐齐一僵,指尖铜钱“叮当”坠地,锈屑纷飞。门外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把无形剪刀,齐根剪断。

    罗彬猛地抬头,盯住房门。

    门缝里,那道青灰色的影子,正在飞速褪色、变淡,最终化作一缕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长舒一口气,肩膀微垮,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刚才三划,耗尽了他初出黑后积攒的所有阴气,丹田空荡如井,连灰四爷都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发颤。

    可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

    不是破门而入,而是罗彬身后,那扇被他用肘卡住的房门,竟从内向外,缓缓打开了。

    门外月光如练,静静铺在门槛上。

    月光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袍角绣着云纹,面容清隽,眉目如画。他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垂落身侧,指尖拈着一枚铜钱——正是床下那只手所持的“神霄永镇”钱。铜钱崭新锃亮,毫无锈迹,钱眼中央,一缕黑丝正缓缓收束,盘成一枚小小的、蠕动的“卵”。

    那人抬眸,看向罗彬,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极熟悉又极陌生的笑意。

    “罗先生。”他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却比陈鸿铭少三分暖意,多七分寒霜,“久等了。”

    罗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因为这人,正是他自己。

    ——不,是另一个他。

    一个穿着神霄山嫡传弟子云纹白袍、胸前别着“玉清峰首席”银牌、左腕戴着一串九颗黑曜石珠、眉心一点朱砂痣的“罗彬”。

    灰四爷在罗彬肩头浑身毛发炸起,鼠牙咬破自己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彬后颈,嘶声尖啸:“蚀阴母胎……开始结茧了!!它把你……当成最后一块补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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