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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不要……”白纤撑着站起身来,要去拦在七尘道人面前。
七尘道人稍稍闪身,直接走出殿外。
罗显神没动,他只是一个眼神,丝焉便去搀扶住白纤。
“要么让他当器皿,当温床,要么让这老头儿道心裂纹,要么就让爷背负骂名,这走仙,还不如说是魔,好大一个四处游荡,随时都能给人形成心魔的怪胎!”老龚幽幽开口。
罗彬看出来的,老龚一样看出来了!
“他当温床,老头儿一样道心裂纹,进退没有路。”老龚再道。
一时间,......
白岘南的手掌悬在头顶三寸,指节绷得发白,青筋如蚯蚓般在皮下突突跳动。那掌心尚未落下,殿内烛火却猛地一缩——不是风过,而是整座玉清峰主殿的空气骤然稀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抽干。罗彬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他竟浑然不觉。
就在白岘南掌心将落未落之际,一声咳嗽自殿外传来。
轻、缓、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沙哑,像枯竹枝刮过青砖地。
所有真人长老齐齐侧首。
罗彬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站在殿门斜影里,道袍是旧的灰青色,袖口磨得泛白,腰间悬着一枚铜铃,却未响。他手里拎着一只竹编食盒,盒盖缝隙里飘出一丝豆香。他左眼眼皮耷拉着,右眼却亮得瘆人,目光扫过白岘南悬在半空的手,又掠过白丹台掌中神霄四御镜,最后停在罗显神脸上,嘴角缓缓向上扯了半寸。
“咳……”他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食盒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白崤山。”白丹台声音陡然压低,拂尘尾梢无声绷直如刃,“你迟到了。”
白崤山没答话。他抬脚跨过门槛,竹屐踩在青砖上,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落定,殿内烛火便跳一次。不是摇晃,是凝滞一瞬后猛然拔高,焰心由黄转蓝,再转成幽幽的靛青。三十支白烛,三十簇靛青火苗,在他身后排成一条细线,如同通往幽冥的引路灯。
他走到白岘南身侧,没看那悬着的手,只伸手,轻轻按在白岘南手腕内侧。
白岘南浑身一颤,悬着的手竟自己垂了下来。
“你手抖。”白崤山说,声音还是哑的,却像砂纸磨过铁器,“抖得厉害,拍不碎天灵盖,倒可能把脑浆震出来。”
白岘南嘴唇哆嗦,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嗬嗬声。
白崤山这才转向白丹台,目光落在神霄四御镜上,右眼瞳孔深处似有流光一闪而逝:“镜子拿回来了?挺好。”他顿了顿,忽然看向罗显神,“显神啊,你昨夜回房后,可曾听见罐子里的咕咕声?”
罗显神脸色微变。
罗彬心头轰然一震——黑金蟾!那罐子明明在罗彬房中,白崤山怎会知道?
白崤山却已收回视线,低头掀开食盒盖子。盒中三层,最上是素面,中间是青菜豆腐,最下压着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符。他拈起一张符,纸色泛黄,朱砂符文竟在日光下隐隐浮动,像活物般缓缓游移。
“陈鸿铭昨夜子时三刻,往文清峰廊道口撒了三钱‘蚀魂粉’。”白崤山将符纸摊在掌心,对着烛火,“徐彔用‘阴傀术’在廊道第三根廊柱里埋了七枚钉尸钉,钉头朝北,钉尾朝南,钉尖还缠着白纤剪下的头发。”他指尖一弹,符纸飘向廊道入口方向,半空忽燃,火光中浮现出七枚乌黑钉影,钉影下方,赫然映出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痕迹,“蚀魂粉遇阳气则散,遇阴气则凝。你们刚进门时,廊道里那股子铁锈味儿,就是它。”
白丹台拂尘猛然一扬:“你早知此事?”
“我知道?”白崤山嗤笑一声,眼角皱纹堆叠如刀刻,“我若早知,还会让徐彔把钉尸钉埋得那么浅?还会容陈鸿铭把蚀魂粉撒得离廊柱这么近?”他抬手,指向罗彬方才多看了两眼的那条廊道,“你们刚才进来时,可注意到廊柱底部那圈水渍?不是雨漏,是徐彔昨晚用‘泪棺水’泼的。泪棺水遇蚀魂粉,蒸腾成雾,雾里藏‘迷心蛊’——这蛊不伤人,专扰神识。白岘南方才要拍天灵盖,就是被它勾了心火。”
白岘南踉跄后退半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手指痉挛般抠进掌心。
“那你为何不出声?”白丹台声音沉得能砸出坑来。
白崤山终于正眼看向这位新任观主,右眼瞳孔深处那点流光倏然暴涨,竟映出神霄四御镜背面繁复的云雷纹:“因为我在等。”他声音陡然冷冽,“等你们把镜子拿回来,等你们把人逼到绝境,等你们……亲眼看见,是谁在背后替玉清峰擦屁股。”
他猛地一挥手,食盒中剩余符纸尽数飞出,如群蝶扑火,尽数贴上廊道入口两侧廊柱。刹那间,朱砂符文爆燃,靛青火焰沿着柱身向上疯长,烧至顶端时,火光骤然凝滞,幻化成七枚钉影与三道灰痕的立体虚影,悬浮于半空,纤毫毕现。
“钉尸钉埋得浅,蚀魂粉撒得近,泪棺水泼得急——”白崤山一字一顿,“全是破绽。破绽太大,不像徐彔的手笔,倒像有人故意留着,就等今日,当着所有人面,把它揭出来。”
满殿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白丹台掌中神霄四御镜微微震颤,镜面映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他身后九位真人长老面色铁青,有人已悄然掐诀,指尖泛起幽光。
罗彬却盯着白崤山右眼——那瞳孔深处,流光未散,反而越发明亮,竟隐隐勾勒出一道极淡的、盘踞于虚空的蛇形轮廓。蛇首微昂,双目闭合,鳞片如墨玉雕琢,通体萦绕着极淡的靛青雾气。
阴神祖师!
罗彬脊背汗毛倒竖。原来阴神祖师并非不干涉,而是早已潜伏在此!白崤山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分明是借了阴神祖师的势,借了它的“眼”,借了它的“息”,借了它对整座神霄山阴阳脉络的绝对掌控!
白崤山却似无所觉,他转身走向白穿云,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对方额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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