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耳鼻口舌,逼得人无法喘息。
罗彬终于动了。
他解开第二颗盘扣,第三颗,第四颗……外袍褪至肘弯,露出里衣领口。指尖探入衣襟,缓缓抽出那枚月形石。
石面幽光浮动,温热如血。
他摊开掌心,静静注视。
三息之后,石面幽光骤然暴涨,蓝芒刺目,几乎要灼伤视网膜——可就在光芒最盛之际,石面中央,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崩坏,是“绽开”。
像一朵花,在无人注视的暗处,悄然吐蕊。
纹路蔓延,蛛网般爬满整块石头,每一道裂隙里,都浮出半透明的淡金色丝线,细如毫发,柔韧如弦,彼此缠绕、编织,渐渐织成一张微缩的……人面轮廓。
眉,眼,鼻,唇,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张脸,赫然是——罗彬自己。
灰四爷浑身僵直,鼠眼圆睁,连呼吸都停了。
罗彬却笑了。
很轻,很淡,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原来如此。”
他指尖轻点石面人面额心,声音低得如同自语:“你不是在模仿我……你是想‘成为’我。”
月形石上,那人面双眸缓缓睁开。
瞳孔里,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沸腾的、粘稠的、不断翻涌的……灰雾。
灰雾深处,隐约有无数张嘴,在无声开合。
罗彬缓缓合拢五指,将月形石攥紧。
掌心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扎入血肉——可他面色不变,只将手收回,重新藏进袖中。
“吱吱……”灰四爷终于找回声音,抖着嗓子问,“小罗子,你打算……怎么破?”
罗彬起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茶水浑浊,浮着几片枯叶,显然早已凉透。
他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滚动,茶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不破。”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我要让它……长出来。”
灰四爷一愣:“长出来?”
“对。”罗彬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它想扎根,我就给它土;它想抽枝,我就给它雨;它想开花……我就陪它等到……花落成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
“茅有三诈陈鸿铭,是因为怕他被夺舍。”
“可他没看出,真正被夺舍的……从来就不是陈鸿铭。”
“而是这座山谷。”
“是这溪水。”
“是这月光。”
“是徐彔,是白纤,是方才那个笑得太满的陈鸿铭。”
“甚至……”罗彬抬起手,缓缓指向自己太阳穴,“是我自己。”
灰四爷全身毛都竖了起来,连尾巴尖都在颤:“你……你也被……”
“没有。”罗彬打断它,眼神清明如刀,“我只是……暂时,借用了它的视角。”
话音落,他忽然抬脚,朝前踏出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晰脆响。
可就在他落脚的同一瞬——
整座屋子,从墙皮到梁柱,从窗纸到门框,从桌椅到床榻……所有木质结构,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密密麻麻、细若游丝的淡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刻痕,而是从木纹深处自行“生长”而出,蜿蜒、交织、盘旋,最终在罗彬脚下汇聚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圆。
圆心正对他的右脚脚心。
纹路亮起,幽光流转,竟与月形石上绽开的人面,同频搏动。
灰四爷尖叫一声,本能地就要往罗彬衣领里钻——可这一次,罗彬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它的背。
“别躲。”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看着。”
灰四爷僵住,鼠眼死死盯住脚下那轮幽光圆阵。
阵中,罗彬的影子,正缓缓……抬起头。
不是仰头。
是影子自己,从地面剥离,撑起腰,挺直脊背,然后,它抬起手,朝罗彬——轻轻挥了挥手。
罗彬也抬起手。
两只手,在空中,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指尖相对。
影子的手指,微微弯曲,做出一个……捏诀的姿态。
罗彬的指尖,同步微动。
灰四爷喉咙里咯咯作响,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小罗子……你……你跟它……达成了什么?”
罗彬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影子,看着那张没有五官、却分明透着笑意的漆黑脸庞,看着它缓缓张开嘴——
无声开合。
三遍。
第一遍:徐彔。
第二遍:白纤。
第三遍:陈鸿铭。
罗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
“它在教我……怎么,把他们,真正地,找回来。”
窗外,月光忽然黯了一瞬。
紧接着,整座山谷,所有屋舍的窗棂,所有溪畔的石缝,所有山壁的苔痕……全都无声浮现出同样的淡金纹路。
像一张巨大无朋的网,悄然张开,网住了月,网住了夜,网住了所有“应该存在”的人与物。
而网心,正是罗彬脚下那轮幽光圆阵。
阵中,影子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罗彬心口。
罗彬低头,看向自己衣襟。
那里,月形石的轮廓,在布料下微微凸起,温热如烙。
他伸手,按了上去。
掌心之下,传来一声极轻、极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
咚。
心跳。
不是他的。
是“它”的。
也是……他的。
灰四爷蜷缩在他肩头,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枯叶,可它没逃,没叫,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脑袋死死抵住罗彬脖颈,鼠须贴着他跳动的脉搏,一遍遍,一遍遍,数着那陌生又熟悉的——
咚。咚。咚。
山谷之外,玉清峰偏殿院内。
茅有三蓦然睁眼。
床畔两具道尸齐齐转向门口,鬼眼幽光暴涨。
茅有三缓缓抬手,掐出一道从未见过的指诀,拇指悬于虚空,迟迟未落。
他盯着自己指尖,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枯骨。
“原来……不是障。”
“是胎。”
“它……在结胎。”
他指尖一颤,落下。
不是掐在指节,而是狠狠按进自己掌心,鲜血瞬间沁出,蜿蜒而下。
“罗彬啊罗彬……”他喃喃,眼中竟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亮光,“你不是在破局。”
“你是在……给它……接生。”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