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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一切,再度支离破碎。
房间,地上扎着一根钢笔,婴鬼不停的扭动,魏有明站在旁侧,那婴鬼便无法逃脱!
罗彬视线再集中几分,这婴鬼,和象山处出现的恶尸魂,都有着几分相似!
这足够说明,其也是恶尸魂,还养成了二十八狱囚,朝着万恶鬼逼近!
“咕咕!”
黑金蟾直接跳到婴鬼身上,将其稳稳压住。
罗彬没有尝试用白花灯笼去烧,那样得取走其余鬼,很麻烦,平添凶险。
这婴鬼有羽化尸身,的确很难烧灭。
取出雷击血桃剑,一剑......
罗彬的膝盖砸在瓦片上,碎裂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痛楚却尖锐得刺穿混沌——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里被抽空后的灼烧感,仿佛有千万根银针顺着脊椎往上扎,直抵天灵。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皮肤下竟隐隐透出灰白底色,像一张被水泡久的旧纸,随时会簌簌剥落。
苗鈭就倒在三步之外,蜷缩着,像一截被风干百年的枯枝。十二条金蚕蛊正缓慢爬回他凹陷的胸腔,每一只都瘦了一圈,甲壳黯淡无光,尾部拖着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那是最后一丝生气的残余,正被强行拽回本体——可本体早已掏空,这丝线绷得笔直,颤巍巍,随时会断。
徐彔飘近,鬼影凝实了些,伸手想扶,指尖却穿过罗彬手臂,只带起一阵微凉气旋。“撑住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刀锋更沉,“你没炸,也没散,这就够了。”
罗彬喉结滚动,没应声。他抬眼,目光掠过坑底那堆半融神明,掠过跪地喘息的巴钦,最后钉在空安身上。
空安还站着。
那副骨架支棱着,头颅歪斜,左眼窝黑洞洞,右眼却还睁着,瞳仁竟未焦,反而泛着一层极薄、极冷的水光,像冰面下封冻的活泉。他嘴唇翕动,无声,可罗彬听见了——不是耳朵,是额角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里,钻进一句极轻的梵唱:“……阿閦佛,不动……”
不是祈求,不是咒怨。
是宣告。
罗彬猛地呛咳,一口血喷在瓦上,溅开一朵暗红碎花。血里浮着几粒细小金屑,是金蚕蛊蜕下的旧甲,混着血丝,在瓦片上微微蠕动。
“不对劲。”秦天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异样,“空安的‘转世’不是逃遁,是‘寄生’。”
话音未落,坑底那堆液化的神明残躯突然剧烈翻涌!不是重聚,而是溃散——灰雾蒸腾,竟朝着空安脚下汇去,如百川归海,无声无息渗入他焦黑的足底。他裸露的白骨缝隙间,悄然沁出一点湿润的灰意,像苔藓初生。
“他在吸!”上官星月失声,“吸他们最后的……神性!”
柳阴平踏前一步,手中金锄嗡鸣,锄刃映着天光,竟照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浑浊灰雾。他没看空安,目光死死锁住巴钦后颈——那里,一道极细的金线正从僧袍破口处钻出,蜿蜒向上,没入空安垂落的右手腕内侧。金线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巴钦是引子。”柳阴平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空安的‘转世’,从来不是换壳……是借血肉为炉,以辛波为薪,炼他自己这尊‘新佛’。”
张破轩拄剑而立,脸色惨白如纸,却咧开一个极淡的笑:“难怪要留巴钦一口气……原来不是怕他跑,是怕他死得太早,炉火熄了。”
茅斩站在罗彬身侧,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抬手,指向空安头顶三寸虚空——那里,空气正诡异地扭曲、塌陷,仿佛一张无形巨口缓缓张开,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天门开了。”他声音低沉,“不是阳神归位的天门……是阴界倒灌的‘脐’。”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铁锈味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不是血气,是腐烂的檀香混着陈年经卷霉变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所有人心口齐齐一沉,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
空安终于动了。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那截焦黑的大臂末端,森白指骨竟开始增生——不是血肉,是灰白色的、带着细密螺纹的硬质组织,如珊瑚般层层叠叠向上蔓延,迅速覆盖指骨,塑成一只非人非鬼的巨掌!掌心正中,一颗浑浊的眼珠缓缓睁开,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墨汁般的漩涡。
“嗬……”一声气音从空安喉咙深处挤出,短促,却震得殿顶积尘簌簌落下。
漩涡眼珠骤然收缩!
罗彬脑中炸开一片空白——不是疼痛,是记忆的洪流逆冲!他看见自己七岁那年,跪在句曲山后山荒坟前,师父将一枚温热的桃核塞进他手心:“此物镇魂,亦焚魂。用它时,先问自己,值不值得把命烧成灰,去点一盏灯?”他看见十六岁,师父在雷雨夜将他按在祠堂祖师牌位前,一柄青铜小剑刺穿他左手掌心,血滴在牌位上,字迹如活蛇游走:“今日断你一脉阳气,明日若见不平,便用这残缺的身子,替天劈开一条路!”他看见三个月前,苗鈭躺在药鼎里,皮肤泛着诡异的玉色光泽,金蚕蛊在血脉中奔涌,师父枯瘦的手按在他额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鈭儿这身生气,是给你的……也是给你未来要踩的尸山,铺的第一块砖。”
所有画面碎成齑粉,又被一股蛮力揉捏、压缩,最终凝成一句嘶吼,在罗彬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点灯!!!”
不是茅斩的指令。
是他自己的。
罗彬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燃,瞳孔深处却有两点幽白烛火倏然亮起!不是白花灯笼的光,是更古老、更原始、更决绝的……自焚之焰!
他左手五指狠狠抠进瓦片,指甲崩裂,血混着碎瓦簌簌而下。右手却闪电般探向腰间——不是拔剑,是撕开道袍内衬!那里,缝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红布片,边角已磨得发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歪斜的“句”字,针脚粗粝,却力透布背。
这是师父临终前,用最后半口气咬破手指,蘸着心头血,一针一针绣上去的。
罗彬扯下布片,反手按在自己左掌心伤口上!血瞬间浸透布片,那“句”字竟如活物般吸饱鲜血,金线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金芒未散,他右手已握住雷击血桃剑剑柄,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桃木纹理中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沸腾、燃烧!
“句曲山……”罗彬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的凛冽,“……不拜神,不求仙,唯守一盏心灯,照彻幽冥,焚尽邪祟!今灯已燃,血为油,骨为芯,魂为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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