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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寺入口。
众多黑罗刹卑躬屈膝。
三十余名黑罗刹，气势高亢。
以詹祀为首，两个辛波分别在左右，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步入寺内。
詹祀的胖脸十分愉悦。
他还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空安，居然被逼死了？
居然以辛波的身份，去转世？
这意味着一个结果，空安将再无当辛波的资格！
巴钦辛波绝对不会再认可一个以非血脉之身转世的“辛波”，空安，只能做活佛了。
没有佛号的活佛，大佛院进不去，小佛院才会顶礼膜拜。
兵不血刃，易如反......
夜风卷着雪粒，撞在四规山凝神殿的窗纸上，发出沙沙轻响，像无数细小指甲在刮挠。罗彬坐在堂屋中央，背脊挺直如松，双手覆于膝上，闭目不动。白花灯笼搁在身前矮案上，灯芯未燃，却隐隐透出一层淡青微光，仿佛内里正有活物缓缓呼吸。
椛祈没睡。
她蜷在堂屋角落的蒲团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盏灯。灰四爷早被苗鈭一道阴气抽得缩回墙缝里不敢冒头，向苛守在门外，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知道，今夜不同。
罗彬已整整静坐三个时辰。
自净山月魂魄入灯之后，白花灯笼再未熄灭过一次。它不像寻常灯火，不摇不晃，不随风动，也不散热，只是无声无息地亮着，亮得令人心悸。那光不是照向外界的，而是向内收束，如一只微张的眼，在吞咽黑暗。
忽然，灯芯“噼”一声轻爆。
一道极细的青丝自灯口逸出，悬停半尺，颤了三颤，倏然绷直，直指罗彬眉心！
罗彬双目骤睁！
瞳中不见眼白，唯有一片混沌灰雾，雾中浮沉着七点幽星，排列成北斗之形，却逆向旋转。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向上，一道暗金色符纹自腕骨蔓延而上，如活蛇游走，直至指尖——那是吴金銮亲绘的“镇渊引魂印”，专为压制高阶鬼煞而设。
青丝撞入掌心，未碎，未溃，反而如水渗沙，悄然没入皮肉。
罗彬喉结一滚，吞下一口腥甜。
他左耳后方，皮肤下凸起一条细线，蜿蜒爬至颈侧，又隐入衣领。那不是血管，是魂丝——净山月残存的意识，借灯油反噬，试图攀附命主，夺窍寄生！
椛祈猛地坐直：“你……”
话音未落，罗彬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自己右耳后凸起处！
“嗤！”
一缕黑烟自指尖刺入之处腾起，带着焦糊与腐乳混合的怪味。黑烟未散，便被白花灯笼吸得干干净净。灯焰微微一涨，青光转为幽蓝。
“她不甘心。”罗彬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母子煞鬼，母为净山月，子为蛊丘所孕之鬼婴，魂核同源，但彼此憎恶。她夺舍成人，只为活命，可鬼婴早已把她当养料……她越想活，鬼婴越饿。”
椛祈怔住：“所以她想进你识海？借你阳神温养自身，再反噬？”
“不。”罗彬缓缓摇头，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她想把我变成‘容器’——一个能承载双魂、却不被反噬的活棺。她不是要杀我，是要把我炼成‘灯座’。灯在，她在；灯灭，她亡。可若灯座足够强，她就能借灯重生，再塑人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剩余的十五张符：“吴金銮没说错。净山月不是鬼，是‘鬼匠’。她曾是净山道场最年轻的制符师，也是唯一一个用活人魂魄炼灯油的人。那盏白花灯笼……本就是她亲手所铸初胚。”
椛祈倒吸一口凉气。
“她铸灯，为的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惜，灯未成，她先被吕阚所擒，魂魄封入蛊丘。吕阚不懂灯理，只当是普通厉鬼，这才被吴金銮捡了漏。”罗彬指尖轻叩案面，节奏缓慢，“现在，灯成了，灯座也有了……她只是没想到，这灯座，比我更懂她。”
堂屋寂静下来。
窗外风声忽止。
向苛在门外低声道：“罗场主，秦真人遣人来报，诸道观真人已齐聚雷神崖，罗显神真人请您即刻过去。”
罗彬未应，只将右手缓缓翻转，掌心朝上。
那道暗金符纹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极淡的青色印记——形如半枚残月，月牙尖端，一点血红，微微搏动。
“她留下的‘契’。”罗彬低声道，“她认我为主了。”
椛祈愕然：“可你刚才……”
“我让她看见了比她更久远的饥饿。”罗彬站起身，唐装下摆垂落如墨，“她夺舍过七次，最长活了十九年。而我……见过三千具尸身在灯下化灰。她怕的不是我，是这盏灯背后的东西——那不是术，是‘律’。”
他走向门口，经过椛祈时脚步微顿：“你若真想换灯笼，明日午时，来雷神崖崖顶。我给你看一盏真正的灯。”
门开，夜风灌入，吹得白花灯笼幽光暴涨。
灯焰之中，隐约浮现一张女子脸庞，苍白，清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她身后，一团蠕动黑影张开小嘴，发出无声啼哭。
椛祈没说话，只默默攥紧了袖口。
……
雷神崖顶，罡风如刀。
十二位真人盘坐于玄铁八卦阵内，每人头顶悬一盏青铜雷火灯，灯焰皆呈赤金，稳如磐石。阵心空着一座蒲团，铺着褪色金丝绒——那是留给罗彬的。
罗显神立于阵外，手中持一枚龟甲，正以朱砂笔疾书。秦天倾则倚在崖边断石上，手指轻敲石面，节奏与罗显神笔锋一致。二人之间，浮着三道虚影：一道是罗牧野，眉目模糊，气息虚弱如游丝；一道是空安，盘坐不动，禅杖横于膝上，杖首佛铃纹丝未响；第三道，则是一片浓稠黑雾，雾中偶有猩红竖瞳睁开又闭合——那是羌姆黑罗刹的本相。
“罗先生来了。”秦天倾头也不回。
罗彬踏入阵中，蒲团自动浮起半寸，待他落座，才缓缓沉下。他袖口微动，白花灯笼无声浮现于膝上，灯焰幽蓝，不染一丝风。
十二位真人齐齐抬眸。
有人瞳孔骤缩——那灯焰里，分明映出自己眉心一点黑斑！再定睛，黑斑已无，可心头却如坠冰窟：自己何时沾了阴煞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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