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上守卫眺望的兽人多了不少，兼有“视察阵地”目的的游客们缩紧脖子压低声音。
——看来梅尔神父没有谎报军情，兽人进攻的欲望已经瞒不住任何人了！
领着客人们马马虎虎差不多参观了一圈，艾尔洛斯掉头返回主教堂，贵人们辛苦了这么久当然得继续饮宴放松好好休息休息，他们老实待在室内，外头才好继续为夏收做准备。
主教堂内又是一整夜灯火通明，居民们则在看了好大一场热闹后早早关上们安然入睡，就等隔天下午送客收割口粮。
城中心喧哗热闹，四周却极其安静，这让半夜想出来做点什么的人们颇感不适。这个梅尔神父搞什么啊？他是闲的没事做吗？
路为什么修平？为什么要给平民竖光石路灯？城里的垃圾堆呢？最关键的是城里连个粪坑都没有，这是闹哪样！
其他都好说，塔米亚不养闲人，连狗都身兼数职，晚上自然也得有充足光源以备辛勤劳作的人从外面回来。至于粪坑么……大家已经习惯每日都让收这玩意儿的劳1改犯提去化粪池堆肥，并不会在自家周围撩开裙子裤子就地解决。
一桶大粪能换一枚铜币呢，充分发酵腐熟后撒在田里很能肥地，自家周围也不臭了，何乐而不为？
城内原本那些大大小小的粪坑都被修成了专门的公共厕所，每日里被劳教队刮得干干净净还给用水冲洗。都这样了如果还有谁在外面随地大小便，被抓到可是要游街示众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没人愿意丢那个脸。
外来者不知道，误把公共厕所也给当成有人的住家，在城里窜来窜去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原定的计划是炸几个粪坑制造混乱引走护卫，再由专门讲好条件的刺客混进仆从的队伍伺机下手，虽然味道有点大，但成功的可能却很高。谁也没想到居然栽在第一步上……
粪坑呢？粪坑都哪儿去了！
第217章
“菲利普斯大人！一切都如同梅尔大人预料的那样, 根据居民们的举报，城里至少混进来三波恶徒。一波专门拐卖女人孩子的已经被我们盯紧了落脚处，一波是收了钱来捣乱的佣兵, 还有一波目前没有确认身份，但是他们身上携带了炼金炸弹！”
苦修士们天天在外面巡逻, 早就和塔米亚居民熟识, 他们可比治安官以及宪兵们要温和多了，扛着链枷主要是职业需要，一般不和普通人动手。所以居民们很愿意主动告诉他们一些消息，包括并不限于城里来了些什么人。
那群奴隶贩子本是盯着内迁来与人类混居的兽人的, 奈何兽人聚居的地方天天守着几个脸色极度阴险的大佬, 一看就知道手上至少五条命的那种。退而求其次, 他们就把目光放在比较容易控制的女人和孩子身上。收了钱来捣乱的佣兵就很好解释了，毕竟是圣子巡游，又是神迹降临的地方, 抢生意抢信徒的同行不来捣乱反而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唯有无法确认身份但携带了炼金炸弹的这波人，危险且追查不到来源。
“明天中午圣子仪仗就要启程前往下一个巡游地点,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通知随行先知, 天亮前收网抓捕。”
这种时候敢混进塔米亚城捣乱, 不管什么原因，哪怕抓错也不会放纵, 至于是不是真冤枉, 去裁判所和先知们坐下来慢慢聊吧。
夜色之中主教堂内仍旧一片欢声笑语，城内居民们睡了个梦里都是麦子香味的好觉, 只有三更半夜还在外面乱窜的不速之客们, 不是迎面挨了一链枷就是被圣骑士一刀放倒，等再睁眼, 面前站了一排笑眯眯的裁判所先知。
艾尔洛斯熟识的那个青年笑得最欢快，走到一个断了腿的打手面前戳戳他的伤口：“兄弟是个好心人呐！”
生怕他们今年完不成业绩特地前来送人头，不是好心人是什么？
圣光的神官很多都会释放治愈术，打手接活儿前自然也探查过目标信息，知道塔米亚的梅尔神父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当时眼泪鼻涕就一块喷出来：“大人，哎呦，我们知道错了，哎呦，饶了这一回吧！”
这种话先知们都记不清楚自己听过多少回了，扫一眼就知道这人只是知道被抓了才后悔，有机会他还敢干。鉴于不过是个拐骗女人孩子的渣滓，连他带他的同伙直接拖出去打了一顿交给塔米亚本地处理。同行们雇来的用兵也挨了一顿，同样留给梅尔神父做人情。
最后那些带着炼金炸弹半夜四处找粪坑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统统打断手脚卸掉下巴，困成粽子扔进马车运往哈兰德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都得在地牢里回忆过去了。
这一切都在夜幕笼罩下完成，天亮之后梅尔神父将圣子以及诸位来宾参观了赶工完成的露天歌剧院，自然有各家随行携带的伶人上台一展才艺。等到中午又是一场为了圣主举办的祈福，太阳升上头顶正中时教堂钟声再次响起，圣子登上车架沿着来时的路被塔米亚全城民众步行送出城池。
全程艾尔洛斯也没有找到机会单独与西里尔交谈，不过她的圣骑士埃弗拉德在仪仗离开后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借着在巴斯修道院结下的缘分，埃弗拉德也算是和艾尔洛斯比较熟悉的人，他说了许多圣地内部发生的事，又把圣子着重交代的几宗秘闻报告给梅尔神父，最后说起牧首休伯安。
“休伯安大人去龙岛了，时间有点久，西里尔大人也无法得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早在奥特兰德城时艾尔洛斯身上就贴死了“牧首派系”的标签，如今牧首情况不明，他这个最年轻的助理也最容易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不过好在塔米亚眼下的形势缺不了梅尔神父，所以战时消弭的十几年内他应该还能过得从容，就是耳根不大能清净了。
艾尔洛斯：“……”
少年停下动作侧过头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我一把火把龙骨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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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其他龙族回应吗？”
“我不知道，大人，而且我也不建议您这么做。”埃弗拉德摇摇头，“该当面告知您的事我都已经说了，至于采取何种行动，额，目前哈兰德隆对此事也没有拿出统一的态度。”
也就是说，能够扛事儿的话敬请随意整活儿，怂了就乖乖猫着好好经营塔米亚。
“明白了，我先问问异族朋友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不会轻举妄动。”
有他这句话，埃弗拉德松了口气：“好的，西里尔大人也是担心您一时激动棋差一着，那么我这就告辞了，不耽误您接下来的事。”
巡游结束那些达官贵人抬腿跟着就走，只留下家仆们撅着屁股收拾一地狼藉，昨天夜里苦修士和先知们抓了一连串的人，还有这城外满地金黄金黄的粮食，梅尔神父肩头的担子重的很！
艾尔洛斯没说什么谦辞，他在塔米亚就是忙得跟陀螺一样。
贵客们一走，塔米亚主教堂立刻关上门，从上到下所有人狠狠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磨刀霍霍——向麦地。
由于是重体力活，田埂边上的大锅菜也重新炖了起来，务必把每一份力气都节省到农田里去。这个时候艾尔洛斯就不能只守在一块地上了。作为一个孱弱的人类，他拒绝了羯打算继续给他当坐骑的建议，冷血无情的把哈奇士赶回农田压榨他的劳动力，自己则骑着可怜的小灰马每天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
塔米亚的居民们很信任梅尔神父，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兑现。现在神父说参加了春耕和夏收的短工每家每户每个成年人今年能得到四百斤口粮，只参加了春耕或夏收或秋收的有二百斤，单独参加夏收夏种还能额外补贴五十斤。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已经干过春耕的人家无不掰着手指细细计算得失，着急盖房子的秋收可以缓一缓，着急屯粮的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大家都火急火燎的想要早点颗粒归仓早点分粮，干起活下的力气自然和从前磨洋工的样子不能比。再者梅尔神父提供的饭菜里有油有盐，结结实实的肉块看得见，吃了这样的好饭好菜人身上劲儿也足，金灿灿的麦秸在挥舞的镰刀中齐刷刷躺倒，牛车马车齐齐上阵把扎好的麦穗拖到主教堂前的广场上，另有其他家畜拖着滚石来回碾压，力求在阳光暴晒与物理摩擦之下让籽粒脱出。
苦修士们也扬着链枷帮忙，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扎得一身麦芒，但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逃避。每年冬天严寒中的饥饿已经把人给吓怕了，为了今年能过个不那么难过的冬季，大家无不扎紧腰带努力干。
奈和启商量了一下，能够参与重体力劳动的成年白狼凑在一起能有三十个，剩下那些多半残疾得比较严重。三十个白狼兽人分为六组，每组五人，早早出门挑了片看着最顺眼的麦田低头弯腰开始收割——他们甚至不需要用到镰刀，一爪子挥出去麦秸瞬间倒下一大片，青少年跟在后面将麦秸捆扎打结拖到旁边等待运走。
蛇族当然也跑不掉这份差事，他们不太能接受烈日的暴晒，于是梅尔神父仁慈的把他们安排到巴斯修道院去换了一百个佃农过来补充劳动力。巴斯修道院的蔬菜也该收了，不过那边好歹有些树荫可供躲避，对比起其他人的辛苦蛇蛇们心满意足。
就这样紧赶慢赶，连被扣下不得不接受劳动改造的各种犯人都累瘦了一大圈，地里的粮食才全部收割完毕。当然了收割完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不停地晾晒、碾压、翻搅，直到所有麦粒达到一定的干燥程度才可以运进仓库，然后还有土豆、黄豆等等继续等着大家做后续处理。
收完粮食，地里的麦秸豆梗也得收拾好。这些东西都是过冬的必备物资，撇在地里完全就是浪费！
十天后，就连羯的舌头都累得吐出来了，梅尔神父喜气洋洋的敲钟通知大家，不打算继续参加夏种的人可以来主教堂门前排队领口粮了。
原本他以为会有很多人匆匆忙忙赶来把粮食拉走，没想到隔天早上门外稀稀拉拉只有小猫三两只。
“大多数居民准备等到房子盖起来以后再把粮食直接拖到新房子里储存，在此之前存放于教堂仓库反而是件让所有人都放心的事。”
彼得跑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老老实实把消息告知梅尔神父，艾尔洛斯听完后哭笑不得：“可是主教堂的仓库也没有那么大嘛，还堆积着很多冤大头们送来的捐赠。”
“这也是大家对您的信任啊大人。”小彼得现在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出门和人聊天时听人不重样儿的赞美梅尔神父了，夸！都给我使劲夸！
“既然如此，等播种完成后还是赶紧找人来把磨坊建出来吧，面粉还少站点地方。”
艾尔洛斯再有本事也无法凭空变出一块能够用于储存粮食的空间，而且他也不打算动塔米亚居民们的口粮——分完剩下那些粮食都是属于圣骑士们的，如果战事早早收场他才会考虑反哺哈兰德隆。
第218章
之前圣子来巡游时艾尔洛斯发了两张邀请信, 一封给了莱利大叔，一封给了拉莱纳老师。安普顿商团自然是来了的，不过艾尔洛斯实在是太忙了, 忙得找不到空和他们坐下来聊。
不过安普顿也不着急，考虑到商团成员绝大多数都不是圣光教徒且眼高于顶的王公贵族们绝不会折节弯腰去和一群兽人混血说话, 他们并不着急往前挤, 而是趁机结交了不少主人家信重的家仆豪奴。
直到塔米亚河边的帐篷全部拆完撤走，莱利大叔也心满意足拿到一大叠订单。不过此时艾尔洛斯还是没空，又过了几天城外集中焚烧麦茬和豆秧时他才在一片土豆地旁找到了正在计算亩产的梅尔神父。
“亲爱的艾尔洛斯兄弟，总算见到你了, 怎么样？需不需要考虑将粮食的销售渠道就给我们？”
莱利当然知道艾尔洛斯不会残忍到只丰收一回就开始搜刮, 他就是开个玩笑好开启聊天话题。
艾尔洛斯刚交代完身边的短工千万注意别让新土豆出芽, 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回来:“不好意思，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不过我想你们还是能见到我的，只不过场合不适合聊天。”
确实, 他要么走在圣子车架前提灯引路，要么坐在席间招待来宾, 确实腾不出空。
“没有什么, 哈哈哈哈哈！”
莱利看看四周望不到边的农田, 蹲下身从田埂上抓了把土搓搓又松开:“这地，整得下功夫。”
“那些牛就用在这上了！对了, 约定好的账款, 我等会儿带你过去看。”
梅尔神父张嘴就说还钱，莱利反而摇头:“不用急, 再者我也不是负责这方面业务的经纪人。”
如今梅尔神父在北方大陆的南端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了, 商团恨不得能和他绑得死死的才好，哪里肯拉开距离？账款反而成了最不着急的东西。可惜他是个神父, 不然好几位投资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呢。
欠账的艾尔洛斯就更不急了，自然跳过这个话题。
田埂旁除了来联络感情的兽耳大叔，自然也有其他人来来往往不停的报告各种事。
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又得了点空闲，艾尔洛斯连忙留话说要回主教堂，他示意莱利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田埂。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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