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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香灰落在他手上
天空洋洋洒洒飘起雪花, 周明僖刚到积云寺的山脚。
原本十来天前就该来了，苏忆还说和他一起，本来还想过一起上香的话，就告诉她好了。
结果恰好易感期, 之后又是生日晚宴。
周明僖仰头望了一时空中稀疏的雪花, 一两片贴在脸上、脖颈上化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怪自己来迟了。
分明在云城病房就想过要不要来一趟, 恰好回来路上又听到。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孕妇效应，感觉这种信息无处不在，时刻环绕他。
而后所思所梦，频频入梦，总放不下，或许还是心不安。
他也不觉得上香有用, 只是想着或许该来一次, 毕竟想过, 何况, 他现在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忙碌不起来, 也没心思。
本来想着要告诉她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说了又是做什么呢？
平添烦恼。
周明僖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这样的巧合，分明他只有她了, 分明世界上有那么多人，b市有那么多人, 却偏偏要是她。
他的世界总是阴雨天，现在又要多个雪天。
人总不能不见太阳。
苏忆是太阳，但苏忆也不能是他的。
周明僖一边知道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去想, 但思绪又总控制不住，他该给苏忆说，他也该给丁丁说。
可给苏忆说不出口，又该从何说起。
给丁丁说，丁丁不在意他，搞不好还要和肖瑾程打架。
他是个lph，他就没办法名正言顺。
何况，丁丁还说爱上了她。
甚至肖瑾程骂他改造成omeg算了，他脑子里某一刻也不是没想过，可苏忆大概是喜欢lph。
苏忆都不喜欢了，又还有什么用，再说那是骂人的话，又不是小说里的分化。
周明僖往上香的地方去，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想去找那个女人，可她也早不要他。
雪天香客竟也不少，周明僖随着人流上了香，供了灯，他还记得苏忆的话，没有去抽签。
苏忆看着屏幕上忽然消失的红点心里咯噔一下，好在是实时视频立马就来了。
手机到底还是不行。
苏忆眼也不眨看着视频，周明僖执着香跨过门槛，细细长烟袅袅，他仰着头，脖颈纤细，看着神像半天，苏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起来好落寞。
是想到自己说话不算数吗？这下又成骗子了，说好陪他去。
可他出发的时候，她当时不在b市，等发现根本赶不上。
周明僖虔诚地敬香，认真三拜，香灰落在他手上。
这视频像素清，拍得一般，镜头还晃，但他实在好看，就是总不爱惜自己。
分明说会健健康康，又穿这么薄进山，难道冻习惯了？冷点就冷点无所谓？
还是不能没有她。
苏忆正想着周明僖，肖沁宁约她去家里的消息来了，同学生日宴，时间竟然就在明天，苏忆有点想笑。
雪细碎起来，门外的伞不知道被谁拿了去。
法师给了周明僖一段红绸，说可以挂到后院的古树上，替人祈福挡灾很灵。
那替苏忆挂上吧。
周明僖挂好红绸，扫雪的小沙弥又说后山有一片冬桃林，正到了季节，是寺里特色。
周明僖还没拒绝，小沙弥已经笑着指路了，“从对面的石桥过去往前就能看到了，雪里红桃也算一景，哪怕不吃看看也是好的。”
周明僖又是那种感觉，尽量不去想的时候，偏偏所有事情都把他的思绪往她身上带。
让她反复出现在他脑海，
无时无刻不在刷存在感。
但周明僖还是去了。
如果和苏忆一起，她听了这话，肯定拉着他兴高采烈往前跑。
她总那么鲜活。
山里温度太低，飞雪一时半会儿也不化，周明僖扶了一下镜片，往石桥上去。
这桥竟然很长，百米有余，桥下却是干涸，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桥上行人寥寥，周明僖心不在焉往前走。
他还没走到一半距离，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牵引，他忽而抬头，几步距离间，恰好和那头过来的人视线对上。
桥上风急，吹动发丝，周明僖说不出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看着他。
是个中年lph手上提着一筐桃子，约莫四十余岁，肤白个子高，比之周明僖魁梧甚多，面上有些威严，一眼便觉气质不凡。
只论五官大概和自己很像，应当比像父亲还要像。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周明僖看着他，没有动作。
中年男人也在看着周明僖，目光审视。
一时都没有说话，周明僖便错开眼往前走。
“周明僖。”男人肯定的语气将他叫住。
周明僖停住，男人笑了起来，语气也透出欣喜，“认不出来吗？我是你小舅。”
周庭玉伸手揽住周明僖，“你这名字都还是我取的，你长得完全和你妈妈一样，你竟然认不出来我？”
是感觉到莫名亲近，可能真是因为血浓于水，但周明僖还是忍了一下才没有躲开，他也没有叫人。
周庭玉不以为意，“也是，你二十来年都没见过小舅了，认不出来也不稀奇。”
周明僖不语，他记得他，其实哪怕隔了二十多年，只几岁时见过，刚也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血缘关系的羁绊吗？周明僖觉得神奇，即使这人性格和年轻时候截然不同，但周明僖还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周明僖记得他在妈妈的葬礼上拎起他端详，“这孩子完全长得和他烂人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一点像姐，看着就烦，长大铁定也跟他爹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把他放了下来，可能有点高，他没站稳跌在地上，男人走了，一句“切，没出息”刺进他耳朵。
人的变化真大。
也比如他自己，小时候像爸，长着长着几乎和妈妈一个样了。
山风过耳，零星的雪花打着旋儿粘在周庭玉鬓发，他已然有了些许白发。
周明僖看他，两片黏连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周明僖眨了下眼，“小舅？”
周庭玉略重的答应了一声，他完全是一副长辈姿态的温和笑容，“嗯，想起来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周明僖嗯了一声，如果是那次的话，确实也算抱过。
何况妈妈在世时，必然也是亲切。
周庭玉问他，“你是打算去摘冬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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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僖点头，周庭玉展示手上提着的，冬桃个小，红绿喜人，“我分给你就是，我们先下山，雪天路滑，刚司机打来电话说山下出了事故，再不下去，路得堵住了。”
“咱还得快一点，要是山上过夜，化雪结冰，几天都回不去了。”
周明僖下意识掏出手机，许是山上太冷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如此，周明僖也只好和周庭玉下山。
“明僖来上香是做什么？最近这个积云寺香火是真旺。”
周明僖点头，“梦到妈妈，想着给她供盏灯。”
周庭玉眉头一挑，“巧了，我来给你姥姥祈福，也是给你妈妈供了灯。”
实则是家里老太太年龄大了，竟然有点精神恍惚，总想起早逝的女儿，又说是梦到女儿来接自己，肯定自己不久人世了。
天天念叨女儿，几乎寝食难安了。
周庭玉也是没法，才想着来上香给老太太安安心。
周明僖车停得略远一些，周庭玉直接推周明僖上自己车，“等雪停了我让人给你开回去，咱们一起回去，刚好你和小舅说说话。”
周庭玉亲切，说一不二。
娘亲舅大，若是妈妈活着，应该再亲近不过。
还是怪山里的风雪太大，周明僖确实不想一个人，难得这样一个亲人。
他应该记性再差一点就好了，此时就能欣喜地坐在舅舅车里，而不是像此时。
人在这里，脑子却想东想西——
作者有话说：再更章短的[彩虹屁]
第42章 你弟是肖沁宁
周庭玉和周明僖一同坐在后座, 他拍一下周明僖大腿，“你这孩子瘦得很，像你妈，脸也像妈, 我真要让你姥姥看看, 她看见你肯定高兴得饭都能多吃一碗。”
周庭玉叹口气, “她最近食欲差得很, 想你妈妈想得茶饭不思。”
周明僖对他这位姥姥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妈妈说别墅的蜡梅花是她们母女俩一起种的。
应该还说了很多，但妈妈去世他刚四岁，实在记不得太多。
周明僖也不是老人带大，更生不出什么爱屋及乌的感情，他顿了顿, 礼节性问一句, “姥姥身体还好吗？”
周庭玉嗯一声, “那倒是还好, 她翻过年就七十六了, 平日里还健步如飞, 就是冬天草木萧条吧，心情不太好。”
周庭玉这都是委婉的说法, 这个冬天，老太太完全是在哭女儿, 时不时想起来就“我苦命的女儿，我苦命的杳杳……”
说着清亮的眼睛就流下两行泪来, 谁去安慰，抱谁哭一场。
周庭玉是实在没法了。
第一个孩子总是不一样的，周明僖妈妈又早逝, 周家人也不是不能理解老太太伤心。
但……太磨人了。
周家这帮孝子贤孙也是想尽了办法了，周庭玉都后悔自己忘了周明僖这号人。
他也不是没有留意过周明僖现状，毕竟是自己亲外甥，混得太差还是要拉一把。
但他还挺优秀，也不主动来往，就没再过问，反正能过好。
而且人的第一印象太重要，他印象里周明僖就长着害死姐姐的烂人脸。
哪怕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又有什么用呢，看着那张脸就来气。
哪里想到他现在长这副样子。
那双灰黑色忧郁的眸子，和姐姐嫁人后的眼睛完全是如出一辙。
“明僖，去小舅家住一段时间吧，你姥姥她年龄大了，就想你们小孩在身边，你弟弟妹妹他们也都在，刚好也都认识认识。”
周明僖摸起充电的手机，他迟疑起来。
周庭玉看出来他的迟疑，“怎么了吗？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说出来，小舅可以帮你解决，明僖，和小舅不用有顾忌。”
周庭玉目视着周明僖，“小舅也是你最亲的亲人。”
周明僖眼神闪闪。
但他能说什么呢？他总不可能给几乎是刚认识的小舅和盘托出自己目前所忧虑的吧？
但这话，哪怕说说而已，周明僖还是难免感动，他嗯一声，“好。”
周庭玉英挺的眉毛微拧，“看你状态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他这个样子，他一下就想起他的妈妈，婚后没多久就成霜打了的向日葵，隐约也是这种样子。
周明僖说：“昨晚没睡好，有点瞌睡。”
周庭玉神情略带责备，“你别是吹了冷风感冒了，山里本来就冷，穿这么薄。”
“老张再把空调打高点。”
周庭玉说着捏了一把周明僖胳膊，入手湿冷，他惊疑之下，声音都略高了点，“你这孩子，衣服都是湿的你不知道吗？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其实也说不上真湿，只是大衣面料也不防水防风，吸饱了冷气挂在身上，摸起来难分辨得清。
周明僖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索性偏头，“我想眯一会儿。”
周庭玉瞪他一眼，“把湿衣服脱下来，穿在身上睡觉不是一下就生病了？”
周明僖顿了一下，周庭玉两下脱下身上羽绒服，还催促他，“快点啊。”
周明僖神情恍惚，几乎是怔愣着看着他，“不，不用这样，一会儿您感冒了。”
周庭玉展示内搭下健壮的肌肉，“我身体好的什么一样，早上还能短袖跑步呢，你看你这细瘦样子，再说车里有暖气，又不像你穿个湿衣服。”
周明僖盛情难却，周庭玉把他大衣扔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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