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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马仙回过头来,恭敬不减。
“你们的副观主,接任多久了?”罗彬问。
“超过半年,当初太玄观主从近天之地归来,胡太清副观主脱颖而出,被选中入铁刹山观。”那出马仙如实回答。
“那你们来的一行人,可有最近加入铁刹山的?”罗彬再问。
“罗场主说笑了,如此重要的行动,太玄观主仔仔细细挑选了一批人,都是资历很老的四仙出马,少部分如同我这种三仙出马,有资质的弟子,给我们历练的机会。”那出马仙慎重极了:“怎么可......
罗显神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被撕裂的清醒——那七股尸虫尚未触及其皮肉,他额角青筋已如蚯蚓般暴起,喉间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仿佛有千万根银针正顺着脊椎往上钻,直刺天灵!
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半步,肩头微沉,硬生生将那七股尸虫的冲势卸去三分。
可尸虫不惧力,只循命而动。
它们溃散又聚,聚了再溃,每一次重组,都更贴近罗显神的眉心、耳道、鼻腔与唇缝——那是人魂出入的七门!一旦入窍,便不是蚀身,而是夺主!
罗显神双手猛地合十,指节发出“咔”一声脆响,似有骨缝错位,却未见血。他掌心朝天,十指如莲瓣般次第张开,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光晕,宛如薄霜覆于寒铁之上。
雌一祖师的《太阴涤魄诀》第一式——“止水映月”。
不是攻,不是守,是定。
以己身为镜,照见真虫本相;以心念为渊,引其自投死局。
尸虫顿了一瞬。
那一瞬,罗显神的左眼瞳仁里,浮出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如游丝,缓缓缠上最近一股尸虫的尾端。
那是他的阴神丝!
不是阳神出窍,而是阴神凝丝,逆向勾连——他竟在尸虫欲噬己魂之际,反向溯源!
“嗡……”
低鸣声从他齿缝中溢出,不是咒语,是骨鸣。
尸虫猛地一颤,倏地倒卷!
不是逃,是被拽!
银线绷直如弓弦,另一端赫然钉入秦崴子溃散又聚的眉心之中!
罗显神的视线,第一次穿透层层蠕动的尸影,真正落在秦崴子脸上。
那不是一张人脸。
是一张正在缓慢剥落的面具。
面具之下,隐约可见另一张脸——苍白、干瘪、眼窝深陷,嘴唇乌紫,分明是具早已停摆多年的尸首。而此刻,这张脸正微微抽动,嘴角一寸寸向上扯开,露出森白牙齿,竟是在笑!
笑得极轻,极冷,极熟稔。
像极了当年在神霄山后崖,秦崴子把一枚染血的桃木符塞进他手心时的模样。
“显神,你终于……看见我了。”
声音不是从秦崴子口中传出,而是从罗显神自己的耳道深处响起,带着回音,带着湿黏的喘息,像是有人正伏在他颅骨内侧说话。
罗显神浑身一僵。
不是惊惧,是痛。
那声音一落,他左耳耳垂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口,渗出一滴黑血。血珠悬而不落,在半空微微震颤,竟映出秦崴子溃散前最后一刻的脸——那双眼睛,清明得令人心碎。
原来不是幻觉。
是秦崴子濒死前,以残存阳神为引,将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封进了罗显神的耳道!
封印之术,非为害人,而是托付!
罗显神喉结剧烈滚动,终于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不是白的,是灰的,裹着无数细微金屑,甫一出口,便化作七点微光,绕着耳垂那滴黑血旋转一周,随即倏然爆开——
“噼!”
一声轻响,如灯芯炸裂。
耳垂伤口愈合如初,黑血蒸腾成雾,雾中浮现三行小字,笔迹狂狷,却是秦崴子亲书:
【尸丹非毒,乃锁。】
【羽化非死,乃蜕。】
【若见余秀,勿杀,她怀的是秦家最后一口阳气。】
字迹一闪即逝。
罗显神怔住。
不是因字意惊骇,而是因那“最后一口阳气”五字——他忽然想起,秦天倾曾说过,秦崴子临终前,曾将一粒用自己心头血养了十七年的“胎息丹”,悄悄埋进余秀嫁妆箱底的铜镜夹层里!
那丹,本该护她产子,保那孩子活过三岁。
可如今,余秀腹中,哪来的孩子?
罗显神猛然抬头,望向偏殿方向。
他看不见,却能感。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阳气波动,正从雷平道观最深处传来,细若游丝,却如春藤破土,固执地顶开层层尸瘴,顽强地……向上攀援。
与此同时,偏殿院中。
罗彬的手,已经按在秦崴子胸前。
他没去挖丹。
而是将掌心贴紧尸身衣襟,缓缓下压。
不是催动蛊术,不是引燃阴火,更未掐任何招魂诀。
他在等。
等秦崴子自己醒来。
“小罗子,你发什么呆?那鬼玩意儿都快羽化成精了,你还等他给你磕头谢恩?”灰四爷急得原地打转,鼠爪不停刨地,“再拖下去,天寿那群棺材瓤子就该闻着味儿来了!”
神霄道人靠在门框边,脸色灰败,却仍撑着抬头:“罗场主……你真要试‘唤灵返照’?”
罗彬没答。
他额角青筋微跳,左手三指已悄然掐进右手腕脉,逼出一缕极细的黑血,滴入秦崴子衣襟领口。
血落之处,白羽簌簌抖动,竟如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尸身皮肤——苍白如纸,却不见腐痕,反透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更诡异的是,秦崴子心口位置,竟有一团极淡的金光,正随着罗彬的呼吸节奏,微微明灭。
那是……胎息丹的余韵!
罗彬瞳孔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秦崴子为何羽化。
不是被尸虫所控,不是被真虫同化。
是他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引尸虫入体,借三尸真虫的“蚀性”,反向淬炼自身魂魄!
三尸虫噬人,是毁;但若人以魂为炉,以尸虫为薪,则可炼出“尸火”——此火不焚身,专烧杂念、妄念、执念!
秦崴子在烧他自己!
烧掉所有对仙洞山的愧疚,对罗显神的不舍,对余秀的牵挂……
烧到只剩最纯粹的一念——
“护住那口阳气。”
所以,他才羽化。
所以,他才微笑。
所以,他才让余秀守在这穴眼之中——
因为这院子,根本不是囚禁,而是温床!
温养那口藏于余秀腹中的、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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